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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我对死对头总裁心动了,却听见他说,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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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苏鹿鹿,亲手把死对头变成了老公。

现在全行业都在看我们夫妻对决的好戏。

周一我们抢同一块地皮,周二合作开发智慧城市,周末还能心平气和吃同一碗面。

朋友问我:“白天吵架晚上和好,累不累?”

我晃了晃无名指的戒指:“累?这才是顶级浪漫。”

01

我是苏鹿鹿,鹿鸣科技的总裁。

今晚的商业酒会上,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正站在香槟塔旁与人谈笑风生。

陆景琛。

景盛集团的掌舵人,我职业生涯中最难缠的对手。过去三年,我们在七个项目上正面交锋,我赢四次,他赢三次,算是平分秋色。但每次交手都像打了一场硬仗,筋疲力尽。

“苏总,好久不见。”他端着酒杯走来,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嘴角挂着我最熟悉的那种似笑非笑。

“陆总。”我举了举手中的香槟,“听说你们刚抢了城东那块地皮,恭喜。”

“鹿鸣不也拿下了蓝海科技的合作吗?”他眼神锐利,“彼此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火药味。

我们就这样站在酒会中央,表面礼貌寒暄,实则暗流涌动。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业内谁不知道鹿鸣和景盛是死对头,两位年轻总裁的每次碰面都值得围观。

“听说陆总最近在布局人工智能医疗?”我故意提起他最在意的领域。

“苏总消息灵通。”他抿了口酒,“鹿鸣不是也在扩张游戏板块吗?”

“竞争才有意思,不是吗?”

他轻笑,眼中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确实。”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我已经喝了三杯香槟。陆景琛似乎也喝了不少,我们莫名其妙地开始拼酒——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谁先放下酒杯谁就输,幼稚得像高中生。

“苏总海量。”陆景琛已经解开了领口第一颗纽扣,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随性的样子。

“陆总也不差。”我感觉到酒精在血管里沸腾,但不肯示弱。

最后我们摇摇晃晃地走向各自的房间——很巧,或者说很不巧,我们在同一家酒店都有长期包房,而且就在同一层。

走廊的灯光暧昧昏暗,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我努力保持直线行走,却在一个转角差点摔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陆景琛。

“小心。”他的声音低哑,手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我们靠得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威士忌的味道。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竟然有一瞬间失神。

“谢谢。”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时间仿佛静止了。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酒精模糊了理智,敌意融化成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了手。

“晚安,苏总。”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我点点头,匆匆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

疯了,苏鹿鹿,你一定是疯了。

十分钟后,我鬼使神差地打开门,想确认他已经离开。走廊尽头传来陆景琛和他助理的声音——他们显然以为这里没人。

“陆总,您和苏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陆景琛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我熟悉的嘲讽:“林助,你觉得可能吗?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还用等到现在?”

助理干笑两声。

我轻轻关上门,靠在门后,突然笑出声来。

是啊,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我们斗了三年,见了面就针锋相对,怎么可能有什么发展?

也好。

这样我就不用为刚才走廊上那个瞬间的心动负责了。

洗完澡躺在大床上,我给闺蜜发了条消息:“今天差点犯错误,还好对方比我更清醒。”

她秒回:“陆景琛?”

“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用‘犯错误’这个词?”

我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断回放陆景琛扶住我的那个瞬间,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有那句冷淡的“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两种画面在脑海中交战,最后理性获胜。

苏鹿鹿,别傻了。你们是竞争对手,永远都是。

第二天早上,我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公司,将昨晚的一切抛之脑后。季度财报会议、新产品研发进度、市场扩张计划...有太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没时间纠结于一个竞争对手。

直到下午,秘书轻声提醒:“苏总,景盛集团发来了下周行业峰会的邀请函,您要参加吗?”

我看着邀请函上陆景琛的签名,笔锋凌厉如他本人。

“当然。”我微笑,“这么好的交锋机会,怎么能错过。”

商场如战场,而陆景琛是我最重视的对手。

仅此而已。

我打开电脑,开始筛选下一个合作对象的资料——陈氏集团的少东家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年轻有为,而且与景盛没有任何关联。

就他了。

我让秘书安排会面,然后将陆景琛的名字从脑海中彻底删除。

至少,我以为是彻底的。

一周后的智能家居项目竞标会上,我再次见到了陆景琛。

他坐在会议厅另一侧,深蓝色西装,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资料。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侧脸投下好看的阴影。

“苏总,景盛这次准备很充分。”助理小陈在我耳边低声说,“他们提前接触了三家关键技术供应商。”

我收回目光,翻看着竞标文件:“鹿鸣的智能交互系统是独家专利,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竞标开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紧张。五家公司轮流展示方案,轮到景盛时,陆景琛亲自上台。

他站在投影仪前,从容不迫地讲解着方案细节。声音沉稳有力,逻辑清晰得无可挑剔。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工作时的样子的确有魅力。

“我们的系统采用边缘计算架构,响应速度比传统方案提升40%...”他看向台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所在的方向。

我保持微笑,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他方案中的几个关键数据。

轮到鹿鸣时,我走上台。特意选择了一件红色西装外套——在商场上,色彩也是武器。

“各位好,我是鹿鸣科技苏鹿鹿。”我打开演示文稿,“在陆总提出的响应速度基础上,我们的方案能将能耗降低30%,同时兼容市面上98%的智能设备...”

我讲解时,能感觉到陆景琛的目光。他在记录,在思考,那是竞争对手之间特有的关注。

竞标结果要三天后才公布。散会后,我在电梯口遇到陆景琛。

“苏总的方案很有新意。”他说,听不出是恭维还是讽刺。

“陆总的数据分析也很精准。”我按下电梯按钮,“听说景盛最近还在接触医疗AI项目?战线拉这么长,小心顾此失彼。”

电梯门打开,我们一同走进去。狭小空间里,他的雪松香气再次飘来。

“鹿鸣不也一样?”他侧头看我,“游戏、智能家居、企业服务...苏总的胃口不小。”

“时代变化快,不多尝试怎么知道哪条路能走通?”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时,我看见陈氏集团的陈屿站在大堂。他看见我,微笑着挥手。

“苏总,真巧。”陈屿走过来,目光在陆景琛身上停顿了一下,“陆总也在。”

“陈总。”陆景琛点头致意,语气平淡。

“我和陈总约了午餐。”我对陆景琛说,“先走一步。”

转身离开时,我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景琛似乎多看了陈屿两眼。

午餐在一家意大利餐厅。陈屿是典型的青年才俊,留学归来接手家族企业,想法新潮,谈吐得体。

“鹿鸣的智能家居方案我很感兴趣。”陈屿切着牛排,“陈氏在房地产板块有很多精装修项目,如果能整合你们的系统...”

“这正是我想谈的合作方向。”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资料,“这是详细的兼容性报告。”

我们聊得很投机。陈屿不仅对技术有理解,对市场趋势的把握也很准确。更重要的是,他和陆景琛完全不同——没有那种针锋相对的尖锐,相处起来轻松得多。

“听说苏总和景盛的陆总竞争很激烈?”用餐结束时,陈屿状似随意地问。

“商场常态。”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其实我父亲和陆总的父亲是旧识。”陈屿说,“陆景琛这个人...挺复杂的。外界都传他冷漠强势,但据我所知,他资助了好几个偏远地区的科技教育项目,从未对外公开。”

我有些意外,这不像是我认识的陆景琛。

“人都有多面性吧。”我说。

离开餐厅时,陈屿提议:“下周五有个科技慈善晚宴,苏总有兴趣参加吗?我们可以正式谈谈合作细节。”

“好,我会让秘书安排。”

当晚,财经新闻推送了竞标会现场照片。其中一张抓拍到陆景琛和我擦肩而过的瞬间,配文是“鹿鸣景盛再度交锋,智能家居花落谁家?”

我正要关掉页面,又一条推送跳出来——是我和陈屿走出餐厅的照片,角度选得微妙,看起来比实际距离近得多。

“鹿鸣总裁苏鹿鹿与陈氏少东家共进午餐,新合作还是新恋情?”

我皱眉。这些媒体真是无孔不入。

手机震动,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我们虽然有彼此联系方式,但除了工作从无私人交流。

“照片拍得不错。”他写道,后面跟着一个新闻链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陆总也关心八卦新闻?”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谈合作?又凭什么评价我的选择?

“多谢关心,鹿鸣会做好尽职调查。”

他没再回复。

三天后,竞标结果公布——鹿鸣以微弱优势胜出。公司里一片欢腾,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陆景琛的方案几乎完美,按理说不该输得这么简单。

“小陈,去查查景盛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吩咐助理。

下午,技术总监匆匆走进我办公室:“苏总,有个问题。我们系统的一个核心算法突然报错,测试组反复检查找不出原因。”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上午。奇怪的是,昨天还好好的。”

我亲自去了技术部。屏幕上跳动着错误代码,确实棘手。团队尝试了各种解决方案,都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最晚后天必须解决,否则会影响项目进度。”我下达指令,心中隐隐不安。

加班到晚上九点,问题依然存在。我让团队先回去休息,自己留在办公室继续研究。凌晨时分,邮箱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是“算法问题解决方案”,附件里是一段简洁的代码和详细说明。

我警惕地打开,越看越惊讶——这段代码精准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并提供了三种解决思路,每一种都比我团队提出的方案更精妙。

是谁?

邮件地址是临时注册的,无法追踪。我按照其中一种思路尝试修改,两个小时后,系统恢复正常。

问题解决了,但我的困惑更深了。知道我们遇到技术难题,又能如此精准提供帮助的,会是谁?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又被我迅速否定。

不可能,陆景琛怎么会帮竞争对手?

但除了他,业内还有谁有这样的技术实力和动机?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次对这个宿敌产生了真正的好奇。

算法问题解决后的第二天,我让技术团队对所有代码进行了安全审计,但没发现任何外部入侵痕迹。那封匿名邮件成了谜。

竞标成功的庆功宴上,我端着香槟,心思却不在庆祝上。

“苏总,恭喜。”陈屿走过来,举杯示意。

“谢谢。”我与他碰杯,“慈善晚宴的邀请函我收到了,会准时参加。”

“期待与苏总再次交流。”他微笑,目光温和。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意外遇见陆景琛。他靠在大理石柱旁,像是在等人。

“陆总也来参加庆功宴?”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不会来。”

“主办方邀请,不好推辞。”他站直身体,“听说鹿鸣的技术问题解决了?”

消息传得真快。

“小问题而已。”我故作轻松,“陆总的消息很灵通。”

他走近两步,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苏总确定是小问题吗?我听说你们的核心算法差点崩盘。”

这话让我警觉起来:“陆总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业内没有秘密。”他答得含糊,“不过能这么快解决,鹿鸣的技术团队确实厉害。”

“比不上景盛。”我试探地说,“听说你们最近在AI医疗项目上进展迅速,挖走了好几个顶尖人才。”

“正常的人才流动。”他看着我,眼神深沉,“苏总好像对景盛的动向很关心?”

“竞争对手嘛,自然要知己知彼。”

我们之间的空气又变得紧绷起来,那种熟悉的对抗感回来了。但这次,我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他的目光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有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苏总。”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有些选择,还是要谨慎。”

“比如?”

“合作伙伴。”他意有所指,“表面光鲜的不一定可靠。”

又是这种模糊的提醒。我不喜欢猜谜。

“陆总不如把话说清楚。”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摇头:“没什么。只是商业建议。再见,苏总。”

他转身离开,留下我独自站在走廊里,满心疑惑。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助理全面调查陈氏集团的财务状况。报告显示,陈氏确实有几个项目资金回流缓慢,但远未到“资金链紧张”的程度。陆景琛为什么要夸大其词?

周五的科技慈善晚宴在一家艺术馆举行。我选择了黑色露肩礼服,准备与陈屿正式洽谈合作细节。

晚宴上,我意外发现陆景琛也在场。他很少参加这类活动。

“苏总今晚很耀眼。”陈屿迎上来,由衷赞叹。

“谢谢。”我接过他递来的香槟,“关于智能家居系统的合作,我让团队做了份详细的提案...”

我们交谈时,我能感觉到不远处陆景琛的目光。他正在与几位投资人交谈,但视线时不时扫过这边。

慈善拍卖环节,一件当代艺术家的数字艺术作品引起了我的兴趣。起拍价二十万,我举了牌。

“二十五万。”陆景琛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

“三十万。”我再次举牌。

“三十五万。”他跟上。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谁都知道鹿鸣和景盛的关系,现在这种公开竞拍,颇有点较劲的意味。

“四十万。”我保持微笑。

“四十五万。”

价格一路攀升到八十万,已经远超出作品的实际价值。全场目光聚焦在我们两人身上。

我犹豫了。为了一件作品和陆景琛赌气,不值。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陆景琛突然说:“一百万。如果苏总再加,我就让了。”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给了自己台阶,也给了我选择。

我放下竞拍牌,笑了:“陆总喜欢,就让给你了。”

拍卖师落槌。陆景琛以一百万拍下作品,表情依然平静。

晚宴结束后,我在停车场又遇到他。他靠在那辆黑色轿车旁,像是在等人。

“陆总今晚破费了。”我说。

“支持慈善,应该的。”他顿了顿,“苏总打算和陈氏合作到什么程度?”

这问题已经越界了。

“这与景盛无关吧?”

“如果我说有关呢?”他站直身体,走近几步,“如果陈氏的资金问题比表面严重,而鹿鸣的合作会间接影响景盛的利益呢?”

终于说出来了。

“商业竞争,各凭本事。”我拉开自己的车门,“陆总不会连这点都输不起吧?”

他伸手按住车门,阻止我关上。这个动作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苏鹿鹿。”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小心点。”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我坐在车里,久久无法平静。陆景琛今晚太反常了,那些含糊的警告,莫名的关注,还有刚才那个瞬间——我几乎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完全不同的话。

手机震动,是技术总监发来的消息:“苏总,查到了!匿名邮件的发送IP经过多次跳转,但最终追踪到一家网络安全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要客户是...景盛集团。”

我盯着屏幕,呼吸一滞。

真的是他。

陆景琛暗中帮助我解决了技术难题,却又在明面上与我竞争,还在不断警告我远离陈屿。

这个男人的行为充满矛盾,让我完全看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发动汽车,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陆景琛的车还停在原地,尾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信号。

我需要更接近真相。而接近真相的第一步,就是更接近陆景琛。

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

既然他警告我远离陈屿,那我就偏要在陈屿身上多下功夫。如果陆景琛真的在意,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我要看看,这张冷静自持的面具下,到底藏着什么。

行业峰会定在滨海市,为期三天。

我提前一天抵达,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时,竟又遇见了陆景琛。他似乎也是刚到,身边只带着一个助理。

“苏总,真巧。”他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陆总也提前来了?”我接过房卡,2208房。

“2210。”他看了一眼我的房卡,“邻居。”

这巧合让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助理小陈在旁边咳嗽一声,我才回过神。

“峰会明天开始,今晚有个小型欢迎酒会,陆总会参加吗?”

“也许。”他回答得模棱两可,“看情况。”

我们各自走向电梯,沉默在狭小空间里蔓延。数字从1跳到22,时间却仿佛被拉长。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混杂着酒店香薰的味道。

“关于陈氏的合作,”他突然开口,“谈妥了吗?”

我转头看他:“陆总很关心?”

“只是提醒。”电梯门打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毕竟商业合作需要谨慎。”

“多谢提醒。”我走向自己的房间,“但鹿鸣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关上房门后,我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每次和陆景琛交锋,都像在走钢丝,必须全神贯注。

晚上七点,欢迎酒会在酒店顶楼露天花园举行。我换了条银灰色长裙,搭配简约的珍珠耳环——足够正式,又不失锋芒。

到场时,已经有不少业内同行。陈屿看见我,端着酒杯走来。

“苏总,今晚真美。”他真诚地赞叹。

“谢谢。”我与他碰杯,“关于合作协议,我让法务部门做了修改,明天可以详细讨论。”

“没问题。”陈屿微笑,“其实我父亲对这次合作很重视,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亲自跟进。”

我们交谈时,我故意将身体微微倾向陈屿,余光却注意着入口处。陆景琛还没出现。

半小时后,他终于来了。黑色西装,深蓝色领带,看起来比白天更正式。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我和陈屿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陆景琛也来了。”陈屿低声说,“他平时很少参加这种社交活动。”

“是吗?”我故作轻松,“可能是峰会比较重要吧。”

陆景琛被几位投资人围住,但他似乎心不在焉,回答问题时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我这边。

我决定加一把火。

“陈总,”我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听说你在伦敦留学时主修艺术史?真没想到科技公司的继承人对艺术也这么有研究。”

陈屿眼睛一亮:“是啊,我大学时差点转专业。苏总对艺术也感兴趣?”

“略有涉猎。”我微笑,“比如这次峰会的举办地,这家酒店的设计就很有特色,融合了现代主义和本地建筑元素...”

我们聊得投机,我甚至轻轻碰了碰陈屿的手臂,指向远处的某个建筑细节。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无疑显得亲密。

当我再次看向陆景琛时,他正朝我们走来。

“陈总,苏总。”他停在两步之外,“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在聊建筑艺术。”我转头看他,“陆总也感兴趣?”

“我更感兴趣的是明天的主题演讲。”他语气平淡,“听说苏总被安排在第一个发言?”

“是啊,压力不小。”我故意靠近陈屿一些,“不过陈总说他会在台下给我加油,对吧?”

陈屿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当然。”

陆景琛的眼神暗了暗:“那预祝苏总演讲成功。失陪。”

他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陈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苏总,你和陆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为什么这么问?”

“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像看竞争对手。”陈屿直言,“而且我刚才注意到,从你进入酒会开始,他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你。”

我心跳加速,表面却保持平静:“陈总多虑了。我和陆总只是商业上的老对手,仅此而已。”

“是吗?”陈屿笑笑,不再追问。

酒会结束后,我独自回到房间。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明天演讲的PPT,第三十七页的数据需要更新,最新行业报告已经出来了。”

我愣住了。他不仅看了我的演讲安排,还仔细检查了PPT内容?

“你怎么知道我的PPT内容?”我回复。

“会场公开信息。”他答得很快,“更新后的报告我发你邮箱了。”

果然,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附件是一份详尽的行业分析报告,重点标注了与我演讲相关的部分。

我坐在床边,心情复杂。他一边在酒会上对我冷淡,一边又暗中提供帮助,这种矛盾的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上午,峰会正式开始。我的演讲被安排在开场,面对满场行业精英,我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各位同仁,上午好。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智能科技在传统产业转型中的应用...”

演讲进行得很顺利,当我翻到第三十七页时,屏幕上出现了昨晚陆景琛提醒我更新的数据。我下意识看向台下,他坐在第三排正中,微微点头。

那一刻,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演讲结束后的提问环节,有几位同行提出了犀利的问题。其中一个是关于数据安全的,确实击中了我方案中的薄弱环节。

我正准备回答时,陆景琛突然举手。

“主持人,我能补充一点吗?”他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主持人点头后,陆景琛从容开口:“关于苏总方案中的数据安全问题,其实鹿鸣科技已经与国内顶尖的网络安全公司达成合作意向。而且,边缘计算架构本身就能大幅降低数据泄露风险...”

他详细解释了几分钟,不仅化解了提问者的质疑,还为我方案的安全性提供了有力佐证。

全场响起掌声。我站在台上,完全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公开场合为竞争对手说话,这不符合陆景琛一贯的风格。

午餐休息时,我在走廊拦住了他。

“刚才,谢谢你。”我开门见山。

“不必。”他表情平静,“我说的是事实。”

“但你可以不说。”我看着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我脸上:“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质疑一个真正优秀的方案,你信吗?”

“不信。”我直截了当,“陆景琛,你最近的行为很奇怪。私下警告我远离陈屿,暗中帮我解决技术问题,现在又在公开场合为我解围——你到底想做什么?”

走廊里人来人往,我们的谈话不时被打断。陆景琛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酒店咖啡厅,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想知道的一切。”他深深看我一眼,“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整个下午的会议,我都心不在焉。陆景琛坐在会场另一端,认真听着每一个发言,偶尔记笔记,看起来专注而专业。

但我能感觉到,他也分心了。几次目光交汇,他都迅速移开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

晚上七点半,我已经在房间里换了三套衣服。最终选择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既不过分正式,也不显得随意。

七点五十分,我提前到达咖啡厅。陆景琛还没来。

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咖啡。窗外是滨海市的夜景,灯火璀璨,海面上倒映着点点星光。

八点整,他准时出现。换了件浅灰色毛衣,看起来比白天柔和许多。

“很准时。”他在我对面坐下,点了杯拿铁。

“我一向准时。”我搅动着咖啡,“陆总想谈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竟然显得有些犹豫。

“首先,我要道歉。”他终于开口,“关于陈屿的事,我可能表达得不够清楚。”

“所以陈氏确实有问题?”

“问题不在陈氏,而在陈屿本人。”陆景琛直视我的眼睛,“他在伦敦留学期间,涉及几起商业欺诈案,虽然最后因证据不足没有起诉,但在圈内不是秘密。我父亲和陈屿的父亲是故交,所以知道一些内情。”

我怔住了:“你有证据吗?”

“没有确凿证据,但有几位当事人的联系方式。”他从手机里调出几个名字,“你可以自己去核实。”

我看着那些名字,确实都是业内有一定分量的人物。

“即使如此,你为什么要特意提醒我?”我问出最核心的问题,“我们只是竞争对手,我的合作对象如何,应该与你无关。”

陆景琛端起咖啡杯,又放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看到你受骗呢?”

“为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定。陆景琛看着我,眼神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因为我在乎,苏鹿鹿。”他终于说出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在乎你,远超过竞争对手的程度。”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咖啡厅的背景音乐,听见远处海浪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模糊了,只有他刚才那句话,清晰得如同烙印。

“你在乎我?”我重复着,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是的。”他坦然承认,“虽然这很矛盾——我们是竞争对手,我应该希望你犯错,希望你失败。但每次看到你遇到困难,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想帮你。”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匿名邮件是我发的。”他继续说,“昨晚的行业报告也是我特意整理的。酒会上我为你的方案辩护,是因为它确实优秀,我不想看到它因为无关紧要的质疑而被低估。”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你在试探我,不是吗?”他苦笑,“你故意接近陈屿,故意在我面前表现亲密,不就是为了看我反应?”

被说中心思,我脸一热:“我只是想弄清楚你的意图。”

“那现在清楚了吗?”他倾身向前,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我的意图很简单——我不希望你和不可靠的人合作,不希望你遇到麻烦,不希望你...属于别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我们是竞争对手。”我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我知道。”他靠回椅背,表情复杂,“所以这三年来,我一直克制自己。但有些事情,不是克制就能解决的。”

服务生走过来续杯,打断了我们的谈话。等他离开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陆景琛,我...”我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用立刻回应。”他理解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至于之后如何选择,是你的自由。”

他站起身:“明天还有会议,早点休息。”

“等等。”我叫住他,“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尝试不把商业竞争和私人感情混为一谈呢?”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确定?”

“不确定。”我诚实地说,“但也许值得一试。”

他笑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暖笑容:“好,那就试试。”

他离开后,我独自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陆景琛在乎我。

这个认知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层层涟漪。三年来的每一次交锋,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针锋相对,此刻都有了新的解读。

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忘了说,你的演讲很棒。晚安,苏鹿鹿。”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峰会最后一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早晨的自助餐厅里,我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时,陆景琛主动招手:“这里有空位。”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周围几桌都是业内人士,我注意到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问,语气自然得像老朋友。

“还行。”我往吐司上涂着果酱,“你呢?”

“没怎么睡。”他实话实说,“想了很多事情。”

我们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既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亲近。就像两个终于卸下盔甲的对手,第一次以真实的自己相见。

上午的会议是关于人工智能伦理的讨论,陆景琛被邀请作为嘉宾发言。我坐在台下,第一次纯粹以欣赏的眼光看他。

他思维敏捷,逻辑清晰,提出的几个观点都很有见地。提问环节,有人问到一个敏感问题:“陆总如何看待商业竞争中的道德底线?”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台下,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认为真正的竞争不是零和游戏。”他缓缓开口,“而是在相互推动中共同进步。守住道德底线不仅是为了对手,更是为了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

台下响起掌声。我看着台上的他,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才是真实的陆景琛——并非外界传言的冷酷无情,而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午餐时,我们没有刻意坐在一起,但在取餐区相遇时,他轻声说:“下午结束后,一起回市区?我的车有空位。”

“好啊。”我答应得自然。

下午的闭幕式上,我和陆景琛的位置被安排在同一排,中间隔着两个人。会议进行中,我的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三分钟后,停车场见。”

我转头看他,他神色如常地看着主席台,手指却在手机上打字。

我悄悄起身离开会场,走向停车场。几分钟后,他也来了。

“这么早离场?”我问。

“主要议程都结束了。”他解锁车门,“上车吧,路上可能会堵车。”

他的车是低调的黑色轿车,内饰简洁干净,后座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笔记本电脑。典型的陆景琛风格。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滨海大道。夕阳西下,海面泛着金色的波光。

“回公司还是回家?”他问。

“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也是。”

我们之间又陷入沉默,但这次不是尴尬,而是某种舒适的安静。车载音响播放着轻音乐,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关于陈屿的事,”我主动提起,“我核实过了。”

“结果呢?”

“和你说的一样。”我转头看他,“谢谢你提醒我。”

“不客气。”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我只是不想你吃亏。”

“还有那些帮助——匿名邮件,行业报告,演讲时的解围。”我轻声说,“都谢谢你。”

他笑了:“你这是在正式致谢吗?”

“算是吧。”我也笑了,“毕竟三年了,我终于看清了对手的真面目。”

“那真面目是什么?”

“是个好人。”我诚实地说,“虽然有点别扭,总是用最不直接的方式表达关心。”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被你看穿了。”

车子进入市区,晚高峰的车流开始拥堵。等红灯时,陆景琛突然说:“其实这三年,我很欣赏你。”

“欣赏我?”我意外。

“你的魄力,你的智慧,你在男性主导的行业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勇气。”他看着红灯倒计时,“每次和你竞争,我都要全力以赴,这种感觉...很特别。”

“特别?”我挑眉。

“让人保持警醒,也让人想要变得更好。”他转头看我,“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苏鹿鹿。”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我们没再说话,但空气中有种温暖的流动。

到达公司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要上去坐坐吗?我办公室有不错的咖啡。”

“今天不了。”他婉拒,“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但...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棒的意大利餐厅。”

这是约会邀请吗?我的心跳加速。

“周六晚上可以。”

“好,我发地址给你。”他微笑,“路上小心。”

我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驶离。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我才转身走进大楼。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保持着适度的联系。他会分享一些行业资讯,我会回应一些看法。没有过多暧昧,就像刚开始了解彼此的朋友。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周六傍晚,我提前半小时开始准备。选择了一条酒红色连衣裙,搭配简约的项链。出门前,我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突然笑了——苏鹿鹿,你这是在做什么?像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

餐厅在江边的一栋老建筑里,有绝佳的夜景视野。我到的时候,陆景琛已经等在门口。他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随性又英俊。

“你很准时。”他为我拉开椅子。

“你也是。”我坐下,“这家餐厅很难订位吧?”

“提前两周预订的。”他坦白,“其实我原本打算用来说服你放弃陈氏的合作,但现在...”

“现在用来做什么?”

“用来庆祝。”他看着我眼睛,“庆祝我们终于可以坦诚相待。”

服务生送来菜单,我们点了菜和红酒。等待上菜时,我们聊起了很多话题——大学时代的趣事,创业初期的困难,对行业未来的看法。

我发现,抛开竞争关系后,我们其实有很多共同点:都喜欢古典音乐,都热爱徒步旅行,都认为科技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控制人。

“你知道吗,”陆景琛切着牛排,“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在竞标会上见面时,我就注意到你了。”

“那次我输给了你。”我记得很清楚。

“但你上台发言时,眼神坚定,毫不怯场。”他回忆道,“我当时就想,这个对手不简单。”

“所以你就下定决心要打败我?”

“不。”他摇头,“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能和这个人并肩作战,该有多好。”

我怔住了。

红酒在杯中摇晃,映着烛光。窗外是江上往来的游船,灯火倒映在水面,像散落的星星。

“陆景琛,”我轻声说,“如果我们早一点坦诚...”

“现在也不晚。”他握住我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千百次,“只要我们愿意尝试。”

他的手温暖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没有抽回手。

晚餐后,我们沿着江边散步。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行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和夜跑的人。

“下周有个重要的合作要签约。”我说,“如果成功,鹿鸣的市值能提升至少20%。”

“恭喜。”他真诚地说,“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你不怕我超过景盛?”

“怕。”他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你因为担心我的感受而不敢全力以赴。苏鹿鹿,我喜欢的就是你的野心和魄力,不要为我改变。”

这句话击中了我的心。三年来的所有竞争,所有较量,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我们不是在摧毁对方,而是在成就彼此。

走到停车场时,已经很晚了。陆景琛

送我上车,在我关门前,他俯身说:“下周见。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我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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