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后苑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河。萧宝卷笑着走在铺满青石的小路上,身边跟着几名贴身太监,手里却不持节杖,而是一张薄薄的账本。他并非来祭礼,也非巡花,只是来“做生意”。
那年春末,他突发奇想,要在宫中开市。于是后苑里搭起了花棚,绣品、玉佩、蜜饯、药引子……宫女们把闲置的绣帕和香囊摆成摊,太监们拿着从外市弄来的古玩换钱。市集热闹,笑语连连,却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皇家的肃穆在钱币碰撞声里逐步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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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娘,我这串玉瑶珠可以换几块银子?”一个年轻宫女忙着讨价还价。潘氏立在高台上,颔首微笑,包揽着总务。她被册为“市场总管”,手下一排人井然有序,像掌柜、账房与执法兼具的店堂。萧宝卷站在人群之外,像个旁观的客人,又像个自封的经理,细看货物、翻看账本,偶尔插手一两笔买卖,眼里有着掩不住的兴奋。
“这粒珍珠来历可好?”他故作端庄地问,一个被宠幸的太监递上盒子。潘氏从容答道:“皇上,都是宫里的旧物,如何可贵自有公允价位。”话音刚落,萧宝卷忽然挥手,命在场执法者对一名趁火打劫的太监施以鞭笞。那太监哀声叫苦,场子里瞬间静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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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眼里闪过惊恐:皇宫里的律令,怎会以市规行之?更令人错愕的是,凡违者——不分尊卑——都要依“市场规矩”处置,连那偶尔贪恋做买卖的皇帝,若失规矩,也将受罚。一时间,后来者把这当作笑谈:皇上也要“排队交税”,皇上也要在秤杆前弯腰。
夜更深了,萧宝卷掀起袖口,自己拿起鞭子,度量市场的纪律。他并非真的施暴,而是乐于看这场权力的游戏被反向演绎:他既是制造者,也是被戏谑者。潘氏在一旁垂首,她知道这不是儿戏。掌握市场等于掌握了流通的渠道,哪怕是一块绸帛、一包药材,都能成为通往权势的通行证。她笑得漂亮,却在心里盘算着人脉与盘算。
不久,后苑的市声渐渐走出了园墙。外面的商贾与朝中的小官都想分一杯羹。摊位要钱,进货要人情,信息在买卖间流淌,贿赂、拉拢、私下委托像暗流一样滋生。朝中几个老臣看着国政日渐荒芜,面如土色,他们的上奏被市场的杂音淹没;军务、赋税、边疆事宜,都被放到了更远的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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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一位老臣偷偷来到后苑。他站在一角,看见皇帝笑得像个孩童,在摊前与商贾讲价;潘氏站在高处,神色自若。老臣长叹:“陛下,天下非市肆,权柄非买卖。若以玩物代国事,恐将失去的是江山与百姓。”萧宝卷转头看着他,笑容一滞,但随即又掩饰过去,“老臣多虑罢,朕不过图一时快意。”
那日以后,市场依旧。只不过,宫中人心愈发向钱看,外面人眼里也多了几分算计。市场里的规矩变成了一种权力的遮羞布,把本该问责的行为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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