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第十章：空房间
八月中旬，石岚镇开始出现间歇性雷阵雨。
白天闷热，傍晚雷声压得很低。雨下得急，却很短，路面还没完全凉下来就停了。空气里总带着潮湿的泥味。
傍晚六点，镇中学刚放学。
马尾女孩把作业本塞进书包，走出校门。天空阴着，远处传来闷雷。她和同学在路口分开，一个人沿着小巷往家走。
那条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居民楼，墙皮脱落，露出灰色水泥。巷子尽头能看见旅馆后门。
她每天都会走这条路。
与此同时，云水阁的客人不多。
阿珊坐在休息室，手里握着手机。她已经三天没接客。老板没有明说，但脸色越来越差。
小雅在旁边换衣服。
“最近气氛太怪了。”小雅说，“我都想换地方了。”
阿珊没有接话。
晚上七点二十，第一场雷雨落下来。
巷子里很快积水。马尾女孩加快脚步，低头躲雨。她经过旅馆后门时，突然听见有人喊：
“等一下。”
声音不大。
她本能回头。
旅馆后门半开着，灯光昏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衣服湿了一半。他看起来有点狼狈。
“能帮我看一下路吗？我车停在里面，手机没电。”
他说话时语气很急。
女孩犹豫了一秒。
雷声在头顶炸开。
图片来源网络
她往门口靠近了一步。
门很快被关上。
雨声瞬间变得很大。
旅馆后巷没有人经过。雨水从屋檐落下来，打在地面形成密集的水点。远处有摩托车经过，但很快消失。
时间在雨声里被拉长。
晚上八点零五分，梁丽接到一个电话。
是旅馆清洁工打来的。
电话那头声音发抖：
“后面……后面房间出事了。”
警车在八点三十分到达。
巷子被拉起警戒线。雨已经停了，空气却更闷。几个邻居站在远处张望，没人敢靠近。
救护车把女孩送往医院。
她一直没有说话。
镇医院急诊室灯光刺眼。
医生做完检查后，把情况交给警方。女孩母亲赶到时，整个人几乎站不稳。父亲站在走廊尽头，一句话都没说。
警方开始做笔录。
女孩只是反复说一句：
“我想回家。”
嫌疑人当晚在镇外被抓到。
他躲在一处废弃仓库里，衣服还湿着。被带上警车时，他没有反抗，只是反复说：
“我没想那样。”
没有人回应他。
第二天，消息在石岚镇迅速传开。
学校临时召开安全会议，要求学生放学必须结伴。家长群里不断转发提醒，语气越来越激烈。
有人开始议论旅馆、洗脚城、外来人员。
谣言比事实传播得更快。
云水阁那天晚上几乎没人上班。
老板把员工叫到大厅，语气明显焦躁。
“最近谁都别惹事，明白吗？”
没人回答。
阿珊站在人群里，第一次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她突然意识到，某种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灰色工作服男人在家看新闻。
电视里播着案件简讯，主持人语气平静。他看完后把电视关掉，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妻子从厨房出来，轻声说：
“现在社会太乱了。”
他点头。
但他心里浮现的，不是混乱，而是一种更阴暗的念头——
他开始怀疑所有人。
马尾女孩住院三天。
她几乎不说话。医生说身体会慢慢恢复，但心理状态需要长期观察。她母亲整夜坐在床边，眼睛一直红着。
父亲站在窗边抽烟，一根接一根。
石岚镇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旅馆后门重新上锁，巷子里的积水干了，墙面留下雨水痕迹。学生依旧每天放学，外卖车依旧在街道穿梭。
只有一些人开始绕开那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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