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他刚完毕跟小三旅行,持着花来看望刚生完孩子正坐月中的老婆时,保姆却颤声说“太太早在15天前就搬走了”他看着冷寂的屋子一下子愣了!
许文山推开家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刚从马尔代夫晒回来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手里那束昂贵的厄瓜多尔玫瑰,还沾着特意让花店洒上的水珠,娇艳欲滴。
半个月的碧海蓝天,身边是新得宠的、年轻娇媚的柳薇薇,日子快活似神仙。他算好了日子,今天正好是沈清辞坐月子的第三十天,他这个“好丈夫”风尘仆仆“出差归来”,带着鲜花和“思念”,完美登场。
“清辞?宝贝?我回来啦!”
他故意拔高声音,带着表演性质的温柔,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没有预想中妻子抱着孩子迎出来的温馨画面。
甚至,没有一丝人气。
客厅整洁得过分,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空旷房间的灰尘味儿。
许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吴姐?吴姐!”他扬声喊保姆。
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有些迟疑,有些慌乱。
保姆吴姐搓着围裙边,脸色发白地走出来,眼神躲闪,不敢看许文山手里那束刺眼的玫瑰。
“先……先生,您回来了。”
“太太呢?在楼上休息?”许文山一边换鞋,一边故作随意地问,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
吴姐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太太……太太她……早在十五天前,就……就带着小小姐搬走了。”
啪嗒。
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从许文山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娇嫩的花瓣四散飞溅。
许文山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眼前空旷、冰冷、没有一丝女主人痕迹的房子。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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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许文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搬走了?十五天前?”他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几步跨到吴姐面前,居高临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刚生完孩子,坐月子都没坐完,能搬到哪里去?!”
吴姐被他吓得后退半步,脸色更白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便签纸,双手递过去。
“太太……太太留下的。让我在您回来这天,交给您。”
许文山一把夺过。
便签纸是最普通的那种,上面是沈清辞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
「许文山:
月子中心地址你知道。离婚协议在书房左边第一个抽屉,我已签字。
孩子姓沈。」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多余一个字。
冰冷,干脆,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捅进许文山眼里。
“离婚协议?”许文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怪异的嗬嗬声,“她沈清辞凭什么?就凭她生了个女儿?就凭我这半个月没陪她?”
他猛地将便签纸揉成一团,狠狠掼在地上!
“她在哪个月子中心?立刻告诉我!”许文山几乎是吼出来的。
吴姐报出了一个名字,是本市最顶级、也是最私密的那家月子中心,安保极严,非预约或住户同意,根本进不去。当初还是许文山为了彰显自己“对妻女的爱”,特意订的。
许文山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脑子里乱成一团。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沈清辞从来都是温顺的,安静的,甚至有些过于懂事。结婚三年,她操持家务,孝顺他母亲,连他偶尔的应酬晚归也从不追问。怀孕后期他借口工作忙渐渐不回家,她也只是发条微信让他注意身体。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决绝的事情?
还带着刚出生半个月的孩子搬走?留下离婚协议?
许文山油门踩到底,豪车在街道上疾驰。他不断安慰自己,一定是产后抑郁,一定是听信了谁的谗言,或者……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索要更多关心和物质。
对,一定是这样。
女人嘛,生了孩子总会有点小情绪。哄哄就好了。
他甚至连等会儿见到沈清辞时,该用什么表情、说什么软话、许什么承诺,都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无非是多买几个包,或者答应带她和孩子出国玩一趟。
至于柳薇薇?暂时冷落几天罢了。沈清辞从来不过问他外面的事情。
车子停在月子中心气派的大门外。
许文山整理了一下高级定制衬衫的袖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挂起惯常的、温柔又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走向前台。
“你好,我找沈清辞女士,我是她丈夫。”
前台是位妆容精致、训练有素的年轻姑娘,她抬起眼皮看了许文山一眼,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无懈可击,声音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抱歉,先生。沈清辞女士已于十天前办理离所手续。”
许文山脸上的笑容裂开一道缝:“离所?她……她不是应该住满42天吗?她才住了二十天!”
“沈女士是自主提前离所的,所有费用已结清。”前台小姐语调平稳,“至于她目前的去向,我们无权透露客户隐私。”
“我是她丈夫!”许文山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引来旁边几位访客的侧目。
前台小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讥诮:“沈女士离所时特别叮嘱过,尤其是对一位自称是她丈夫的许姓先生,有关她的一切信息,无可奉告。”
尤其是……许姓先生。
无可奉告。
这八个字,像八个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许文山脸上。
他站在那里,高级衬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刚才路上构思的所有哄骗说辞,全都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沈清辞……她真的来真的?
不,不可能。她有什么资本?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结婚后就专心当家庭主妇的女人,离了他许文山,她拿什么养活自己和孩子?拿什么住这种一天好几千的月子中心?
愤怒和一种被脱离掌控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许文山铁青着脸,转身回到车上,砰地甩上车门。
他拿出手机,找到沈清辞的号码,拨了过去。
漫长的等待音。
然后,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停机?!
许文山手指发颤,又点开微信。
沈清辞的微信头像,从原本的孕期合照,变成了一片纯黑的底色。
他发出去的消息,前面带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彻彻底底,不留一丝余地。
许文山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车窗外是繁华的街景,阳光明媚,他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二章
许文山没有回家。
那个突然变得冰冷空旷的家,让他感到窒息。
他驱车去了公司。至少在那里,他还是说一不二的许总,是年轻有为的创业精英,是员工们敬畏巴结的对象。
“许总,您回来了?”秘书看见他,有些惊讶,连忙站起身,“您不是说要休假半个月……”
“有点急事处理。”许文山不耐烦地打断,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拿进来。另外,帮我联系周律师,让他尽快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需要律师。沈清辞想离婚?可以,但必须按照他的方式来。孩子?不可能给她。财产?她想都别想。一个家庭主妇,凭什么分走他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产业?
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看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许文山慢慢找回了些许镇定和优越感。
是了,沈清辞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低头,想争取更多离婚筹码罢了。
他许文山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还能被一个依附他生存的女人拿捏了?
周律师很快赶到,是个戴金丝眼镜、一脸精明的中年男人。
听完许文山简单(且美化了自己)的情况说明,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沉吟道:“许总,如果沈女士坚持离婚,并且已经单方面携女离家,分居事实成立。她作为无过错方,并且在孕期、哺乳期内,法律会倾向于保护她和孩子的权益。尤其是抚养权方面……”
“无过错方?”许文山像是被踩了尾巴,“我怎么就有错了?我不过是工作忙,出差时间长了一点!她这是无理取闹!”
周律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微妙,但很快掩饰过去:“法律讲求证据。目前看,沈女士主动提出离婚,并已分居,她手握孩子,在诉讼中会占据一定主动。当然,我们可以从她擅自带走年幼婴儿、可能不利于孩子成长,以及她无稳定收入无法提供良好抚养环境等方面入手,争取抚养权。财产分割方面,只要操作得当,她未必能分到太多。”
许文山脸色稍霁:“那就按这个思路办。尽快起草一份对我最有利的离婚协议,发给她。不,直接寄到她娘家!我看她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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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信,沈清辞那个爱面子、一直以女儿嫁得好为荣的娘家,能支持她这么“胡闹”。
周律师点头应下,却又想起什么:“许总,还有一件事。您之前以个人名义担保,为‘山海科技’从‘鼎峰资本’那边争取的那笔关键投资,第一期款项下周就要到位了。鼎峰的张总特别看重投资对象的家庭稳定和企业主个人声誉,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您的离婚官司闹得太大,恐怕……”
许文山心里一紧。
山海科技是他这几年倾注心血的项目,好不容易搭上鼎峰资本这条线,眼看就要起飞。张总是个老派人,确实多次在饭局上暗示,欣赏他“家庭和睦”、“有责任感”。
“我知道。”许文山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尽快私下解决。最好让她乖乖回来,别闹。”
周律师离开后,许文山还是觉得心浮气躁。
他想起沈清辞最好的闺蜜,顾晚舟。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律师,一直不太喜欢他。沈清辞会不会躲在她那里?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哟,许总,稀客啊。”顾晚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马尔代夫的太阳没把您晒迷糊,还记得有个刚生完孩子的老婆?”
许文山压着火气:“晚舟,清辞是不是在你那里?你们别闹了,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和心理都脆弱,带着孩子在外面不安全。告诉我地址,我去接她。”
“接她?”顾晚舟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接她回去看你和小三的旅行恩爱照?许文山,脸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有一个。清辞在哪儿,你配知道吗?”
“顾晚舟!这是我和清辞之间的事!”
“现在是清辞和你之间的事了。”顾晚舟冷冷道,“许文山,我告诉你,清辞以前是眼里有你,才愿意装傻。现在她眼里没你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别再打电话来了,律师函会寄到你公司,等着收吧。”
啪嗒。
电话被挂断。
许文山听着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连顾晚舟都这种态度……沈清辞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强迫自己冷静,点开柳薇薇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柳薇薇发来的泳装自拍,和他腻歪的情话。以往看了能让他心神荡漾的画面,此刻却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薇薇,这两天我有点家事要处理,暂时不过去了。你自己买点喜欢的,卡随便刷。」
消息秒回,带着委屈的语音:「文山哥,什么事嘛?人家还想你了~是不是你老婆找你麻烦啦?别理她嘛,反正你也不爱她了。」
许文山听着这娇嗲的声音,以前觉得享受,现在却觉得有点吵。
他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
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家三口合影上——那是沈清辞怀孕六个月时拍的,她靠在他肩头,笑容温婉,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腹部。
许文山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
沈清辞……好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三章
许文山决定回一趟岳母家。
沈清辞的父亲早逝,母亲周佩兰独自把她拉扯大,是个小学老师,性格有些清高,但一直以他这个“金龟婿”为荣。每次他去,都是热情得近乎讨好。
这次,他有把握说服岳母站在自己这边。
提着昂贵的保健品和给“外孙女”准备的金锁,许文山敲响了岳母家的门。
开门的是周佩兰。
看到是他,周佩兰脸上惯常的、带着些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甚至带着恨意的审视。
“你来干什么?”周佩兰挡在门口,完全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许文山心里一沉,但还是挤出自认为诚恳的表情:“妈,我来看看您,也想知道清辞和孩子怎么样了。她们还好吗?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
“误会?”周佩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许文山,我女儿怀孕八个月,你借口公司忙,夜不归宿!她生孩子那天,你在哪儿?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她坐月子,最需要丈夫的时候,你带着小三去国外潇洒!现在你跟我说误会?!”
许文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妈,您听谁胡说八道?我那真是出差,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周佩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一张照片,几乎戳到许文山眼前。
照片上,是马尔代夫碧海蓝天的背景下,许文山穿着沙滩裤,搂着比基尼的柳薇薇,两人脸贴着脸,笑容灿烂。柳薇薇的社交账号发出来的,定位清晰。
“这也是工作需要?!”周佩兰的眼圈红了,不是伤心,是愤怒到极致的红,“许文山,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觉得你年轻有为,把清辞嫁给你!你就是个畜生!清辞生完孩子第二天,就收到不知道谁‘好心’发来的这些照片!你让她怎么想?啊?!”
许文山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照片……沈清辞早就看到了?在他和小三逍遥快活的时候,他刚生完孩子的妻子,正对着这些照片?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妈,您听我解释,那是……那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清辞和孩子……”许文山语无伦次。
“闭嘴!”周佩兰厉声道,“别叫我妈!我受不起!清辞和孩子很好,不劳你费心。带着你的东西,滚!”
说完,她猛地关上了门。
厚重的防盗门,差点拍在许文山鼻子上。
他提着礼品袋,傻傻地站在楼道里,听着门内隐约传来岳母压抑的哭声和咒骂声。
最后一条指望的退路,也断了。
而且,沈清辞早就知道了一切。她不是产后抑郁,不是无理取闹,她是亲眼看到了他的背叛,然后,冷静地、有计划地,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抽身离去。
许文山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
他没有启动车子,只是呆呆地坐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律师发来的消息:「许总,离婚协议草案已发您邮箱。另外,刚刚查到,沈女士名下的一张您副卡,在她搬走前一天,有一笔大额消费,是在‘瑞格律师事务所’的支出,金额二十万。」
瑞格律师事务所?
许文山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本市以处理高净值人群离婚案件闻名的律所,收费极高,但成功率也极高,尤其擅长为弱势一方(通常是女方)争取最大权益。
沈清辞……竟然悄无声息地,聘请了瑞格的律师?二十万,她哪来的钱?那张副卡,他早就忘了额度,平时沈清辞只用来买买菜和日用品,每月消费不过几千。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许文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预计和掌控。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开始审视自己那个温顺的妻子。
不,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沈清辞。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许文山过得焦头烂额。
他试图通过其他途径寻找沈清辞,甚至找了私家侦探,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寥寥。沈清辞和孩子的踪迹被抹得很干净,显然有高人指点。
周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按照他的要求,极其苛刻。孩子抚养权归他,沈清辞每月可探视两次;夫妻共同财产,鉴于沈清辞对家庭“无贡献”(周律师的措辞),仅能分得少量现金补偿,房产、公司股权、投资收益等核心资产,与她无关。
协议寄到了周佩兰家,石沉大海。
反倒是他,先收到了来自“瑞格律师事务所”的正式律师函。
函件措辞严谨,法条引用清晰,明确指出许文山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已开始收集证据),要求他在收到函件七日内,与沈清辞女士的代理律师联系,协商离婚及子女抚养、财产分割事宜。否则,将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
随函附上的,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草案。
许文山只扫了几眼,就气得差点把律师函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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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要求是:女儿抚养权归她,许文山按月支付高额抚养费至女儿成年;现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存款、有价证券、公司股权等)平均分割;许文山需额外支付一笔巨额损害赔偿金,理由是他“在妻子孕期及哺乳期与他人同居,严重损害夫妻感情”。
平均分割?损害赔偿金?
“她做梦!”许文山在办公室里咆哮,“沈清辞她是不是疯了?她凭什么?!”
周律师看着那份瑞格出具的草案,眉头紧锁:“许总,对方来者不善。这份草案非常专业,直击要害。如果沈女士真的掌握了您……一些情况的证据,比如刚才提到的‘与他人同居’,在法庭上会对您非常不利。抚养权恐怕很难争到,财产分割也会大幅度向她倾斜。”
“证据?她能有什么证据?”许文山嘴上强硬,心里却有些发虚。柳薇薇的存在,他并未刻意遮掩,公司里有些心腹也隐约知道。马尔代夫的照片就是明证。同居……虽然他给柳薇薇租了公寓,但严格来说,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回“家”的。
“许总,不可不防。瑞格的律师不是吃素的。”周律师提醒,“而且,鼎峰资本张总那边,已经旁敲侧击问过两次您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了。风言风语,怕是已经传过去了。”
许文山跌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他算计好的财产,他视为所有物的妻女,好像都在一夜之间,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反过来要噬咬他。
手机又响了,是柳薇薇,一连好几条语音,抱怨他冷落,撒娇要买新出的限量款包包。
许文山看都没看,直接划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清辞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起一个名字——沈清辞的大学学长,也是她曾经的追求者,现在好像混得不错,在一家大型企业做高管。沈清辞会不会去找他了?
一种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莫名的嫉妒冲上头顶。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但一直有存号码的电话。
“喂,张总吗?我许文山。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你们公司战略部的沈清辞……对,就是我爱人,她最近有没有跟一个姓蒋的,叫蒋延的走得比较近?或者,蒋延有没有帮她在外面安排住处?”
电话那头的张总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小许啊……清辞不是刚生完孩子在家休养吗?怎么……蒋延?蒋延上个月就外派去海外分公司了,任期三年。你这是听谁说的?”
许文山哑口无言。
“哦,对了,”张总像是想起什么,“清辞上周倒是委托人事部正式提交了辞职邮件,手续都办完了。可惜了啊,她业务能力很强,本来产后回来是要提拔的……小许啊,你们夫妻俩,没什么事吧?”
许文山胡乱应付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辞职了?沈清辞连工作都辞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破釜沉舟吗?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她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哪来的底气跟他打官司?哪来的钱请瑞格的律师?
许文山第一次感到,沈清辞像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对手,他根本看不透她的底牌。
第五章
一周的期限,转眼就到。
许文山没有联系沈清辞的律师。
他抱着侥幸心理,认为沈清辞只是在讹诈,她不敢真的起诉。起诉要钱,要时间,要精力,她一个带着新生儿的女人,耗不起。
第七天的下午,许文山正在会议室里,对着下属大发雷霆,训斥一个项目的进展缓慢。
秘书脸色惊慌地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许总,前台来电话,说有法院的人找您,还有……几位记者。”
许文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来到前台区域。
两名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法院工作人员站在那里,旁边果然还有两个拿着录音笔和相机的人,眼神里透着猎奇的光。
“请问是许文山先生吗?”一名法警上前。
“我是。”许文山努力维持镇定,但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您好。这是法院的诉讼文书送达证以及相关材料。沈清辞女士诉您离婚纠纷一案,我院已正式立案受理。这是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请您签收。”
一沓厚厚的文件,被递到了许文山面前。
“另外,”法警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根据原告沈清辞女士的申请,并提供相应担保,我院经审查,裁定准许其财产保全申请。这是裁定书副本。从即日起,冻结您名下部分银行存款、查封您名下相关房产及车辆,限制转让您持有的‘山海科技有限公司’部分股权。请您配合。”
轰——!
许文山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立案了?财产保全?冻结?查封?限制转让?
沈清辞她怎么敢?!她怎么做到的?!
周围的下属和员工虽然不敢靠太近,但那些震惊、探究、窃窃私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许文山身上。那两个记者更是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切。
“许先生,请签收。”法警催促。
许文山手指僵硬地拿起笔,在送达回证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法警离开后,那两个记者立刻围了上来。
“许总,请问您对妻子起诉离婚并申请财产保全有何回应?”
“传闻您在妻子孕期出轨,是否属实?”
“这次诉讼会影响‘山海科技’与鼎峰资本的合作吗?”
许文山脸色铁青,对着闻讯赶来的保安吼道:“把他们赶出去!谁放他们进来的!”
一片混乱中,他狼狈不堪地逃回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
看着桌上那堆冰冷的法律文书,他双手撑在桌沿,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完了。
事情彻底闹大了。
鼎峰资本肯定会知道。张总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丑闻和官司缠身。
山海科技的投资……可能要黄。
他颤抖着手,拨打周律师的电话,几乎是在咆哮:“周律师!到底怎么回事?财产保全为什么能通过?她哪来的担保财产?!”
周律师的声音也带着罕见的凝重和一丝无奈:“许总,我刚收到消息。沈女士提供的担保财产,是位于滨江新区‘悦府’的一套大平层房产,市价超过两千万。产权清晰,完全属于她个人。”
“滨江新区‘悦府’?”许文山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她怎么可能有那里的房子?那楼盘开盘时单价就破十万了!”
“产权登记时间,是在三年前,你们结婚之前。”周律师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许总,沈女士可能……并不像我们以为的,没有任何资产。”
三年前?结婚前?
许文山猛地想起,结婚前,沈清辞似乎提过,她母亲早年用积蓄和拆迁款做了一些投资。他当时没在意,以为不过是几万十几万的小打小闹,还暗自嘲笑小门小户眼界低。
悦府……两千万……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他的脑海。
手机再次震动,不是电话,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却让许文山瞬间血液逆流,瞳孔缩成了针尖:
「许文山,游戏才刚开始。你和小三在马尔代夫威斯汀酒店3207号房度过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为你留着纪念。猜猜,鼎峰资本的张总,有没有兴趣欣赏一下他‘看重’的合作伙伴的精彩表演?」
下面附着一个加密链接。
许文山拿着手机,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许文山死死盯着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眼球。
马尔代夫威斯汀酒店……3207号房……
她连房号都知道?!
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放纵和欢愉,原来早就暴露在另一双冰冷注视的眼睛之下。
纪念?什么纪念?
视频?还是照片?
许文山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黏腻冰冷的触感。他想起了酒店房间里那些隐秘的角落……不,不可能……
鼎峰张总……那个古板严肃、看重声誉的老头子……
如果这些“纪念”落到他手里……
许文山不敢想下去。山海科技是他全部的心血和未来,如果因为这种丑闻导致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
他颤抖着手指,想要点开那个加密链接,却又像触电般缩回。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鼎峰资本 张总」。
许文山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第六章
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着。
许文山盯着屏幕上“鼎峰资本 张总”那几个字,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几乎能想象出张总此刻严肃甚至愤怒的脸。
接,还是不接?
接了,说什么?说那些视频是假的?是合成?张总会信吗?
不接……岂不是更显得心虚?
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终于,在铃声快要断掉的前一秒,许文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按下了接听键,甚至努力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喂,张总,您……”
“文山。”张总的声音传来,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欣赏,只有一片沉肃,甚至带着冰冷的失望,“我在你公司楼下。”
许文山脑子里“轰”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楼……楼下?”
“对。另外,法院的传票和财产保全通知,我也‘恰好’看到了。”张总的话像锤子,一下下砸在许文山心上,“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谈一谈。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以及……我个人的一些投资原则。”
“张总,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是我家里一点小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绝对不会影响公司运营和我们的合作……”许文山语无伦次,急急辩解。
“小事?”张总打断他,语气加重,“婚内出轨,被妻子申请财产保全,官司闹得法院上门、记者围堵,这是小事?文山,我看重的是你稳重的为人和踏实的家庭观念!我以为你是个有担当、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可你现在……太让我失望了!”
“张总!我……”
“我给你五分钟。要么你下来,我们在我车里谈。要么,我让助理上去,正式通知你,鼎峰资本将重新评估对山海科技的投资意向,并且,保留追究你因个人不端行为可能给合作带来潜在风险的权利。”
说完,电话被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像是对许文山最后的宣判。
许文山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重新评估投资意向……追究责任……
这意味着,鼎峰的投资,极有可能黄了。不仅如此,如果鼎峰撤资的消息传出去,其他观望的投资机构也会望风而逃,银行信贷可能收紧,山海科技的资金链……
他猛地转身,冲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去。
楼下停车场,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果然停在那里,车牌号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张总的车。
许文山眼前一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胡乱抓起西装外套,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惨白的脸色,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行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电梯镜面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哪还有半点平日许总的意气风发。
来到迈巴赫前,司机为他拉开了后座车门。
张总坐在里面,穿着考究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许文山如坐针毡。
“张总……”许文山挤进车里,声音干涩。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许文山最后一丝希望。
“解释吧。”张总转动着手里的念珠,目视前方,没有看他。
“张总,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是我妻子,她产后抑郁,情绪不稳定,听信了外人挑拨,才做出这些过激举动。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捕风捉影,是有人想陷害我,破坏我们合作……”许文山绞尽脑汁,试图把脏水泼到沈清辞和“幕后黑手”身上。
“产后抑郁?”张总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许文山,“我刚刚上来前,和你们楼下的保安聊了两句。他说,法院的人来的时候,提到原告提交的证据很充分,包括你在你妻子怀孕八个月期间,多次夜不归宿的酒店记录,以及……你和一个年轻女性在马尔代夫度假的清晰照片和视频资料。保安还说,那位女士,好像姓柳?”
许文山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保安……连保安都知道了?
“文山,”张总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厌恶,“我活了六十多年,在商场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讨厌愚蠢,更讨厌把我当傻子糊弄。”
“我没有,张总,我……”
“够了!”张总低喝一声,手中的念珠重重一顿,“我对你的私德原本没有兴趣,但你的私德已经严重影响了你的公信力和我投资的安全性!一个连家庭责任都可以肆意背叛、并且愚蠢到留下如此多把柄的人,我如何相信你能管理好一个公司?如何相信你能对股东、对投资人负责?”
许文山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鼎峰资本对山海科技A轮投资的所有流程即刻暂停。”张总一字一句,宣判了他的死刑,“已签署的意向协议,因你方(个人)存在重大可能影响合作基础的不当行为,我方将正式发函解除。至于是否追究相关责任,视后续情况而定。”
“张总!不能啊!”许文山慌了,再也顾不上面子,几乎要扑上去抓住张总的胳膊,“这个项目前景很好,您知道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处理好家事,我……”
“下车。”张总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语气不容置疑。
司机已经拉开了他这一侧的车门。
冰冷的空气灌了进来。
许文山像一滩烂泥,被“请”下了车。
迈巴赫没有丝毫停留,绝尘而去。
留下许文山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公司楼下,承受着过往员工和路人或明或暗的打量、指点和议论。
完了。
全完了。
第七章
许文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
他反锁上门,像个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鼎峰撤资,消息绝对瞒不住。用不了多久,合作伙伴、供应商、甚至公司员工都会知道。
山海科技完了。他许文山奋斗多年的事业,眼看着就要起飞的事业,因为沈清辞那个女人的报复,因为那些该死的视频和照片,毁于一旦!
“沈清辞……沈清辞!”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离婚协议草案,狠狠地撕成碎片,扬得到处都是。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还有钱,还有人脉,还有公司!沈清辞想弄垮他?没那么容易!
对,视频!那些视频和照片是最大的威胁!必须弄清楚沈清辞手里到底有什么,怎么来的!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短信里的加密链接。
链接跳转到一个需要密码的私人云盘界面。
密码提示问题:「女儿的出生日期」。
许文山愣住了。
女儿的出生日期……他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了,沈清辞生孩子那天,他正在陪柳薇薇过生日,手机关了静音。等他看到岳母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清辞生了,女儿,母女平安”的短信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输入了日期。
云盘解锁了。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个文件夹。
「马尔代夫纪念」
「孕期关怀记录」
「家庭开支与贡献」
「其他」
许文山手指冰凉,先点开了「马尔代夫纪念」。
里面是几十段视频和上百张照片。角度极其清晰,有些甚至像是酒店监控视角截取,但画质又远超普通监控。内容不堪入目,全是他和柳薇薇在酒店房间、沙滩、泳池边的亲密画面,甚至有几段露骨的声音记录。
拍摄时间,精确到分钟,与他行程完全吻合。
他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沈清辞是怎么搞到这些的?她雇了私家侦探?从他们出发就跟着了?
他又点开「孕期关怀记录」。
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让许文山如坠冰窟。
是他每次借口“加班”、“应酬”、“出差”不回家时,实际所在地的消费记录、酒店开房记录(和柳薇薇)、甚至是行车记录仪片段(他在车上和柳薇薇调情的对话)。
时间线拉得长长的,从他得知沈清辞怀孕后不久,一直持续到他去马尔代夫之前。
最早的一条记录,是沈清辞怀孕第九周,他谎称去外地见客户,实际是带柳薇薇去邻市泡温泉的酒店账单。
原来,从他第一次背叛开始,沈清辞就知道了?或者,至少开始怀疑并收集证据了?
她却一直隐忍不发,照常给他做饭,提醒他添衣,甚至在他“出差”时发短信让他注意安全。
许文山想起沈清辞怀孕后期,偶尔看向他时,那双沉静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他当时以为是孕期疲惫的黯淡光芒……
那不是疲惫,是死心。
是冷静到极致的、正在盘算如何反击的寒光。
他以前竟从未察觉。
「家庭开支与贡献」文件夹里,是沈清辞结婚三年来,所有家庭开支的详细账目。大到房贷、车贷、物业费,小到水电煤气、日常采买、人情往来,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同时,还有她个人账户的收支记录。她婚前的工作收入、她母亲给她的“投资本金”及这些年的分红收益(数额之大,让许文山瞠目结舌)、她利用业余时间做 freelance(自由职业)的设计项目收入……
汇总表显示,结婚三年,沈清辞对家庭的经济贡献,几乎与他持平。而她个人名下积累的资产(主要是那套悦府的房子和部分投资),早已悄然超过了他以为的“共同财产”中属于他的部分。
也就是说,这三年,根本不是他在“养”着沈清辞。
而是沈清辞在用自己的钱,维持着这个家,同时,默默积累着足以碾压他的资本。
他以为的温顺金丝雀,原来是敛翅的鹰。
许文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沈清辞早就为他铺好了所有路,收集好了所有证据,只等他得意忘形、踏入深渊的那一刻,轻轻抽掉他脚下的木板。
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一个本地的固定号码。
许文山麻木地接起。
“喂,请问是许文山先生吗?我这里是瑞格律师事务所,受沈清辞女士委托,与您沟通离婚案事宜。鉴于您未在约定时间内主动联系,且法院已立案并采取保全措施,我方当事人决定不再进行庭前调解。”
对方律师的声音专业而冷漠。
“现正式通知您,本案将如期开庭。此外,基于我方掌握的新证据(即您方才在云盘中所见部分),我方将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您支付更高额的损害赔偿金,并就您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注:指您为柳薇薇女士租赁公寓、购买奢侈品等支出)承担法律责任。”
“同时,这些证明您婚姻重大过错的证据,我方将根据案情需要,适时提交法院,并可能作为辅助材料,提供给与您有密切商业往来的合作伙伴参考,以证明您的个人诚信存在严重问题。当然,这一切都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
适时提交……提供给合作伙伴参考……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许文山喉咙发甜,几乎要吐出血来。
“许先生,开庭时间地点,传票上已写明。请准时出席。另外,提醒您一下,您名下被冻结的账户,包括您常用的几张信用卡。您为柳薇薇女士办理的附属卡,也已同步冻结。再见。”
电话挂断。
许文山僵坐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膏像。
账户冻结……信用卡冻结……
这意味着,他可能连马上要支付的公司租金、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都成问题。
柳薇薇那边……
他猛地想起柳薇薇,那个花了他不少钱的女人。
他找到柳薇薇的号码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柳薇薇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喂?文山哥?你不是说要处理家事吗?处理完了?我的包包你到底给不给我买啊?我小姐妹都问我了……”
“薇薇,”许文山声音沙哑,“我的卡被冻结了。最近手头有点紧,你那套公寓的租金……”
“冻结?”柳薇薇的声音立刻拔高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嫌弃,“许文山你什么意思?玩我呢?没钱了?你不是大老板吗?怎么,被你那个黄脸婆老婆整垮了?我告诉你,房租我可不管,下个月我还看上一个镯子,你答应过我的!”
“我现在真的……”
“真什么真!没用的男人!连自己老婆都搞不定,还学人家在外面养女人?呸!以后别来找我了!”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许文山听着忙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众叛亲离。
不过如此。
第八章
开庭的日子,转眼就到。
许文山坐在被告席上,穿着最贵的西装,却掩不住满脸的憔悴和灰败。眼下的乌青连粉底都盖不住,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精心打理的光泽。
旁听席上,坐着岳母周佩兰,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度。顾晚舟也来了,坐在周佩兰身边,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沈清辞没有来。她的律师解释说,沈女士需要照顾年幼的女儿,且不想在法庭上面对造成她巨大伤害的被告,全权委托律师代理。
许文山看着原告席上那个空着的位置,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愤怒?不甘?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迟来的悔恨?
庭审过程,对许文山而言,是一场公开的、缓慢的凌迟。
沈清辞的代理律师,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律师,从容不迫地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又一份证据。
从许文山在沈清辞孕期、哺乳期与柳薇薇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酒店记录、消费凭证、亲密照片视频(关键部位已做处理,但足以辨认身份和关系),到沈清辞本人对家庭的巨大经济贡献证明(账目清晰,银行流水为证),再到许文山为第三者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柳薇薇公寓租金合同、奢侈品购买小票,收款方均为许文山账户)。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无可辩驳。
许文山这边的周律师,辩护得异常艰难。试图从“感情未破裂”、“一时冲动”、“愿意悔改”等角度争取,但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法官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当沈清辞的律师播放了一段经过剪辑、但关键对话清晰的音频——是许文山在沈清辞预产期前一周,在车里对柳薇薇说:“放心,等她生完,孩子扔给她妈或者保姆带,我就找个理由离婚。那个黄脸婆,早看腻了。还是我的薇薇好……”——时,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周佩兰在旁听席上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是心疼女儿,也是极致的愤怒。
许文山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那段音频,像最响亮的耳光,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当初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法官敲击法槌,维持秩序。
庭审进入最后陈述。
沈清辞的律师宣读了沈清辞亲笔写的一段陈述,由律师代为念出:
「法官,我与许文山结婚三年,自问尽心尽力。得知怀孕时,我曾以为这是幸福的开端。然而,从我怀孕开始,他的冷漠、欺骗、背叛便接踵而至。我忍受着孕吐、浮肿、夜不能寐,而我的丈夫,却在为另一个女人挑选生日礼物,计划着甜蜜旅行。」
「我女儿出生时,他在别的女人身边。我坐月子时,他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与别人卿卿我我。我曾给过他无数次机会,哪怕是一个解释,一句道歉。但他没有。他带着别的女人留下的香水味,捧着送给情人的同款鲜花,来到我和女儿面前,表演着他的‘深情’。」
「我不再需要这样的婚姻,也不再需要这样的丈夫。我的女儿,更不能有这样的父亲作为榜样。我要求离婚,要求女儿的抚养权,要求拿回属于我和女儿的一切。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告诉我的女儿,她的母亲,有尊严,有底线,更有能力保护她,给她一个干净、有爱的未来。」
陈述平静,没有激烈的控诉,却字字泣血,句句如刀。
连法官都动容了。
许文山听得浑身发冷,如坐针毡。他仿佛能看到沈清辞写下这些字时,那张平静无波、却心死如灰的脸。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简易程序):
准予原告沈清辞与被告许文山离婚。
婚生女(取名沈知悦)抚养权归原告沈清辞所有。被告许文山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两万元,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止。被告享有探视权,具体探视方式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由法院裁定。
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鉴于被告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与他人同居),且存在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在分割时对被告予以少分。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许文山需向原告沈清辞支付财产折价款共计人民币八百万元。
被告许文山需向原告沈清辞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许文山承担。
一锤定音。
许文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他看着判决书,那上面的数字像天文数字,压得他喘不过气。八百五十万现金……他的流动资金几乎被冻结,公司岌岌可危,去哪里找这笔钱?
更让他绝望的是,法官在宣判后,特别严肃地提醒:“被告许文山,你作为有妇之夫,在妻子孕期、哺乳期与他人同居,行为严重违背社会公德和家庭伦理,败坏了社会风气。望你深刻反省,好自为之。”
这几乎是在他脸上烙下了“道德败坏”的印记。
庭审结束,记者们早已等候在外。
许文山在周律师的掩护下,试图从侧门离开,但还是被眼尖的记者堵个正着。
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许先生,法院判决您支付前妻巨额赔偿,您是否会上诉?”
“许总,鼎峰资本撤资是否与您的离婚丑闻有关?”
“据悉山海科技已有高管离职,员工人心惶惶,您如何应对?”
许文山用手挡着脸,在保安和律师的推挤下,狼狈不堪地钻进车里,仓皇逃离。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街景,和他同样飞速崩塌的人生。
第九章
判决生效后的日子,对许文山来说,是地狱。
八百五十万的判决款,像一座大山。他被冻结的账户解封了一部分,但远远不够。他不得不紧急抛售部分被查封后允许处置的资产——一辆跑车,几块收藏的名表,甚至包括他精心装修的、原本和沈清辞的“婚房”。
房子卖得很急,价格被压得很低。
买主是一对年轻夫妇,来看房时,妻子摸着已经空荡荡的婴儿房墙面,轻声对丈夫说:“这里以后可以做我们宝宝的游戏室。”
许文山站在门口,听着这话,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这间婴儿房,沈清辞怀孕时亲手布置的,淡粉色的墙纸,云朵形状的吊灯……她当时笑着说,希望是个女儿,像云朵一样柔软可爱。
如今,云朵灯没了,墙纸被撕掉,房间即将迎来新的主人和新的孩子。
而他的女儿,姓沈,叫沈知悦。他甚至,连判决规定的第一次探视,都因为沈清辞以“孩子太小,需要稳定环境,且父亲形象负面可能对其造成心理影响”为由,申请暂缓执行,而未能见到。
山海科技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鼎峰撤资的消息早已传开。之前谈得差不多的两家跟投机构,也立刻变了卦,态度暧昧,最终不了了之。
公司的核心骨干,技术总监和运营总监,在同一天提交了辞职报告。他们私下对猎头说:“许总个人问题太麻烦,公司前途未卜,不想跟着沉船。”
员工们人心浮动,工作效率低下,负面传言满天飞。
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因为许文山个人声誉问题,对方公司以“需要重新评估合作伙伴的稳定性”为由,暂停推进。
银行贷款续期审批被卡住,理由是“企业实际控制人存在重大个人债务及法律纠纷,还款能力存疑”。
供应商们嗅到风声,开始催讨货款,甚至要求现款现货。
许文山每天焦头烂额,四处求人,找新的投资,找银行贷款,安抚员工,应付供应商。他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喝到胃出血,但收效甚微。
商场现实而残酷。当他顺风顺水时,人人锦上添花;当他跌落泥潭,人人避之不及,甚至有人想趁机踩上一脚,分食“山海科技”还有价值的残骸。
他终于凑齐了给沈清辞的判决款。
当最后一笔钱汇入沈清辞指定的账户后,许文山看着几乎清零的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疲惫。
他奋斗多年,如今几乎一无所有。公司只剩一个空壳和一堆债务,房子车子没了,存款没了,家庭没了,女儿没了,连柳薇薇那个他曾经以为的“红颜知己”,也早把他联系方式拉黑,据说很快傍上了另一个小开。
众叛亲离,事业崩塌,财产尽失。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背叛和傲慢。
有一天,他偶然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高端母婴品牌的广告。代言人是一位气质恬静优雅的年轻妈妈,怀里抱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婴儿,笑容温柔而充满力量。
旁白是:“悦己,而后悦人。专注成为更好的自己,才是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品牌挚友:沈清辞。”
许文山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
屏幕上的女人,正是沈清辞。
比和他在一起时,更美,更从容,眼底有光。她穿着简约而高级的服装,抱着女儿,站在明亮温馨的布景里,周身散发着一种平静而强大的气场。
广告不长,却反复滚动播放。
周围有年轻女孩小声议论:
“快看,是沈清辞!就是那个手撕出轨前夫、靠自己逆袭的网红妈妈!”
“她好美啊!状态太好了!根本看不出生过孩子。”
“听说她以前是设计师,现在自己做独立母婴品牌,还接代言,简直人生赢家!”
“她前夫好像就是那个许什么山,公司都快倒闭了,活该!”
字字句句,清晰地钻进许文山耳朵里。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前妻,看着她怀里那个他未曾好好抱过一次的女儿,忽然觉得周围的喧嚣都离他远去。
刺骨的寒冷,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清辞不仅离开了他,还过得如此精彩,如此耀眼。
而他自己,却坠入了泥泞深渊,人人喊打。
这对比,如此鲜明,如此讽刺。
第十章
三个月后。
许文山将“山海科技有限公司”残存的、还能卖点钱的专利和技术团队,打包卖给了一家竞争对手。价格被压得很低,但足以偿还大部分债务,让他个人勉强脱身,不至于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公司没了。
他租了一间简陋的公寓,重新开始找工作。凭着过去的履历,倒是有几家公司愿意面试,但每当对方做背景调查,得知他那段沸沸扬扬的离婚官司和道德污点后,offer便再无下文。
最后,他勉强在一家小型创业公司,找了个业务总监的职位,薪水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还要看年轻老板的脸色。
日子过得紧巴巴,再也挥霍不起。
他试图像判决书里写的那样,申请探视女儿。
联系沈清辞的律师,辗转数次,终于得到了回复:沈清辞同意他探视,但仅限于在指定的、有第三方监督的亲子机构进行,每月一次,每次两小时。且他需提前支付费用,并承诺不在孩子面前提及任何过往纠纷,不得拍照录像。
条件苛刻,但许文山没有选择。
第一次去亲子机构那天,他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旧西装,刮了胡子,努力想显得精神些。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他走进一间布置得温馨的游乐室。
沈清辞已经等在那里,坐在软垫上。她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长裤,长发松松挽起,未施粉黛,却清丽动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柔软包被里的小婴儿。
孩子睡着了,小脸白白嫩嫩,睫毛长长,像极了沈清辞。
听到脚步声,沈清辞抬起头。
目光平静无波,看向他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任何温度。
许文山喉咙发紧,脚步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睡着,别吵醒她。”沈清辞先开口,声音很轻,很淡,“你可以坐那边看看。两小时后我来接她。”
说完,她轻轻将孩子放进旁边一架带有护栏的婴儿床里,细心地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许文山,和熟睡中的女儿。
他一步一步,挪到婴儿床边,隔着护栏,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睡颜。
这是他的女儿。身体里流着他一半的血。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时,猛地缩了回来。
手指蜷缩着,微微颤抖。
他看着孩子,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沈清辞怀孕时为他熬汤的背影,闪过她得知他去马尔代夫时可能面对那些照片的眼神,闪过法庭上律师宣读的她那份冷静的陈述,闪过LED屏幕上她自信耀眼的模样……
也闪过柳薇薇的娇嗔,闪过马尔代夫的海浪,闪过张总失望的脸,闪过员工离职信,闪过债主催款的电话……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如今承受的一切,原来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亲手种下。
两小时过得很快,又很慢。
沈清辞准时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清冷的气息。她走到婴儿床边,熟练而轻柔地抱起女儿,检查了一下尿布,动作自然流畅,充满母爱。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醒了,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沈清辞,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天使般的笑容。
沈清辞也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低头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
那画面,美好得刺眼。
许文山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像个闯入者。
“时间到了。”沈清辞抱着孩子,看向他,依旧是那种平静到极致的目光,“下个月如果你还想来,提前一周跟机构预约。”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知悦很好。她会健康快乐地长大。这就够了。”
说完,她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清辞……”许文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沈清辞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门再一次关上。
将他,彻底隔绝在那个拥有着女儿和崭新人生的世界之外。
许文山独自站在空旷的游乐室里,四周是鲜艳的玩具和卡通图案,却只感到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孤寂。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没有眼泪。
只有无尽的、沉重的、仿佛要将他吞噬的悔恨。
以及,对那个曾经拥有却被他亲手摧毁的一切,遥不可及的、绝望的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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