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三个姑姑突然从上海空降我家，进门第一句话：先看咱哥

我爸当时正坐在客厅的老沙发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听见声音手一抖，馒头差点掉在地上。他本来就瘦，这阵子更是没什么精神，听见妹妹们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想撑着扶手站起来，动作急了点，身子晃了晃，还是我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三个姑姑连行李都没顾上放，大包小包堆在玄关，鞋都没换齐，就径直围到了我爸身边。大姑姑伸手摸了摸我爸的胳膊，二姑姑撩起他的袖口看了看气色，最小的姑姑直接蹲在沙发跟前，盯着我爸的脸看了半天，嘴里不停念叨着瘦了、瘦了太多了。

我妈站在旁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想说点什么，又怕话说重了让远路回来的妹妹们担心，只能低着头擦手，把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

其实谁都心里有数，三个姑姑突然从上海赶回来，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串门。前阵子我爸体检出了问题，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劳累，我们怕远在外地的姑姑们着急，一开始没敢细说，只轻描淡写讲了句身体有点小毛病。可消息还是传了过去，她们三个一商量，当天就买了车票，连夜往回赶，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怕我们拦着。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我爸向来要强，一辈子都是家里的大哥，年轻时护着三个妹妹长大，老了也不想让她们为自己操心。他强撑着笑，说自己没事，就是年纪大了有点小毛病，养几天就好，还催着姑姑们去歇脚，说一路折腾肯定累坏了。

可姑姑们哪会信。大姑姑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看着我爸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看着屋里为了省钱连灯都舍不得开亮的样子，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她们在上海打拼多年，日子过得都还算安稳，总想着大哥在家能享清福，却不知道他嘴上说着没事，背地里一直硬扛着，怕给子女添负担，怕给妹妹们添麻烦，什么苦都自己咽。

二姑姑翻了翻家里的药盒，看着那些便宜的常备药，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拿出手机开始查医院的号。小姑姑拉着我爸的手，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松开过，她最小，从小被大哥护着，如今看着哥哥憔悴成这样，心里又疼又怨，怨我们有事瞒着，更怨自己没能早点回来。

我站在角落，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又酸又堵。一母同胞的亲情，从来都不是挂在嘴上的客套，是千里之外的牵挂，是不问缘由的奔赴，是看见亲人受苦时藏不住的心疼。我爸一辈子要强，守着自己的小家，不肯低头，不肯示弱，可在亲妹妹们面前，所有的硬撑都变得不堪一击。

玄关的行李还堆在那里，里面装满了姑姑们从上海带来的补品和衣物，可比起这些，她们更想守住的，是这个从小护着她们的大哥。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的叹息和压低的哽咽，没有人再提病情，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份突然到来的团聚，藏着多少来不及说的担心，和藏不住的血脉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