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安大案:陈耀东折戟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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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打代哥把大连、荆州这摊子事摆平之后,临走特意跟小平嘱咐:你平时收敛点,别总这么个脾气。

可小平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 我就是混社会的,对不对?有些杂碎你不收拾他,他是真不长记性,必须得硬碰硬。我不打他,怎么立得住威?

代哥一听,只劝了句:你得讲点仁义。小平回道:仁义我有,跟我处得来的兄弟,我向来仁义。可遇上那种不识抬举的,不行,我就得收拾他。

代哥看他这态度,也没法再多说。毕竟不是自己亲兄弟,只是朋友哥们儿,有些话点到为止,听不听全看他自己。

随后代哥就回北京了,临走还跟小平说:有空来北京,哥招待你。

这段时间,代哥心里也一直惦记着深圳那边。一大家子买卖全压在江林身上,他又不是三头六臂。虽说底下兄弟各管一摊,可事儿多、买卖也杂 —— 大哥大、电脑生意,再加上邵伟那一摊子,远刚、左帅、耀东、小毛,哪个不用操心?

这帮兄弟明面上都听二哥江林的,可私底下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大哥?左帅在福田区自己就带着三四十号兄弟,小毛手下上百号人,陈耀东也有二三十个,全是能打的好手。

这天,代哥把电话打给了江林。电话一接通:“喂,江林。”“哥,怎么了?”“最近都挺好的吧?”“我挺好的,哥,你呢?”“我也没事。”“哥,你有空来深圳转转,领着嫂子一起。”“再说吧,深圳那边现在都安稳不?”“都挺好的,哥。小毛、耀东、左帅都忙着各自的一摊,都在挣钱。”

代哥叮嘱:“现在都 2000 年了,不比以前。你告诉大伙儿,兄弟一定要收敛,能不打架就别打,咱们稳稳当当往前发展。”“行,哥,你放心,啥事儿没有。”“有事儿随时给哥打电话。”“好嘞,哥。”

深圳这边暂时还算太平,但今天这故事,就得从深圳说起 —— 主角正是陈耀东。

2000 年那会儿,陈耀东手里都有什么买卖?一个是沙井的金至尊赌场,场子特别大,一共三层,两千多平,天天人来人往,钱没少赚。除此之外,他还开着三家加油站。那会儿不像现在,2000 年,县城、三四线城市里个人加油站还很多。现在基本都收编了,就算有也是早年遗留下来的,想新办根本不可能。

话说回宝安区公安分局,有个人姓谭,叫谭宇,当时是刑侦副大队长,四十岁,在当地也算有点分量。可当时大队长的位置空出来了,他想往上挪一步,可没背景、没关系,光想有什么用?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当年把自己从派出所提上来的老领导 —— 分管刑侦的一位副局长。

当天晚上,谭宇拎着大包小裹的烟酒,直接去了老领导家。陈局还有两年就退休了,进门坐下,谭宇直接把话挑明:“领导,我干副大队也两年了,当年要不是您,我也坐不上这个位置。现在大队长空着,我想再往上走一步,可您也知道,我没什么背景关系,您给我指条路,我全听您的。”

陈局叹了口气:“小谭,我还有两年就退了,现在也基本说不上什么话。这事儿不是我能定的,得市局说了算。盯着大队长位置的,没有二十也有十几号人,我实在帮不上太多。”

谭宇赶紧说:“领导,我不求您直接办,您就告诉我,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陈局想了想:“你要真听我的,就去立点功 —— 个人的功。你有了成绩,我也好往上给你报,至于上面能不能选你,另说,但你最起码得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领导,我明白了,谢谢您。”“我当然希望你能上去,等我退了,自己也多个依靠。可我能力就这么大,其他的真帮不了你了。”“领导,啥也不说了,您帮我的够多了,我一辈子记着。”

俩人在屋里聊了一个多钟头,谭宇才离开。

第二天一回分局,谭宇直接把手下一个叫梁子的叫到跟前:“梁子,我问你,咱们辖区里,有没有什么混社会的、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

梁子想都没想:“咱这片最大的,那就是陈耀东了。”

陈耀东是干啥的?这不就是开赌场的嘛,手里还握着三家加油站,买卖做得相当大。手下兄弟就有三四十号人,光赌场里的内保就好几十。而且据我所知,92、93 年那会儿,陈耀东身上还背过人命,好像把人给打没了。后来跑去澳门还是香港躲了两年,不知道怎么着就又回来了。

没人管吗?前几任怎么都不动他?管啥呀领导,人家背后也是有背景的。再一个,在自己辖区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给你捅大娄子,真要往上报,把事情闹大了,在你管辖的地盘上,脸上也不好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地方就没人真去管。

行,你怎么办。从明天开始,你给我盯住这个陈耀东。多带几个兄弟,别自己去,不管他去赌场还是去哪,都给我死死盯着。一旦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准备收拾他。

不是,领导,您这是……怎么,我整不了他?还是我不能抓他?是,领导。

从今天开始,你们马上就去盯他。是,是,领导。

手下三个兄弟立刻出去蹲点了。耀东压根不知道大祸临头。这一盯就是三天,头两天连耀东的人影都没摸着。到了第三天,有两个大老板过来玩,耀东亲自出门迎接。

在赌场门口,耀东跟老李、老王一握手:“李哥,王哥。”“耀东啊,一直没空,公司太忙。今天抽出时间,我后备箱不多说,200 个 W,不输给我都不走。”“行,哥,多谢捧场。”

再看老王:“耀东啊,你李哥这是故意馋我呢,他拿 200 万,我今天就拿 300 万,输光了我再回家取,你看怎么样?”“王哥,啥也不说了。”耀东跟两人一握手,“感谢捧场,里边请。”一摆手,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场,还有其他几个小老板一起。

他们在二楼玩,二楼是私人会所那种,全是单间小包房。一楼是大厅,好几百人在那玩,天天不说爆满,人也是络绎不绝。

在外蹲守的阿 sir 一看,立马把电话打给谭宇:“喂,领导,我现在在赌场门口,今天好像有大局,来了四五个大老板。”“耀东在不在?”“在呢,亲自出来接的。”“你们给我盯死,我马上到。”

谭宇挂了电话,拿起对讲机:“赶紧的,楼下集合!”

一下子集合了多少人?二十多个,差不多二十二人。全都把家伙别在腰上。谭宇坐头车,只让手下跟着,半点风声不漏,就说:“跟我走就行。”面包车、吉普、轿车,一共五台车,直奔耀东的赌场杀过去。

耀东在里面半点消息都不知道。

阿 sir 们车一停,红蓝灯一闪,二十多人呼啦一下冲下来。赌场门口有六七个保安,老远一看阿 sir 来了,都懵了 —— 他们在这干了六七年,从来没人来查过,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不对。可跟着这么硬的大哥,保安平时也横惯了。

谭宇走到跟前,手里直接提着家伙。保安上前:“大哥,您这是什么意思?”“双手抱头蹲下,例行检查。”“不是,大哥,咱这怎么了?”“别废话,蹲下!”

阿 sir 一围上来,保安也只能服软:“行,我蹲。但我提醒你一句,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不?”“谁的场子?”“我东哥的场子。”“我让你蹲下!”

保安一边蹲下,一边往里面喊:“阿 sir 来了!阿 sir 来了!”

里面的经理、兄弟立刻听见了。耀东手下头号兄弟,叫凯子,底下人都喊凯哥,是赌场大经理。他带着七八个内保冲到门口,正好撞上冲进来的阿 sir。

凯子上前:“大哥,什么意思?怎么回事?”“少废话,陈耀东呢?”“我大哥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里面玩的都是我找来的,您这是?”“蹲下,蹲下说话!”“我凭什么蹲下?”“我让你蹲,你就得蹲!知道我是谁不?”“大哥,您是哪个分公司、哪个所的?”“宝安分局刑侦副大队长,我姓谭,叫谭宇。”

凯子一听,还是稳着说:“大哥,这场子是我们东哥的,我们有关系有朋友,您过来查,是不是搞错了?”“我查的就是你们,没搞错!”谭宇一挥手:“上楼搜!一楼全部控制起来,赌资一律没收!”

阿 sir 们一冲过去,不少玩的人赶紧蹲在地上抱头。有些有点身份的老板根本不怕,就算进去了,几个电话就能出来。

可桌面上的筹码、现金,一查足足两百多万,全都被没收装走。

耀东在二楼,早就有小弟跑上去报信,一把推开门:“东哥!”“怎么了?”“楼下阿 sir 来了,把咱们的人都控制住了!”“什么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冲进来的!”

耀东淡淡一句:“行,我知道了。”

老李和老王一看:“耀东,怎么了?”“没事,哥,我下去看看。”“用不用打电话?”“不用,你们先上楼待着。”耀东转头吩咐手下:“把李哥、王哥领进包房,再安排几个小姑娘,让两位哥上去歇会儿、按按摩。”

说完,耀东自己下楼了,身后跟着几个兄弟。他刚从楼上往下走,谭宇正好从楼下往上冲,两人迎面撞上,四目相对。

耀东长得板正,穿件衬衫,小西裤,2000 年不差钱,人收拾得精神利落。谭宇抬头一看:“你是陈耀东?”“我是,怎么称呼?”“宝安分局刑侦副大队长。”耀东伸手想握一下:“你好。”谭宇抬手 “啪” 一下直接把他手打开。

“陈耀东,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大哥,是不是有误会?”“什么误会,回去你就知道了。”“行,走呗。”

“给他铐上!铐上!”耀东把手一伸:“能咋的。”“咔嚓” 一下直接给铐上。一行人往下走,谭宇一挥手:“都给我带走!”

玩的人没全抓,就把耀东、凯子这几个骨干带走了,一共九个人,往车上一塞。耀东抖了抖:“干啥啊,我又不跑。”旁边凯子小声:“哥,这事儿……”耀东淡淡一句:“没事,能咋的。”

车直接开回分局。他们刚一走,耀东的兄弟立刻把电话打给江林:“喂,二哥,我是东哥的兄弟小杰。”“怎么了?”“东哥出事了!宝安分局刑侦副大队长过来查场子,把人全抓走了!”“行,我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江林得到消息,心里着急,但也得慢慢找关系、想对策。

另一边,谭宇把人带回去,亲自审。把耀东往审讯室里一关,铐在那儿:“自己交代吧,是不是叫陈耀东?”“是。”“知道我找你干什么不?”“不知道,我正经生意人,哪知道啊。”

“你最好老实点,你这种混社会的我见多了,别跟我嘴硬。你不少事儿我手里都有证据,自己交代还能争取个态度,等我点破,那就不是这回事儿了。”“我是真不知道,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92、93 年,你把谁打没了?怎么跑的?怎么回来的?”“领导,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别把乱七八糟的事儿往我身上安,没意思,这些我都没听过。”

“不交代是吧?”“不是我不交,我是真不知道怎么交代。”

“行,就冲这一点 —— 我从你赌场搜出两百多万,赌资巨大,你知不知道?就这一条,就够判你的。”“随你便,你说怎么地就怎么地。”

“行,你不说。” 谭宇一挥手,“给他关进去!今晚谁也别睡,挨个审,我就不信审不出东西!”

凯子这帮兄弟也是硬气,怎么问都不说,打也不说,骂也不说。

谭宇一看气炸了:“妈的,跟我对着干是吧?”他让人把陈耀东又提出来,准备往拘留所送。

耀东被带出来时,眼神里全是不服,斜着眼瞅他,带着一股子挑衅。谭宇越看越火:“我不让你遭点罪,你不知道厉害。”

他拿起一根电棍,趁耀东没防备,照着后腰 “啪” 就是一下。耀东整个人瞬间抽抽在一起,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谭宇对手下说:“给我提起来。”耀东眼睛都红了,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你瞅啥?不服啊?”

耀东没吱声,硬是一句话没说,又被人拖了回去。

而这边,江林已经开始找人运作。这种事不能直接自己乱打电话,得走关系。他想起宝安分局原来的一把手老张,刚调走两个月,现在去市局挂了个闲职,虽说没实权,但人脉还在。

江林半夜十一点多把电话打过去:“领导,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是江林。”“怎么了,你说。”“张哥,我底下兄弟陈耀东你知道吧?”“知道,怎么了?”“他场子被分局一个副大队长抄了,人也抓走了,钱全没收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说句话,先把人放了。”“行,这事儿交给我,你别管了。谁抓的?”“刑侦副大队长,好像刚来没多久。”“好,我去问问。”

老张原来虽是分局一把手,现在调到市局,就是个养老闲差,说话别人给面子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但他毕竟还有些老关系。

电话一拨:“喂,老孙,我老张。”“哟,老领导,什么指示?”“指示谈不上,今天你们分局是不是有行动?”“没有啊,我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你们底下分局那个刑侦副大队长,是不是姓谭那小子?是不是把耀东给抓了?

耀东?哪个耀东?

沙井金至尊的老板,陈耀东。这个人,不能动

领导,谁找到你了?

江林。江林找到我了。

江林是?



他跟郝应山,还有不少大人物都熟。你卖我个面子,赶紧把人放了,这事别再往下查了,不然对谁都不好。

那行,领导,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能放我尽量给放了,你放心。

行行行,我等你消息。

好嘞。

人家给你面子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你现在还有啥实权啊?可一提到郝应山,谁不得掂量掂量?就算用不上你,也犯不上跟你对着干吧?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老孙转头就把电话打给了谭宇。

喂,谭宇。

领导。

今天这次行动,你跟谁汇报了?

领导,紧急任务,线人报了好几天了,一伙聚众赌博的,赌资特别大,我直接查封了两百多万。

把人抓了?

抓了,一共抓了九个,包括主犯陈耀东。

你这样,把陈耀东给放了

不是,领导,什么意思?

人家上面打电话找到我了,背后的能量我就不多说了。先把人放了,不就是玩两把牌吗,无关紧要,别小题大做。赶紧的,人全都放了,剩下的事明天我回单位,你当面跟我汇报。

领导,我这费挺大劲……

你费不费劲我心里有数,明天回单位我亲自听你汇报,行不行?

那赌资呢……

赌资就不退了,还能给你退回去?行了,我休息了。

谭宇一听,心里再不愿意也没辙 —— 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再想往上爬、再想要政绩,领导压着你,你有啥招?领导发话了,你敢不听?你就一个刑侦副大队长,真跟领导对着干,以后你还想在这儿待?

可谭宇心里也清楚,陈耀东是块硬骨头,不好拿捏。他直接去找凯子。这小子是真坏,心眼多得很。

交代不交代?

我交代啥?我啥也不知道,你再问我一千遍,我还是不知道。

兄弟,这么跟你说吧,上边给我打电话了,你们背后的关系、能量我都知道了。你大哥那个脾气,蒸不熟煮不烂。我有心放你们走,可你们最起码得让我在领导面前好做一点,不能这么为难我吧?

凯子一听:这意思,是要放我们?

不然你以为呢?知道你们有关系了。可抓你们的时候,三四百人都看着,不能我一句话就把你们放了,那以后分局还怎么做事?你们也得为我考虑考虑。你们要是真不给我台阶下,今天就算放了你们,明天我天天带人去你赌场查,我看你生意还怎么做。这儿有份笔录,你同意就签个字,我有个理由,就把你们放了。

凯子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人家想放你,总得有个由头。你们确实聚众赌博了,留个笔录,签完就放人。

那行,拿过来吧。

拿过来真就给签了。凯子也是实在,其实他不签,谭宇也得放。

当天晚上,九个人全给放了,可那份笔录,谭宇给死死扣下了 —— 这小子是真精。

另一边,江林把事办妥,立刻把电话打给了代哥。

喂,哥,睡了吧?

操,这都几点了,怎么了?

哥,耽误你一会儿,跟你说个事。

你等会儿,我去客厅。走到客厅:说吧,怎么了。

耀东让分局给抓进去了。

让分局抓了?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说是聚众赌博。到底谁指使的、里面有啥道道,我还没摸透。

行,我知道了。那个老张呢?

老张调走了,走俩月了,哥,我忘了跟你说了。

行,新来的是谁?

新来的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你看你们,平时不多走动走动?耀东挣那么多钱,也不是一个人花的,平时该打点的…… 算了我不说了。你明天过去,一定要多拿点,这一次咱把事彻底摆平。

行,哥,拿多少?

你这样,明天我给郝应山打个电话,让他派个司机或者助理跟你们一起去,拿二十万

行,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代哥办事,那真是滴水不漏,要不怎么叫江湖天花板。你想啊,要是江林跟耀东俩人自己去,人家能高看你一眼吗?人家心里只会觉得:你在宝安不就是仗着代哥吗?你没那么大本事,我想拿捏你就拿捏你。

可把郝应山的司机、助理带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人家一瞧:我操,背后这么硬的关系,还亲自上门来打点?那心态立马就变了。这事办得太漂亮。

代哥拿起电话:行,江林,明天一早我给郝应山打电话。

行,哥,我等你消息。

大半夜的,代哥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一拨:“喂,老叔,我是加代。”

“哎我操,加代啊,你怎么总好半夜打电话?多大急事啊!”

“老叔,对不住,打扰你睡觉了。是这么回事,我得求你一趟。”

“怎么又求我?你说吧,咋了?”

“耀东被宝安分局给抓进去了。”

“被分局抓了?啥意思?你想让我……”

“老叔,没别的,我们准备去找他们一把手谈谈,再送点东西过去。我想让你派个助理或者司机跟着一趟,有面子。”

“操,就这点事儿啊?那你这么的,明天我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那再好不过了,老叔!你能打电话那就太稳了。”

“行了,明天一早我打。就这点事儿还半夜找我,行,挂了。”

当晚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早,老孙刚上班,郝应山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是孙局吗?”

“我是,您是?”

“我是郝应山。”

“哎呀领导,你好你好!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是这么回事,听说陈耀东被你们分局抓进去了?”

“领导,这事儿您都知道了?人已经放了,早就放了。”

“这个我知道。特意跟你打个招呼,那是我家里一个亲戚。我人不在深圳,有些事顾不上,还得麻烦孙局在这边多照顾照顾。”

“举手之劳,领导,举手之劳!”

“以后有任何好事,我都会想着你。”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另外,我有个亲戚叫江林,一会儿可能会去分局看看你。”

“领导,不用不用,真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毕竟在当地,还得仰仗你。”

“没说的,领导!”

“就这么定,有任何事可以直接跟我提。”

“是,领导。”

“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老孙刚缓过神,谭宇就拿着笔录敲门进来了。

“进来。”

“孙局,你看这个笔录,陈耀东他们团伙自己承认的,亲自签的字。”

老孙看了一眼:“哎呀,小谭,你是个好同志。”说完直接把笔录往自己抽屉一锁,“这个我先给你保管了,以后这个案子你不用再管了。”

“不是,领导,这案子我跟了挺长时间,证据都攥手里了,下一步马上就能……”

“听不懂吗?这个案子一会儿交给治安队。你去管前两天娱乐城那个重伤害的案子,把那个处理好。”

“领导,你看我……”

“别说了,我的话听不懂?回去吧。”

“是,领导。”谭宇转身出去,还得规规矩矩敬个礼。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跟人家不是一条船上的,好事轮不着,坏事第一个顶。

他在二楼办公室,透过玻璃一眼就看见:江林和陈耀东拎着一个皮包里,从车上下来,直接进了大楼,奔三楼去了。

谭宇气得肺都要炸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另一边,江林和耀东来到局长办公室。“进来。”

“孙局。”

“你是江林?”

“我是江林。”

“我是陈耀东。”



老孙脸一沉:“你就是陈耀东啊?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点?宝安这块地方容不下你了是吧?惹这么大事!”

“领导,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行,老实点,别仗着谁的关系就胡作非为。”

江林一看时机到了,把皮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整整 20 个 W。

孙局连忙推辞:“不行不行,我跟郝应山关系都不错,别整这个,拿回去。”

“领导,你留着,以后还得多仰仗你。”

“仰仗我无所谓,但不能仗着我就乱来,凡事收敛点。回去把赌场整改整改,尽量合法化经营,别这么明目张胆。”

“知道了,放心,回去马上整改。”

“行了江林,就这一回,下不为例,再出事我可不客气。”

“放心领导,放心。”

“我就不送了,以后有事打个电话就行。”

两人转身离开,皮包就留在了办公室。谭宇在下面看得一清二楚:上来拎着包,下去空着手。

他气得骂娘:“我操,案子没了,升官机会飞了,人家一拿就是 20 万,你给我两千也行啊!”可他职位卡在那儿,上边压得死死的,一点招没有。

江林把耀东带回去,当场吩咐:“赶紧把赌场关门,先别营业。”

耀东一愣:“为啥啊?事儿不都了了吗?”

“你听我的就行,先关了,跟我走。”

“行。”

耀东一个电话打给凯子:“赶紧关门,一楼灯全熄了。李哥王哥那些老板愿意玩就去包房玩,把后门打开,表面先停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宝安分局里。老孙把所有队都叫齐了 —— 刑侦、治安、防爆,全部开会。

谭宇也到了,拉着治安大队长问:“咋回事,怎么突然开会?”

“不知道,说是来个新人,谁也不认识。”

老孙走上台,拿起麦克风:“大伙儿辛苦了,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 —— 小马,你进来。”

老孙喊:“小马,你进来。”

进来这人叫马洋,往前面一站。“你自己介绍一下。”

“各位同事、各位兄弟好,我叫马洋,之前是龙岗区刑侦副大队长。感谢领导信任,调到咱们分局,担任刑侦大队长一职。”

这话一出来,谭宇在底下听得心都凉了,恨不得当场撞死。这本来是他的位置啊!从哪儿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不用想,肯定是人家有关系、有后台。

老孙看了看众人:“介绍完了,你们私下交流交流,以后团结一点,别整没用的。我不耽误大家时间,先走了。”

老孙一走,马洋走了过来。这人才 36 岁,谭宇都 40 了。

马洋客气问道:“请问咱们刑侦这边……”

谭宇冷着脸:“我是副大队长。”

“哦,您好,以后多关照,我刚过来。”谭宇淡淡一句:“行,没问题。”

“我叫你谭哥吧?”“你随便,爱叫啥叫啥。”

“麻烦把咱们队里的兄弟都叫过来,我认识一下,沟通沟通。”

“你自己叫吧,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什么事……”

“我有任务,先走了。”

谭宇直接转身走人,把马洋晾在原地,尴尬得不行。旁边治安大队长赶紧打圆场:“哥们儿,他啥意思啊,怎么一脸不高兴?”

“有些话我不好说,你这个位置,本来是他的,你来了,他心里能舒服吗?”

马洋一听就火了:“来不来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上边派的,跟我有啥关系?自己上不去,跟我甩什么脸子?”

“老马,我跟你说,这人心眼不太正,有点阴,你以后防着点。”

“操,我可不惯他这毛病。”

这事就这么搁下了。

谭宇当天气炸了。头一天为代哥那事儿憋一肚子火,第二天位置又被人顶了。他心里彻底凉了:再努力有啥用?干十年、二十年,不如人家一条关系。没靠山、没背景,认栽吧。哪个圈子不都这样。

虽说大队长没当上,他好歹还是个副大队长,在普通人眼里依旧牛逼。当晚,他把自己一帮哥们儿叫出来 —— 都是些社会上的小混子,没一个真正的大哥,就怕他这身份,平时都捧着他。

谭宇心情不好,提前打电话订位:“给我留个最好的位置,我是谭宇。”

“谭大队放心,位置给您留好,有啥要求?”“没啥要求,今晚我必须喝多。”

“谭大队……”“别废话,七八个人。”“行行行。”

“再把你们这儿姑娘给我准备十个。”“没问题。”

当晚,谭宇领着七八个人直奔夜总会。一大桌果盘干果,十个姑娘站成一排。“不用你们陪,我自己跟兄弟喝,你们就站着,我看着你们喝,没别的要求。”

老板不敢得罪,开夜场的,谁都惹不起,你想交好很难,想得罪太容易了。真要挑你毛病,没几个场子能合格。

当晚谭宇喝得不少。旁边小弟想劝,又不会说话:“谭哥,不至于,你不就差个‘副’字吗?在我们眼里,你依旧牛逼。”

谭宇眼睛一瞪:“你再说一遍?差个啥?”

“谭哥,我好心……”“操!”谭宇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谭哥,我错了,不说了。”

“蹲下,给我蹲下!”“我真没别的意思……”

旁边人赶紧拉:“你怎么说话呢!”“我蹲,我蹲。”

那小子老老实实蹲在地上。一帮姑娘都看着,谁敢笑?笑一下就是两巴掌。

正喝得闹哄哄的时候,赶巧不巧,事儿全赶一块儿了。凯子从门口进来了。经理、老板一看,赶紧迎上去:“凯哥,凯哥!”

那是陈耀东的头号兄弟,耀东在宝安是什么分量?黑白两道,开夜场的谁都得罪不起,哪路神仙都得捧着。

“前面给我找个好位置,我大哥马上到。”

“东哥来了?”“嗯,今晚场子人多,挣着了,你们出去接一下。”

“必须的,必须得接!”

东哥一到,门口保安、服务员全都点头哈腰:“欢迎东哥!”

耀东心情正好,大手一挥:“赏!”本来就喝了不少,一进屋里,服务员、小姑娘全都围着他转,一口一个东哥。耀东一高兴,五百、一千地随便赏。

他在前面卡台坐下,离谭宇也就两三桌距离,不到十米远。耀东这边喝酒热闹,嗓门也大。

谭宇本来就在憋气,被吵得烦,抬头一喊:“哎 ——”

耀东听见有人喊自己,一站起来,看清人顿时一愣:这不就是抓过自己的谭宇谭大队吗?

他往前走两步:“谭大队?”

谭宇一看是他,酒劲直接上来:“我操,冤家路窄啊!陈耀东,谁让你进来的?”

“谭大队,你喝多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们换一家。”耀东示意凯子等人,想赶紧走。

“你给我站在这!不准动!”“你别太过分,我不是怕你。”

“你怕不怕都没用。明天我就带人天天去你赌场查,我看你场子还能不能开!”

“咱俩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大队长位置没了!我升不上去了,全是因为你!我今年都四十了,让个三十六岁的骑在我头上!这样,我不找你也行 ——拿一百万送到我家,这事就算拉倒。不然你试试,你身上烂事多着呢,我全给你挖出来,早晚把你整没!”

耀东当时就火了:“我凭啥给你拿钱?一百万?你配吗?”

“不拿是吧?今天你走不了!我现在就抓你!”

耀东盯着他:“行,我等着你。说话干净点,我不爱听。”

“我就不干净,你能怎么的?操你妈!”

谭宇直接骂街。耀东那脾气哪能忍,当场就要往上冲,被凯子一帮兄弟死死拽住:“哥,不能动手,他是分局的!”

可谭宇越闹越凶,顺手抓起一个啤酒瓶,耀东根本没防备 ——“操!”

照着天灵盖 “啪嚓” 一下就砸了下去。耀东当场一栽歪,差点瘫在地上,脑袋瞬间血流不止。

谭宇还不解恨,又抄起一个瓶子冲上来。凯子一步挡在前面,用胳膊硬生生扛了一下:“啪!”胳膊当场肿起一大块,差点骨折。

耀东彻底红了眼:“操你妈,你敢打我兄弟?敢打我?”

他反手抄起酒瓶,冲上去就往谭宇头上砸 ——“嘎巴!”一下、两下、三下……天灵盖、太阳穴、后脑勺、脸门子,连着砸了十几个瓶子

谭宇那几个小混混朋友一看这阵仗,吓得全跑了。

等耀东停手,谭宇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满头是血,人都变形了。

耀东还在骂:“跟我装?起来!别跟我装死狗!”

凯子上前一提溜,人整个软了,脑袋直接耷拉下去。伸手一探鼻子,脸色瞬间白了:“东哥……死了,人没气了。”

耀东当时就懵了:“啥…… 啥意思?”

“人没了,死了。”

耀东上前拍了拍谭宇的脸:“说话!装死是吧?”

凯子急了:“哥,赶紧送医院!”

“送医院!走!”

耀东慌慌张张上车先跑了。凯子他们一看人早就死透了,送医院也没用,只是场面太多人看见,只能先找个空房把人抬了进去。

耀东这时候彻底慌了,六神无主。

耀东当时彻底慌了。这已经是 2000 年,不比九几年了。他哆哆嗦嗦把电话打给江林:“二哥,我出大事了。”

“怎么了?”“我今晚在酒吧碰到谭宇了……”

“碰到谭宇?你跟他干起来了?”“不是干起来…… 我好像把他打死了。”

“把人打死了?!”“真死了,让凯子他们先处理了。”

江林都快气疯了:“耀东啊,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该怎么说你?这事儿谁能摆得平啊?”

“二哥,那你看……”“赶紧来我这儿,先过来再说!”

江林自己哪有招,这不是平事的事,是根本平不了。他转手一个电话打给代哥:“代哥,深圳出天大的事了。”

“又怎么了?”“谭宇你知道不?”“知道,招呼不是都打过了吗,他又咋了?”

“让耀东给打死了。”

代哥当时一愣:“江林,你跟我开玩笑呢?”“哥,真的,没开玩笑。”

代哥气得声音都抖了:“深圳你们是待不下去了?我千叮咛万嘱咐,2000 年了,收敛点,好好挣钱!现在你告诉我把人打死了,让我怎么整?江林,你让我怎么整?”

“哥,事已经到这步了,说别的没用。”

“耀东人呢?”“正往我这赶。”

“行,先让他藏起来,我马上过去,到了再说!”

代哥立刻给王瑞打电话订机票,连夜飞深圳。第二天早上七点,人直接杀到深圳。左帅、小毛全都赶来了,一个个低着头:“哥。”

耀东也在,看见代哥浑身不自在,知道自己闯了塌天大祸。这事儿别说代哥,就连勇哥都不敢碰,那是引火烧身。真敢张嘴去说,以后勇哥都不会再认你。

代哥沉默半天,叹了口气:“耀东,哥不骂你了,事到如今,骂你打你都没用。”

耀东一咬牙:“哥,实在不行我就跑,不在深圳待了。”

“你往哪跑?2000 年了,天下之大,你能跑哪去?”“那咋办啊?”

“你打死的不是普通人,是分局刑侦副大队长!你以为那么简单?”

代哥挥挥手:“帅子,你先回去。小毛,远刚,邵伟,你们都走,让我清静清静。”

屋里就剩下代哥、江林、耀东三个人。

代哥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壮哥。”“加代,怎么了?”“我咨询个事。”“你说。”

“如果把分局刑侦副大队长打死了,自首最轻能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我底下兄弟耀东,把人给干没了。”

壮哥当时就惊了:“哎呀我操,加代!你那兄弟是真敢干啊!2000 年了,敢把分局副大队长打死,我是真高看你们一眼!你们做什么啊?”

“壮哥,别骂了,急死了,告诉我怎么整。”

“怎么整?进去肯定是废了,最低也是无期,不用想。”

“是对方先动手,我兄弟还手,失手打的,就用啤酒瓶子,没拿家伙。”

“打老百姓可能轻点,这是系统内的人,人家能向着你吗?我跟你说实话,想保你这兄弟,唯一一条路 —— 找人顶罪。真让耀东进去,他就彻底没了。”

“行,我知道了,谢了壮哥。”

代哥挂了电话,心里比谁都清楚。玩社会、走江湖,到真章的时候,谁都得现实一点。

他看向耀东:“唯一的办法,找人顶。不顶,你肯定完了。跑,也跑不掉。”

江林一声不吭。

耀东眼睛一红:“哥,我找谁顶?我不能这么对我兄弟,我不能寒了跟我出生入死的人心。就算我进去,我也不能卖兄弟。我自首吧,哥。”

代哥一把按住他:“你不能进去!你身上事太多了,一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一进去,整个团队全都得覆灭,懂不懂?”

耀东跟代哥这么多年,大伙心里都清楚。你嘴上说一个字不吐,到里面各种手段下来,不让你睡觉、熬你意志,早晚得全交代。整个团队,一夜之间就没了。所以,绝对不能让耀东进去。

“哥,我实在是……”

代哥站起身:“你们俩谈,我出去抽根烟。”

有些话,代哥说不出口。顶罪那是要命的事,谁也张不开这个嘴。

代哥一走,江林看着耀东,沉声道:“耀东,到这个时候了,必须做选择。你,肯定不能进去。”

耀东当时彻底慌了。这已经是 2000 年,不比九几年了。他哆哆嗦嗦把电话打给江林:“二哥,我出大事了。”

“怎么了?”“我今晚在酒吧碰到谭宇了……”

“碰到谭宇?你跟他干起来了?”“不是干起来…… 我好像把他打死了。”

“把人打死了?!”“真死了,让凯子他们先处理了。”

江林都快气疯了:“耀东啊,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该怎么说你?这事儿谁能摆得平啊?”

“二哥,那你看……”“赶紧来我这儿,先过来再说!”

江林自己哪有招,这不是平事的事,是根本平不了。他转手一个电话打给代哥:“代哥,深圳出天大的事了。”

“又怎么了?”“谭宇你知道不?”“知道,招呼不是都打过了吗,他又咋了?”

“让耀东给打死了。”

代哥当时一愣:“江林,你跟我开玩笑呢?”“哥,真的,没开玩笑。”

代哥气得声音都抖了:“深圳你们是待不下去了?我千叮咛万嘱咐,2000 年了,收敛点,好好挣钱!现在你告诉我把人打死了,让我怎么整?江林,你让我怎么整?”

“哥,事已经到这步了,说别的没用。”

“耀东人呢?”“正往我这赶。”

“行,先让他藏起来,我马上过去,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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