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几个月后,她搬进我租的房子,第一天她背着帆布包,穿着高跟鞋走进门,坐下时姿势端正,说话声音很轻,像刚开完会的样子,我心里觉得这下好了,以后的日子应该会过得整齐简单。
晚上她脱掉高跟鞋,换上那双印着小熊脸的毛绒拖鞋,把头发随便一扎,就瘫在沙发里,我煮了面,她连吃两碗,还把汤倒进碗里拌着喝,我盯着她手里的辣条包装袋,愣了一下——她刚才还在会议室里给老板汇报季度预算。
没过几天,我们一起做饭,她切菜时差点伤到手指,我赶紧接过刀子,她笑得停不下来,饭后收拾东西,我看见她把脏袜子丢在椅子上,三双叠在一块,像个小堆,我提醒说袜子应该放进洗衣篮,她头也不抬地说忘了,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
她感冒后半夜发烧,我没有叫醒她,自己摸黑去烧水、找药、拧毛巾,她迷糊糊坐起来,接过水杯时顺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又把床头灯调暗了些,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她蹲在厨房热昨晚剩下的汤,留了一碗在桌上,旁边贴了张纸条说别饿着,她已经先去上班了。
我开始注意到她的抽屉,梳妆台最下面那层,口红排得整整齐齐,旁边却塞着半包巧克力、两根没拆的辣条、一张超市小票和去年双十一留下的快递单子,她从来都不遮掩这些,有一次我问她,你就不担心我觉得太乱吗,她正跟着视频跳广场舞,动作有点僵硬,听见这话转过头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说你要是真嫌乱的话,早就走了吧,我又不是特意演给你看的。
慢慢地,我不再买那种带格子的情侣收纳盒,反而陪她蹲在超市冷柜前挑选酸奶,看她仔细比对配料表,周末一起扫地时,她总是把灰尘扫成一堆,再用脚踢进簸箕里,她还教我拌凉菜,盐放多了就加点醋,我说难吃,她直接夹一筷子塞到我嘴里,让我尝尝看有没有补救的余地。
有回她加班回家,一进门就脱掉外套,头发散在肩上,蹲下来翻找零食袋子,我坐在旁边看手机,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比她发在朋友圈的那些修图照片更顺眼,她知道在我这里不用装样子。
前几天刷抖音看到个视频,一个女生下班坐地铁还带着全妆,推开门就卸掉口红,扑到床上开始吃薯片,底下几千条评论都说这是自己,原来大家回家都这样,我把视频转给她看,她回了个狗头表情,还说下次别偷拍她跳《科目三》。
她到现在还是习惯把袜子堆成小山,半夜打开冰箱找巧克力吃,窝在沙发里边追剧边打滚,笑得直冒鼻涕泡,我有时候提醒她一句,她就点点头说知道了,但第二天照样这么做,后来我也就不说了,反正地板是她擦的,碗也是她洗的,剩菜她会热,灯也总是她留着关,这些事比起袜子放哪儿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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