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京圈谁不知道,纪淮州是最想结婚的太子爷。七年里,他跟盛明月求婚九十九回,回回都被拒。
直到半个月前,他求婚又被放鸽子,整个人直接变了。
不再到处挑求婚场地,半句不提跟盛明月的婚约,就连她主动邀的聚会,他全推了。
有人说纪少收心了,也有人说他是欲擒故纵,故意吊盛明月胃口。
没人知道,纪淮州已经往大使馆交了移民申请。
工作人员客气回道:“纪先生,您的申请通过了,手续大概一周办好。”
纪淮州点点头,拿了回执转身就走。
一周后,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盛明月,去澳洲跟父母团聚。
他掏出手机,想把这事告诉爸妈,刚要发,一辆车突然失控,直直朝他撞过来。
肇事车一溜烟跑了,纪淮州忍着疼打车去医院,巧了,接诊的正是他未婚妻盛明月。
女人看见他,一脸了然,轻嗤一声:“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想见我直接来就行,没必要玩这套。”
“手臂和腿没大问题,我给你上点药,回去养着就好。”
她说着,拿镊子夹着棉球,小心给他处理伤口。
纪淮州垂着眼,淡淡反驳:“我不是故意来找你,这次真是意外。”
盛明月扯了扯嘴角,明显不信,可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两人都没说话,诊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看着盛明月认真的样子,纪淮州心里还是发酸。
盛明月,京北最年轻的外科高手,圈子里风头最盛的天之骄女。
因为两家定下的婚约,他追了她十几年,爱她早就成了习惯。
他喜欢摄影,相机里全是盛明月,只拍她一个人。
他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却为了她学做饭,就因为她随口一句话。
以前他动不动就宣示主权,把围在她身边的烂桃花全赶跑。
她也一直纵容,默认两人未婚夫妻的关系,明明知道他要求婚,每次都来,可就是不肯点头嫁给他。
前面九十次求婚,她永远皱着眉说:“我现在不想结婚。”
没别的理由,就是不想。
直到第九十一次,她改口了:“我新收了个小徒弟,他不出师,我没法结婚。”
这话一出来,纪淮州立马就觉出不对。
当天下午他就冲到医院,见到了她那个所谓的徒弟——沈述白。
第一眼他就看出来,这小子喜欢盛明月。他想像以前一样宣示主权,结果盛明月直接警告他:“述白跟别人不一样,他是我徒弟,你不准碰他。”
那是两人第一次大吵,吵到他跟护着盛明月的沈述白打了起来,把人打得头破血流。
最后盛明月连连保证:“述白就只是我徒弟,没别的关系,永远都不会有。”
纪淮州才罢休。
可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后面每一次求婚,沈述白准出各种状况。
盛明月每次都急着去找他,最后一次,干脆直接放了纪淮州鸽子。
他打电话过去,只听见她不耐烦地吼:“我要说多少次你才懂,我现在不想结婚,你能不能别缠着我?去过你自己的生活行不行!”
“婚约就是长辈随口开的玩笑,外面比我好的人多的是,我求你别再来烦我了!”
纪淮州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盛明月是他的妻子,他从来没想过别人。
他以为,她只是现在不想结,他等得起。原来在她眼里,他只是烦人。
等他去医院想当面问清楚,却看见沈述白枕在盛明月腿上睡得正香,画面安静得刺眼。
女人眉眼温柔,低头在沈述白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一刻,纪淮州呼吸都停了,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也压不住心口的疼。
他连戳破她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逃。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子乱成一团,在窗边坐了一整夜。天亮时,他终于做了决定。
盛明月说得对,他的人生不该只有她,他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爸妈几年前就移民澳洲了,他为了盛明月一直不肯走,现在,他终于要去跟他们团聚了。
思绪拉回来,纪淮州沉声道:“盛明月,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所以我们……”解除婚约吧。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诊室门“砰”地被推开。
沈述白冒冒失失冲进来,手里端着一盒草莓蛋糕:“师父,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说完才看见纪淮州,立马收了笑,装得怯生生的:“纪先生也在啊,今天我生日,就给师父送块蛋糕,您别介意。”
盛明月第一时间去看纪淮州的脸色,连呼吸都紧了,生怕他发火伤到沈述白。
可纪淮州只是淡淡点头,语气冷漠:“随便,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2
盛明月心猛地一空,不敢相信地看着纪淮州,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演戏的痕迹。
可她失望了。
纪淮州面无表情,眼神像口枯井,看得她莫名烦躁。
“淮州,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准备好的一堆解释,全堵在胸口,闷得难受。
沈述白眼底暗了一下,马上又露出温柔的笑,端着蛋糕往里面走,动作亲昵:“师父,纪先生这是大度呢,你去吃蛋糕,我帮纪先生处理伤口。”
他直接拉住盛明月的手腕,把两人换了位置。
“纪先生,我晚上开生日派对,师父也来,你要不要一起玩?”
沈述白似笑非笑,手里拿着镊子,却半天不动。
纪淮州皱了皱眉,想都不想就拒绝:“我跟沈医生没熟到这份上,你们的聚会我就不去了。”
他回答得太正常,正常得让盛明月陌生。
换以前,这种场合他肯定寸步不离跟着她,以未婚夫的身份,把她身边所有男人都赶走。
就算她一再强调跟沈述白清白,他也从不放心,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无所谓,跟没事人一样。
她心里更烦了。
“淮州,述白也是想跟你搞好关系,你毕竟是我未……”
“是什么?”纪淮州直接打断她,抬眼跟她对视,“盛明月,正好说到这,我们的关系也该理清楚了。”
“我求了那么多次婚都不成,足以说明我们不合适,不如就这么解除婚约吧。”
“你说什么?”盛明月眉头一拧,声音一下子拔高,“纪淮州,你又闹什么?”
纪淮州神色坦然:“我没闹。”
“是你让我别再烦你,解除婚约,我就不缠着你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盛明月被问得说不出话,诊室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火药味十足。
沈述白坐在旁边,垂着眼,嘴角偷偷往上勾了一下。
突然,他故意撞了一下托盘,装酒精的瓶子“啪”地掉下来。
“哎呀!”他大叫一声,假装要去捡。
冰凉的酒精已经泼在纪淮州的伤口上,本来就疼的地方,像被火烧一样钻心。
“嘶——”纪淮州疼得抽气,额头瞬间冒冷汗。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下意识往后躲。
紧接着就传来沈述白的惊呼:“啊!纪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推我!”
他摔在地上,一脸委屈地看向盛明月:“师父,我没事。”
盛明月这才回过神,连忙蹲下去扶他:“述白,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她语气满是关心,眼神却冷飕飕扫向纪淮州,像在质问他又耍什么花招。
纪淮州伤口疼得厉害,对上盛明月这眼神,心彻底凉了。
果然,只要牵扯到沈述白,她就跟失了智一样。
他想解释,又觉得没意思,干脆就这么僵着。
“纪淮州,我不知道你又想玩什么新花样,但我再说一次,不准碰述白。”
她一边说,一边扶起沈述白,转身就往诊室外面走。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沈述白搂着她的肩,看向纪淮州时,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临走前,她丢下一句:“解除婚约是你说的,你最好别后悔。”
话音落下,她大步离开,只留纪淮州一个人在诊室,身上疼,心里更疼。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低声喃喃:“放心,我永远不会后悔……”
3
纪淮州在诊室坐了好一会儿,腿上的疼才稍微缓过来。
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刚走两步,就疼得一个趔趄。
没办法,他只好给好兄弟林见深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没多久,林见深匆匆赶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跟他长得有点像的女生。
一进门看见他这惨样,林见深当场就怒了:“盛明月是不是疯了?连医德都不要了?”
“把病人一个人扔在诊室,我必须投诉她!”
纪淮州看着兄弟替他出头,心里的闷意散了点。
他摆了摆手:“算了见深,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见深这才罢休,回头示意身边的女生上前。
“淮州,给你介绍,这是我二叔家的妹妹,林知浅,刚从澳洲回来探亲。”
“你受伤了,我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人,就让她来帮你。”
纪淮州在脑子里回想,以前他眼里只有盛明月,对别人几乎没印象。
好一会儿才隐约记起,好像在林见深的生日宴上远远见过一次。
他礼貌开口:“我记得你叫林知浅,这次麻烦你了,谢谢。”
林知浅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名字,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声音温柔:“不麻烦。”
说完,她小心扶着他站起来。
碰到女生的手,纪淮州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想躲,可腿上的疼让他放弃了。
林知浅扶着他换了医生,处理好伤口又送他上车,一路上照顾得妥妥帖帖。
这份细心和体贴,盛明月从来没给过他。
眼看天快黑了,林见深提议:“淮州,你马上要走了,我叫了几个兄弟,一起聚聚吧。”
“而且你今天也算脱离苦海,该好好庆祝,就当给你饯行。”
纪淮州本来想回家休息,可实在拒绝不了兄弟的好意。
这么多年他确实绷得太紧,现在也该放松一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好,都听你的。”
林见深选的酒吧离医院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谁也没料到,林知浅扶着纪淮州刚走进酒吧,就看见舞池里,沈述白正抱着盛明月贴身热舞。
隔着人群,四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盛明月先是一愣,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一把推开沈述白,冲出舞池,直接冲到林知浅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扇了林知浅一巴掌。
“谁让你碰他的!”盛明月怒吼,声音盖过酒吧音乐。
林知浅没防备,被打得踉跄后退,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松开扶着纪淮州的手,稳稳撑着他。
盛明月还想动手,纪淮州眼神冷得吓人:“够了!盛明月,你发什么疯!”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完全不懂她想干什么。
酒吧经理察觉到混乱,连忙过来,好说歹说把几人请进包间。
包间里安静得诡异,只有音响里漏出一点微弱的音乐。
纪淮州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视线不经意落在沈述白身上。
沈述白穿着休闲装,站在盛明月身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盛明月连忙解释:“我们就是在这给述白过生日,邀请过你,是你自己不来。”
纪淮州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哦。”
盛明月愣住了。
她以为纪淮州看见她跟沈述白在一起,会生气、会质问、会大闹一场。
可他没有。
他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这份平静,让盛明月心慌,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火气瞬间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4
“淮州,你……不生气?”盛明月迟疑着问。
纪淮州一脸莫名其妙,歪头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们师徒一起过生日,开心很正常。”
盛明月眉头紧紧皱起。眼前的纪淮州,脸还是那张脸,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她重重叹口气,语气软下来:“淮州,别闹了,你腿还伤着……”
不提腿伤还好,一提林见深立刻炸了。
林见深“噌”地站起来,指着盛明月骂:“盛明月,你还好意思提他的腿?”
“你有没有一点医德?要不是我妹妹来帮忙,你打算把他扔在诊室不管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盛明月,她脸色居然柔和了一点。
“淮州,刚才在医院是我太冲动,我跟你道歉。”
“但你想见我,直接打电话就行,没必要故意弄伤自己,再带着见深的妹妹来装偶遇,故意气我。你就不怕我当真?”
盛明月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纪淮州都气笑了,心里一阵无力,根本不想解释。
今天这一切真的全是巧合——受伤碰巧是她接诊,聚会碰巧选了同一家酒吧,又碰巧在这里遇上……
可这些巧合,在盛明月眼里,全是他故意演的戏。
他刚想开口:“我是来……”
就在这时,沈述白拉了拉盛明月的胳膊,装得怯生生的:“师父,纪先生是不是又因为我,跟你闹别扭了?”
盛明月刚想安慰,沈述白眼睛已经红了。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都怪我,不管我怎么解释,纪先生都不相信我。”
“他肯定觉得我故意缠着你,可是师父,我真的没有……”
他委屈得眼眶通红,手紧紧攥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紧接着他抬起头,含泪的眼睛倔强地看着纪淮州,哽咽道:“纪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不讨厌我。”
“就因为师父对我好,我就该被这么针对吗?”
“既然这样,师父你以后别管我了,我明天就去交辞职报告!”
说完,他气冲冲跑了出去。
盛明月一下子慌了,犹豫地看了纪淮州一眼,心早就跟着沈述白飞了。
不等她开口,纪淮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去追吧。”
盛明月呼吸一滞,没想到纪淮州会这么“懂事”。
她来不及多解释,丢下一句:“你等我回来。”转身就匆匆追出去。
“述白!”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急得变调,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包间里气氛微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见深先开口,心疼地看着纪淮州,满是担忧:“淮州,你真的放下了?”
纪淮州微微一怔,随后沉默。
追了盛明月十几年,那么长一段时光,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片刻后,他点点头:“见深,别担心,我们继续聚会吧,再不去他们该等急了。”
他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知浅,满是愧疚:“今天真对不起,害你被疯子打了,改天有空,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5
纪淮州在酒吧跟朋友玩到很晚,最后是林知浅开车送他回家。
他跟以前的好朋友一一告别,这次去澳洲,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明明不能喝酒,他还是因为气氛多喝了几杯。
下车前,林见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不舍:“淮州,我现在在接手公司,你去了澳洲,我们更难见面了。”
“不过你放心,浅浅一家也移民澳洲了,有她照顾你,我放心。”
纪淮州笑了笑:“放心,不管在哪,我们都是最好的兄弟。”
回到家,纪淮州直接睡在一楼客房,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起身下床,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碰到就不怎么疼。
他一瘸一拐在别墅里转,开始收拾行李,却发现这栋房子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住,到处都是盛明月的痕迹。
沙发上,还放着她上次落下的外套;茶几上,摆着她用过的杯子;就连墙上的画,都是他让她亲手挑的。
更别说还有一整个房间,堆满了没送出去的礼物。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数不清的照片,一下子陷进回忆里。
以前的他,到底有多爱盛明月?大概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其实盛明月要是不喜欢他,觉得他烦,早点说一句解除婚约就好。
他那么爱她,一定会满足她所有要求。可她偏偏不。
她理所当然享受着他的好,却不肯给半点回应,让他守着一个空泛的婚约自我满足。
他想起以前无数次,盛明月笑着介绍他:“这是我的未婚夫,纪淮州。”
那时候他得意地站在她身边,现在回想,只觉得可笑至极。
回过神,他找了个盆放在客厅地上,把照片扔进去点燃。
火光一点点吞噬掉盛明月的照片,像是要把两人的过去一起烧干净。
最后一张照片烧完时,别墅大门突然被推开,盛明月怒气冲冲走进来。
“纪淮州,我还以为你真要解除婚约,没想到才一天就装不下去了。”
“昨天医院的事是我不对,你有气冲我来,述白就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什么都不懂,没你那么多心眼!”
纪淮州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一件事。
别墅大门的密码,是盛明月的生日。这些天他状态不好,一直没来得及改。
他疑惑开口:“你在说什么?婚约就是解除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这三个字,狠狠扎在盛明月心上。
可她根本不信。纪淮州那么爱她,连密码都还是她的生日,现在这样,不过是想让她有危机感。
她自以为想通了,脸色更沉:“纪淮州,医院那边说是你举报的述白,现在他被停职检查,你满意了?”
纪淮州皱起眉:“我没有。”
可盛明月明显不信,眼神冰冷:“你还狡辩,昨天述白只见过你一个病人,不是你是谁?”
纪淮州懒得跟她废话。别说他没举报,就算真举报了,沈述白也不算冤枉。
可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盛明月。
她上前一把抓住纪淮州的手腕,态度强硬:“你默认了是不是?述白就在门口,你现在就去跟他道歉,去医院解释,说你搞错了。”
6
“盛明月,你放开我!”纪淮州挣扎着,手腕被攥得生疼。
他愤怒地瞪着她,又怕用力伤到她,只能被她一路拖着,踉踉跄跄走出别墅。
别墅外,沈述白坐在盛明月的车里,眼睛通红,明显哭了很久。
看见纪淮州出来,沈述白立刻推开车门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满是怒火。
“纪先生,昨天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说得委屈,可在纪淮州眼里,一举一动全是装的。
短短两天,这已经是沈述白第三次哭了。
偏偏每一次,盛明月都吃这一套。
纪淮州冷冷瞥他一眼,语气淡漠:“我再说一次,我没那个闲工夫举报你。”
“谁打的电话,你们去医院查记录就行,这么简单的事,盛明月,我不信你做不到。”
他目光直直看向盛明月,坦荡得没有一丝闪躲。
盛明月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也动摇了——难道真的不是他?
她自认很了解纪淮州,以前的他,确实不屑做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事。可最近他变化太大,大得让她心慌。
他学会了欲擒故纵,甚至不惜弄伤自己博同情,可是……
沈述白一看情况不对,心一狠,哭得更凶了。
他声音都在抖:“纪先生,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医院我已经问过了,打电话的人就是你!”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拿出手机,递到盛明月面前:“师父你看,这就是证据,院长跟我的聊天记录。”
“纪先生,我求你了,我跟师父就只是师徒,我求你放过我吧!”
盛明月连手机都没接,没去求证,心里那点动摇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
她抬头看向纪淮州,声音冷得像冰:“纪淮州,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你还想娶我,现在就给述白道歉!”
纪淮州看着她,只觉得心寒透顶。
他们认识十几年,没想到信任少得可怜。
就连他们的婚约,都能被她拿来当筹码要挟他。纪淮州只觉得,自己这七年爱得像个笑话。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了。
他猛地用力,挣脱两人的手,转身就往别墅里冲,脚步越来越快。
跟盛明月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像有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喘不过气。
“纪淮州,你站住!”盛明月在身后怒吼,声音里带着慌乱。
纪淮州没停,哑着嗓子说:“盛明月,我不想娶你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突然冲过来,手里的刀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纪淮州根本来不及躲,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小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快要晕过去。
他绝望地倒在地上,清晰地感觉到,血从伤口不断往外涌。
最后一点意识里,他看见沈述白扔掉带血的刀,瘫在地上发抖。
“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
盛明月握住沈述白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7
救护车呼啸而来,纪淮州昏昏沉沉被推上车。
医院抢救室里,麻药一推进去,他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纪淮州微微一动,小腹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惊动了身边的人。
“淮州,你怎么样?”
盛明月一脸关切,连忙起身检查他的情况。
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已经脱离危险了,别害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纪淮州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昏迷前的画面,还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
她冷静地打救护车,叮嘱沈述白回家,然后亲自跟着来医院,主刀救了他的命。
现在,她眼底布满红血丝,明显守了他很久。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就没看懂过盛明月的心。
“我昏迷多久了?”他哑着嗓子问。
盛明月神色疲惫:“三天,你失血太多,一定要好好休养。”
纪淮州脸色苍白,缓缓闭上眼睛,心里算着离开的时间。
再睁眼,他虚弱开口:“把我手机给我。”
他想看看大使馆有没有新消息,可盛明月明显会错意。
她攥紧手机,眉头紧锁:“淮州,你不能报警。”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先不对,述白只是一时冲动,我已经让他回去反省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纪淮州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他早就放下对她的感情,心不会再因为她的话疼。
此刻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荒谬。
他声音发颤:“盛明月,沈述白想杀我……”
“他没有!”盛明月立刻否认,“述白是学医的,他真想杀你,不会捅这种不致命的位置。”
说完,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像施舍一样说:“淮州,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多误会。”
“但你昏迷这三天,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你想结婚,就再求最后一次,我一定答应你,只要你放过述白。”
纪淮州怔怔看着她,怒火一点点往上涌。
换以前,盛明月肯答应求婚,他能高兴得三天三夜不睡。
可现在,他曾经最大的梦想,竟然又被当成筹码来谈。他只觉得荒唐到极点。
纪淮州怒极反笑,眼神却越来越冷:“好啊。”
他沉声答应,笑意没到眼底:“明天晚上八点,观澜酒店。”
“那是我半个月前就准备好的求婚场地,上次你没来。”
盛明月脸上一喜,心里瞬间了然。
果然,只要她答应求婚,一切都能挽回。
纪淮州眼神暗了暗,又补充:“这两天我要让人重新布置,你别来打扰我,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到时候我希望你把沈述白一起带来,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
盛明月一点都没怀疑,让沈述白一起来,不过是他想宣示主权。
她当即点头答应。
第二天中午,纪淮州收到大使馆消息:【纪先生,您的移民手续已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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