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我自幼厌睁双目,皇帝见了误认盲童欲废母妃,我厌烦间睁目瞪他,满朝文武瞬时跪倒一片
“陛下,六皇子降生一月,仍不曾睁眼。”
“太医院那群废物怎么说?”
“回陛下,诸位太医轮番诊脉,皆言六皇子脉象沉稳,气血充盈,并无半分病灶。只是……只是不知为何,不愿睁眼。”
“不愿?”
龙椅上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一个不愿睁眼看朕这天下的皇子,要他何用?”
“陛下三思!”
“传朕旨意,宸妃教子无方,诞下妖孽,着……废黜妃位,打入冷宫。六皇子……一并处理了吧。”
“陛下!”
一声凄厉的哭喊响彻殿宇。
我躺在襁褓中,听着这无休止的聒噪,只觉心烦意乱。
本想再睡个百年,奈何这凡人帝王,竟要动我的生母。
罢了。
我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只一眼。
金銮殿上,那九条盘龙金柱上的龙首,竟齐齐垂落。
满朝文武,连同那高高在上的天子,霎时肝胆欲裂,双膝一软,尽数跪伏在地,口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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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那日金銮殿异象之后,已过了六年。
我,大周六皇子,周玄清,成了宫中最特殊的存在。
父皇,那位九五之尊,再未踏足我母亲宸妃的清秋宫半步。
废黜的旨意虽未明发,但清秋宫的用度,已与冷宫无异。
炭火只在最严寒的三九天,才得那么寥寥几块。
膳食也多是残羹冷炙。
宫人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渐渐变成了鄙夷与疏远。
他们背地里叫我“闭眼殿下”,或是更难听的,“小妖孽”。
因为自那日之后,我便再次闭上了双眼。
不是不能睁,而是不愿。
这凡俗世间,浊气太重,入目皆是因果纠缠,看得我心烦。
母亲宸妃,本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女子,温婉娴静。
如今,她每日只是抱着我,坐在清秋宫那棵枯死的槐树下,一遍遍地哼着江南小调。
她的眼神空洞,指尖冰凉。
我知道,她的心,已经随着父皇那道未出口的旨意,一同死了。
“清儿,睁开眼看看母妃,好不好?”
她又在呢喃,泪水滴落在我的脸颊上,带着一丝苦涩的凉意。
我没有动。
不是我无情,而是我若睁眼,她承受不住。
我的双眼,能见过去未来,能断生死轮回。
凡俗之躯,窥见天机,必遭反噬。
那日金銮殿上的百官与父皇,折损的阳寿,没有十年,也有八年。
若是我对着母亲睁眼,她这本就孱弱的身体,怕是立刻就要魂归离恨天。
“娘娘,该用膳了。”
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懒洋洋地走了进来,将食盒重重地顿在石桌上。
饭菜的馊味,隔着老远便能闻到。
母亲没有理他,只是继续抱着我,轻轻摇晃。
“娘娘,别给脸不要脸。如今这宫里,谁还当您是主子?有的吃就不错了。”
小太监的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不耐。
他叫小禄子,以前是御膳房的杂役,因手脚不干净被打了出来,不知怎的,被分到了这清秋宫。
母亲的身子微微一颤,抱紧了我。
“你……放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竭力维持的尊严。
小禄子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出脏兮兮的手,便要来戳我的脸。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妖孽到底有什么稀奇的,整日闭着眼装神弄鬼!”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
我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只这一下。
“啊!”
小禄子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了一记耳光,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枯槐树上,滚落在地。
他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我,指缝间渗出血迹。
“鬼……有鬼!”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再不敢回头。
清秋宫,又恢复了死寂。
母亲抱着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清儿,清儿,你别吓母妃……”
我心中一叹。
母妃,我不是在吓你,我是在保护你。
只是这份保护,你暂时还无法理解。
夜深了。
母亲已经沉沉睡去,或许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回到那个烟雨蒙蒙的江南。
我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
六年了,我的身体依旧是孩童模样,但我的神魂,早已历经千载。
我缓步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棵枯槐树下。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身形高大,气息沉凝。
他没有看我,而是对着空气,单膝跪地。
“主上。”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两块金属在摩擦。
“事情办得如何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黑影沉默片刻,答道:“北境三州,‘天狼’已尽数归位。东海十三岛,‘鲛人’已奉上堪舆图。只待主上一声令下。”
“还不够。”
我淡淡地说道。
“这天下棋局,才刚刚开始。”
“主上,属下不解。”
黑影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脸上的半边青铜面具。
“以主上之力,为何要屈居于这深宫之中,受此屈辱?只要您愿意,这大周江山,一夜之间便可易主。”
“你不懂。”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等的,不是这江山。”
“我等的,是一个人。”
一个足以让这天地都为之色变的人。
他,快要来了。
黑影不再多问,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我重新躺回床上,将自己蜷缩在母亲身边。
汲取着她身上那微弱的凡人气息,来压制我体内那股足以焚天煮海的力量。
这,是我选择的道。
也是我的劫。
翌日。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清秋宫。
太子,周玄明。
他比我年长十岁,一身明黄太子常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是中宫皇后的嫡子,是大周未来的储君。
他来这人人避之不及的清秋宫,做什么?
第二章
太子周玄明踏入清秋宫时,宫人们的谄媚与惶恐,形成了一副极其讽刺的画卷。
那些昨日还对我们母子冷眼相待的太监宫女,此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母亲面前。
“宸……宸娘娘。”
他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毕竟母亲入宫时,他已是少年。
母亲抱着我,怯生生地起身行礼,语无伦次。
“殿……殿下万安。”
“娘娘不必多礼。”
周玄明抬手虚扶,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
“这便是六弟?”
他轻声问道。
母亲点了点头,将我抱得更紧了。
“本宫听闻,六弟自出生后,便……不曾睁眼?”
周玄明缓缓蹲下身,试图与我平视。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龙气,比父皇的还要精纯几分。
这是天生的帝王之相。
只可惜,这龙气之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他,活不长了。
“太医瞧过,说……说清儿一切安好。”
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吗?”
周玄明笑了笑,那笑容温和醇厚,足以让任何人放下戒心。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颊。
母亲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玄明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收了回来。
“宸娘娘不必惊慌,我并无恶意。”
他站起身,目光环视着这破败的庭院。
“此处太过清冷,对六弟的身体不好。这样吧,明日孤会派人送些上好的银霜炭和新鲜的食材过来。再让内务府换一批机灵的宫人伺候。”
母亲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殿下……这……”
“举手之劳罢了。”
周玄明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六弟,若有缘,真想看看你睁开眼的样子。”
他留下这句话,便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母亲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我,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清儿,你听到了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没有嫌弃我们……”
她喜极而泣。
我却心中一片冰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位太子殿下,绝非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温润如玉。
他身上那股死气,并非天定,而是人为。
有人在用极其阴毒的法子,在蚕食他的生命。
而他今日此来,名为探望,实为试探。
他想看看,我这个传说中的“妖孽”,究竟是真有异能,还是故弄玄虚。
或许,在他的认知里,我,是他破局的唯一希望。
果然,当天下午。
内务府便送来了成堆的赏赐。
银霜炭,锦缎被褥,新鲜的瓜果鱼肉,甚至还有几盆开得正盛的绿梅。
领头的太监,是太子身边的红人,王瑾。
王瑾对母亲恭恭敬敬,一口一个“宸主子”,仿佛母亲还是当年那个盛宠在身的妃子。
清秋宫,一夜之间,仿佛从寒冬,步入了暖春。
母亲的脸上,也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她亲自下厨,为我做了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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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快尝尝,这是你最爱吃的。”
她用小勺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凉,送到我嘴边。
我张开嘴,咽了下去。
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但我尝到的,却是这甜味背后,隐藏的无尽苦涩。
母亲,你以为这是希望的开始。
你错了。
这是将我们母子二人,推向更深漩涡的开始。
太子周玄明,他给的不是炭火,而是足以将我们烧成灰烬的烈焰。
夜里。
青铜面具的黑影再次出现。
“主上,太子今日的举动,是否要属下派人去查?”
“不必。”
我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那轮残月。
“鱼儿,已经上钩了。”
“主上的意思是……”
“他会再来的。”
我淡淡地说道。
“而且,下一次来,他便会撕下所有的伪装。”
果不其然。
三日后,太子周玄明再次驾临清秋宫。
这一次,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他与我们母子二人在殿内。
他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
“宸娘娘,孤今日前来,是想求六弟一件事。”
母亲惶恐地站起身。
“殿下言重了,清儿只是个孩子,能帮殿下什么?”
周玄明的目光,如两把利剑,直刺向我。
“孤,想请六弟,睁开眼,看一看孤的命数。”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第三章
母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将我紧紧护在怀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殿下!您……您在说什么?清儿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啊!”
“普通的孩子?”
周玄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普通的孩子,能让金銮殿上的龙柱低头?能让满朝文武跪地不起?”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压迫感陡然增强。
“宸娘娘,你不必再演了。孤今日既然来了,便已是将身家性命都赌上了。”
“孤知道,六弟绝非凡人。”
他的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我。
“六弟,孤只问你一句,孤这太子之位,还能坐多久?孤这条命,还剩下几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
母亲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挡在我的面前。
我心中轻叹。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我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主动与人交流。
“太子殿下。”
我的声音,清脆而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你可知,窥探天机的代价是什么?”
周玄明瞳孔骤然一缩。
他显然没有料到,一个六岁的孩童,竟能说出如此老成的话。
他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我笑了。
“包括这大周的江山,包括你自己的性命吗?”
周玄明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抬起头,虽然双眼紧闭,却仿佛能洞穿他的内心,“你的死期,近在眼前。不出三月,你必暴毙而亡。届时,东宫易主,朝局动荡,大周将陷入一场空前的内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你最敬爱的父皇,与你最亲近的二哥,诚王周玄礼。”
“胡说!”
周玄明厉声喝道,额上青筋暴起。
“父皇对孤寄予厚望,二哥与孤手足情深,他们岂会害我!”
他的情绪激动,显然我的话,刺中了他内心最不愿相信的痛处。
“信与不信,在你。”
我不再多言。
“你日日服用的那碗‘静心汤’,可还在喝?”
周玄明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静心汤’?”
那是皇后专门请了得道高人,为他调理身体的秘方,宫中知晓者,不出五人。
“那不是静心汤。”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是‘七日断魂草’的根茎所制,辅以数种慢性毒物,日日服用,温水煮蛙,潜移默化地侵蚀你的五脏六腑,断绝你的生机。”
“等你毒发身亡之时,太医只会诊断出你是积劳成疾,心力衰竭而亡,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好一个父慈子孝,好一个兄友弟恭。”
周玄明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深深的绝望。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失了魂魄。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彻底摧毁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其实早有怀疑,只是不敢,也不愿去相信罢了。
我的出现,只是替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殿下。”
我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现在,你还想让我睁开眼,看看你的命数吗?”
周玄明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噗通”一声,对着我,一个六岁的孩童,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求六弟……救我!”
这一跪,跪碎了他身为太子的所有尊严。
也跪出了,他心中无尽的求生之欲。
母亲早已惊得呆若木鸡,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玄明,心中并无波澜。
帝王家的亲情,本就凉薄如纸。
我等的,就是他这一跪。
“我可以救你。”
我缓缓说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玄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六弟请讲!无论什么条件,孤都答应!”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周玄明一愣,“找什么人?”
“一个女人。”
我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埋藏在我神魂深处,千年未曾念出的名字。
“她的名字,叫……阿九。”
第四章
“阿九?”
周玄明眉头紧锁,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
无论是宫中的妃嫔宫娥,还是京城的名门闺秀,似乎都无此人。
“她有何特征?家住何方?”
“我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她一定在这座京城里。或许是个大家闺秀,或许是个青楼歌姬,又或许,只是个街边的乞丐。”
我的神魂虽然强大,但转世之后,力量被这凡俗肉身所限。
我能看到过去未来,能看到因果轮回,却唯独看不到她。
她是我命中唯一的变数,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劫。
找不到她,我便永无宁日。
周玄明面露难色。
京城百万人口,要找一个不知身份,不知相貌的女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六弟,这个条件……未免太过……”
“难?”
我截断了他的话。
“太子殿下,你的命,难道还比不上海里的一根针吗?”
周玄明脸色一白,瞬间哑口无言。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孤答应你!”
“孤会动用东宫所有的力量,哪怕将整个京城翻过来,也一定帮你找到这位阿九姑娘!”
“很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说说你的事吧。”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稚嫩的小手。
“手伸出来。”
周玄明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我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一丝微弱的,带着死气的黑线,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七日断魂草的毒,已经深入骨髓。普通的法子,是解不了了。”
周玄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那该如何是好?”
“只有一个法子。”
我收回手,抬头“看”向他。
“以毒攻毒,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要你在三日之内,找齐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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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城东乱葬岗,埋了九年以上的孩童头骨。”
周玄明瞳孔一缩。
“第二,午时三刻,从刚被斩首的死囚脖颈处,取一碗热血。”
周玄明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第三,”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去你父皇的寝宫,乾清宫。在他床头的暗格里,有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截指骨。我要你,把它偷出来。”
“什么!”
周玄明失声惊呼,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偷父皇的东西?还是……还是指骨?”
这已经不是治病,这是在谋逆!
“六弟,你……你是在逼孤走上绝路!”
“你已经走在绝路上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截指骨,并非凡物。它取自百年前一位得道高僧的舍利,是至阳至刚之物,常年受你父皇的龙气温养,早已通灵。它是你体内毒素的唯一克星。”
“至于孩童头骨与死囚血,不过是药引,用以掩人耳目罢了。”
周玄明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生机,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抉择,对他来说,太过艰难。
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孤就再信你一次!”
“三日之内,孤定会将这三样东西,送到你面前!”
说罢,他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清秋宫。
他走后,母亲才敢上前来,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清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跟太子说这些?我们会被杀头的,我们一定会被杀头的!”
我任由她抱着,没有说话。
母亲,你放心。
从今天起,再没有人敢动我们母子分毫。
因为,我这条小船,已经绑上了太子那艘即将倾覆的大船。
他想活,就必须保住我。
而我,则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来撬动这整个大周的棋局。
一切,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日,清秋宫风平浪静。
太子送来的赏赐依旧源源不断,宫人们的态度也愈发恭敬。
母亲的担忧,似乎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只有我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下,是何等的暗流汹涌。
太子必然在用他的雷霆手段,去搜罗我需要的那三样东西。
尤其是乾清宫的那截指骨,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并不担心他会失败。
因为人在绝境之中,爆发出的潜力,是无穷的。
我只是在等。
等他将东西送来,也等他彻底沦为我手中的棋子。
第三日,夜。
一道黑影,避开了所有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清秋宫。
不是我的人。
是太子周玄明。
他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亢奋。
他将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赫然便是孩童的头骨,一碗尚有余温的血,以及……一截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指骨。
“六弟,东西……我拿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可见这三日,他经历了何等的凶险。
我点了点头,走到桌前。
“很好。”
“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玄明急切地问道。
我拿起那碗血,递给他。
“喝了它。”
第五章
周玄明看着碗里那粘稠腥臭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这就要喝?”
“不然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难道还要我喂你?”
周玄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生理上的厌恶。
他接过碗,闭上眼,像是喝毒药一般,将那碗死囚血一饮而尽。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和鼻腔,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碗放下。
“呕……”
他干呕了几声,脸色惨白如纸。
“接下来呢?”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拿起了那个小小的头骨。
我将那截晶莹的指骨,放入头骨的眼窝之中。
然后,我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划。
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滴落在指骨之上。
“滋啦——”
一声轻响。
那指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将整个头骨包裹,形成一个奇异的符文。
周玄明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连腹中的翻腾都忘记了。
“这……这是……”
“凝神,静气。”
我低喝一声。
“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周玄明不敢怠慢,立刻依言照做。
我端起那个发光的头骨,缓步走到他的身后。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痛苦,忍住了。”
话音未落,我便将那头骨,猛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周玄明的口中发出。
他只觉得一股灼热无比,又冰冷刺骨的力量,从头顶疯狂涌入。
那力量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肤表面,一条条黑色的血管暴起,如同狰狞的蚯蚓。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之中溢出,带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忍住!”
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炸响。
“若是心神失守,你便会立刻爆体而亡,神仙难救!”
周玄明死死地咬住牙关,牙龈都已渗出血来。
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沉浮,几欲昏厥。
但他心中那股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母亲被这边的动静惊醒,当她看到眼前这诡异恐怖的一幕时,吓得惊叫一声,瘫软在地。
我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不想他死,就别出声。”
母亲立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黑气从周玄明体内排出后,那头骨上的金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最终,“咔嚓”一声,化为了齑粉。
那截指骨,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段普通的枯骨。
周玄明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体内那股阴冷的死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
“我……我好了?”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毒,已经解了。”
我平静地说道。
“但你的身体亏空太甚,需要好生调养。我稍后给你一个方子,你按方抓药,服用一月,便可痊愈。”
“多谢六弟救命之恩!”
周玄明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我便要再次下跪。
我侧身避开。
“不必谢我,这是交易。”
“你救了我的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周玄明唯一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太子激动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真诚。
“以后,谁敢动你们母子一根汗毛,孤第一个不答应!”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
帝王家的承诺,听听便好。
“你的身体虽然好了,但你的处境,却更危险了。”
我冷不丁地说道。
周玄明脸上的笑容一僵。
“六弟此话何意?”
“你以为,你体内的毒解了,他们就不会再对你下手了吗?”
我的声音如同冰凌。
“他们只会用更直接,更狠毒的手段。”
“下一次,或许就是一场意外的‘坠马’,又或是一次突如其来的‘行刺’。”
“到那时,你必死无疑。”
周玄明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脸色发白,急切地问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
我缓缓抬起头,虽然双眼紧闭,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宫殿之上。
“在他们杀了你之前,先下手为强。”
周玄明浑身剧震,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谋逆?”
“不。”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清君侧。”
周玄明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清君侧?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自古以来,这便是最凶险的赌局,胜者为王,败者……便是万劫不复的乱臣贼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漠的六岁孩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究竟是救了自己的神明,还是将自己拖入地狱的恶魔?
“你……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伸手指了指殿外。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问我。”
“而是去见一个人。”
周玄明顺着我的手指望去,殿门之外,夜色深沉,空无一物。
“见谁?”
我缓缓吐出两个字。
“皇后。”
周玄明猛地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也最可怕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当年那碗‘静心汤’,母后她……”
然而,我只是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他瞬间如坠冰窟的话。
第六章
“不,我的意思是。”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那张血色尽褪的脸。
“给你下毒的,不止你父皇和你二哥。”
“还有你的亲生母亲,当朝皇后。”
“轰——!”
周玄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这个答案,比父皇和二哥要杀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状若疯癫地嘶吼着。
“她是我的母亲!是天底下最疼爱我的人!她怎么会害我!”
“疼爱你?”
我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悲悯。
“太子殿下,你怕是忘了,你的外祖家,手握大周半数兵权的镇北侯府,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的?”
周玄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五年前,镇北侯府被安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皇帝一道圣旨,三百余口,人头落地。
当时,他跪在乾清宫外三天三夜,磕得头破血流,也未能求得父皇一丝怜悯。
而他的母亲,中宫皇后,只是将自己关在坤宁宫里,不发一言。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伤心过度,是无能为力。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玄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想说的是,当年那封所谓的‘通敌密信’,便是由你母后,亲手交到你父皇手中的。”
我缓缓转身,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他血淋淋的现实。
“镇北侯府功高震主,早已是你父皇的心腹大患。而你,身为镇北侯府的外孙,又深得民心,更是让他寝食难安。”
“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将侯府连根拔起,又能顺理成章废掉你这个太子的理由。”
“而你的母亲,为了保住她的后位,为了她母家的荣华,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兄长,和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碗‘七心断魂草’,她知情,甚至,就是她亲手端给你的。”
“她不是要你死,而是要你‘病’。一个久病缠身,无法理政的太子,离被废也就不远了。”
“只可惜,你父皇和你二哥,比她更狠。他们等不及了,他们要在你被废之前,让你‘病死’。”
“这,就是你所处在的,父不慈,母不爱,兄不恭,弟不敬的绝境。”
周玄明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我击得粉碎。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不是天之骄子,他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的棋子。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中再无一丝温情,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疯狂的恨意。
“我明白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我周玄明,只为自己而活。”
他对着我,深深一揖。
“请六弟,教我。”
我看着他,知道这条蛰伏的龙,终于被我点醒了。
“坤宁宫,你必须去。”
“但不是去质问,而是去示弱。”
“你要告诉她,你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你要把东宫的一切,都托付给她,求她保全你的性命。”
周玄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何?”
“因为,只有你表现得越无害,越可怜,她才会对你放下戒心。”
“也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拿到那件,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走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出了一个词。
周玄明听完,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来……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我知道,今夜的坤宁宫,必将上演一出母子情深的“好戏”。
而我,只需在这里,静候佳音。
母亲早已被吓得昏了过去,我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母妃,再等等。”
“等孩儿扫清这宫中的所有污秽,便带你回江南,去看那开得最盛的桃花。”
我轻声呢喃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温柔。
第七章
三日后,一个消息震动了整个后宫。
太子周玄明,在东宫吐血昏迷,人事不省。
太医院的院判亲自诊脉,最后颤颤巍巍地跪在皇帝面前,得出的结论是:太子殿下积劳成疾,忧思过甚,心脉已损,恐……时日无多。
皇帝闻言,龙颜大怒,却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悲伤。
他只是下令,让太医院尽力医治,然后便以国事繁忙为由,再未踏足东宫半步。
反倒是皇后,闻讯后悲痛欲绝,当场哭昏了过去。
醒来后,便立刻移驾东宫,日夜不离地守在儿子床边,亲自侍奉汤药,其情切切,闻者无不落泪。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在称颂皇后的慈母之心。
而我所在的清秋宫,也再次被人遗忘。
仿佛之前太子送来的那些赏赐,只是一场幻梦。
但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
又过了两日,夜。
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殿内。
是周玄明。
他哪里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模样,反而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六弟,你料事如神!”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兴奋。
“我依你所言,在母后面前演了一场戏。她果然信了,对我再无防备。”
“东西呢?”
我开门见山。
周玄明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幸不辱命。”
我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用黄杨木雕刻的符节。
符节上,刻着一个“诚”字。
这是诚王周玄礼的私人信物。
“诚王暗中蓄养私兵,与朝中数位大臣结党营私的证据,全都在里面。”
周玄明沉声说道。
“这些,都是母后为了制衡诚王,暗中搜集的。她本想等我死后,用这个来和诚王谈判,保住她皇后的位置。”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些东西,最后会落到我的手里。”
我将锦囊收好。
“还不够。”
“什么?”周玄明一愣。
“光有这些,只能扳倒一个诚王。但你的父皇,依旧可以立三王,四王。”
“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你就永无宁日。”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周玄明不寒而栗。
“六弟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
我抬头“看”向乾清宫的方向。
“你父皇,最近是否夜夜噩梦,寝食难安?”
周玄明仔细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我听乾清宫的太监说,父皇近来脾气暴躁,时常在梦中惊醒,口呼‘皇叔’。”
“皇叔?”
“是。说的是先帝的胞弟,当年与父皇争位的雍王。后来雍王兵败,被父皇赐死,全家流放。这已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那便对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父皇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雍王当年,才是先帝属意的继承人。”
“你父皇,是篡位。”
周玄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皇家秘辛,他身为太子,竟闻所未闻。
“我要你,去散播一则流言。”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周玄明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抹决绝。
“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场席卷整个大周的风暴,即将在京城,拉开序幕。
第八章
不出三日,一则流言,如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流言说,皇帝陛下并非先帝亲子,而是当年被雍王妃调换的狸猫。
真正的龙裔,是当年被赐死的雍王。
因此,皇帝得位不正,触怒了上天与祖宗。
近日来,天子夜夜被雍王冤魂索命,大周江山,气数将尽。
这则流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当年接生的稳婆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说得一清二楚。
百姓愚昧,最信鬼神之说。
一时间,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起初,顺天府还派人抓了几个传播流言的百姓,想要杀鸡儆猴。
但流言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有钦天监的官员,夜观天象,说紫微星黯淡,妖星犯帝座,乃是国之将乱的大凶之兆。
皇帝龙颜大怒,当廷将那名官员拖出去斩了。
但这,更加坐实了流言的真实性。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许多当年曾受过雍王恩惠的老臣,开始蠢蠢欲动。
诚王周玄礼,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上蹿下跳,一面在朝中拉拢人心,一面在皇帝面前,不着痕迹地攻讦太子。
他说太子病重,恐有不祥,才引来这等祸乱江山的流言。
建议皇帝废黜太子,另立储君,以安天心。
皇帝本就多疑,加上近日心神不宁,竟真的动了废储的心思。
这一日,早朝。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
“众卿,关于近日流言,有何看法?”
殿下鸦雀无声。
谁都看得出,皇帝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诚王周玄礼,与几位心腹对视一眼,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以为,流言止于智者。但如今民心浮动,国本动摇,若不采取雷霆手段,恐生大乱。”
“儿臣恳请父皇,顺应天意,废黜太子,以正国本!”
“臣等附议!”
诚王一党,齐刷刷跪倒一片。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目光扫向另一边沉默不语的官员。
“丞相,你怎么看?”
须发皆白的老丞相,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躬身道:“陛下,废立储君,乃国之大事,不可不慎。太子殿下虽身染重病,但并无过错,若因此废黜,恐难服众心。”
“丞相此言差矣!”
诚王立刻反驳。
“太子乃国之储君,其身不正,则国运不正。如今妖言四起,皆因太子而起。若不废之,何以安天下?”
两派人马,在金銮殿上,吵作一团。
皇帝被吵得头痛欲裂,猛地一拍龙椅。
“够了!”
“全都给朕闭嘴!”
他喘着粗气,目光阴鸷地看着下方。
“传朕旨意,太子周玄明,德行有亏,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外出!”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诚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老丞相等人,则是面如死灰。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儿臣……参见父皇。”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身穿太子服的周玄明,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进了大殿。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谁让你来的!”
皇帝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烦躁。
周玄明没有回答,而是挣开太监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自知罪孽深重,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但,在儿臣被废之前,儿臣有一样东西,要呈给父皇。”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锦囊,高高举过头顶。
“此乃二哥,诚王,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证!”
“请父皇……明鉴!”
第九章
周玄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銮殿上,瞬间落针可闻。
诚王周玄礼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些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竟然会被这个将死之人,公之于众!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周玄明手中的锦囊。
“呈上来!”
他身边的太监总管,立刻小跑下去,接过锦囊,恭敬地呈到龙案之上。
皇帝颤抖着手,打开锦囊,将里面的信件和账本一一拿出。
他看得越久,脸色便越是阴沉,握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
“好……好一个朕的好儿子!”
他猛地将手中的罪证,狠狠摔在周玄礼的脸上。
“你还有何话可说!”
周玄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父皇!冤枉啊!这是诬陷!是太子,是他血口喷人!”
“诬陷?”
皇帝冷笑一声,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你暗中招募的三千私兵,如今就藏在城外的西山大营,你当朕是瞎子吗!”
周玄礼魂飞魄散,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来人!”
皇帝怒吼道。
“将逆子周玄礼,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其同党,一并拿下,抄家灭族!”
殿外的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瘫软如泥的周玄礼,和那些面如死灰的诚王党羽,一个个拖了出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风暴,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皇帝处理完这一切,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复杂地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周玄明。
“你……起来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父皇。”
周玄明颤巍巍地站起身。
“你这次,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皇帝问道。
所有人都以为,周玄明会借此机会,请求皇帝收回废黜的成命。
但他没有。
他只是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儿臣,别无所求。”
“儿臣自知时日无多,只求父皇,能让儿臣安安静静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说着,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仅存的一丝猜忌,也烟消云散了。
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有什么威胁呢?
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愧疚。
“罢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
“废黜的旨意,暂且收回。你还是我大周的太子。”
“你先回东宫好生休养,朕会派最好的太医去给你诊治。”
“儿臣……叩谢父皇天恩。”
周玄明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在太监的搀扶下,他转身,一步一晃地,离开了金銮殿。
看着他那孤寂落寞的背影,皇帝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当周玄明转过身的那个瞬间,那张苍白病弱的脸上,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而诡谲的弧度。
清秋宫内。
我静静地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脸上波澜不惊。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诚王倒了。
太子的位置,保住了。
而皇帝,也因为这场风波,和雍王的流言,心力交瘁,龙体欠安。
这盘棋,最关键的几步,已经走完。
接下来,就是收官了。
夜里。
黑影再次出现。
“主上,太子的事情,已经办妥。”
“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个人,有消息了吗?”
黑影沉默了片刻。
“回主上,属下动用了所有力量,查遍了整个京城,还是……没有找到那位叫‘阿九’的姑娘。”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我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继续找。”
“是。”
黑影顿了顿,又道:“主上,还有一事。”
“说。”
“今日,城西的金水河里,打捞上来一具无名女尸。看穿着,像是宫里的人。”
“仵作验尸,说她是失足落水而亡。”
“但属下觉得,事情有些蹊……蹊跷。”
我的心,毫无来由地,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尸体在哪?”
“按规矩,宫人尸身,不得入土,应送往乱葬岗火化。现在,应该还在义庄停放。”
“带我去看。”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十章
子时,京城义庄。
阴风阵阵,烛火摇曳。
我站在一口薄皮棺材前,面沉如水。
黑影上前,将棺盖缓缓推开。
一股腐烂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棺材里,躺着一具早已被水泡得浮肿发白的女尸。
她的面容已经无法辨认,身上穿着最下等的宫女服饰。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乱发。
在她的左边眉角,我看到了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
那一瞬间,我整个神魂,都为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千百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
是她。
阿九。
我找了她一千年,等了她一千年。
我算到她会在此世出现,算到她会在这座京城。
我甚至算到,我们会在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重逢。
可我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相见。
她死了。
死得如此卑微,如此不堪。
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被随意地丢弃在这阴冷肮脏的角落。
“怎么死的?”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黑影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单膝跪地,头埋得更低了。
“回主上,仵作的结论是失足落水。但属下发现,她的后脑,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而且,她的指甲里,有……有布料的残渣。”
“是被人谋杀,然后抛尸入河。”
我闭上眼,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宫。
时光开始倒流。
一幕幕画面,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
我看到了。
三天前的深夜,在御花园的假山旁。
阿九,这个刚刚入宫不久的小宫女,无意中撞见了皇后与一名侍卫的私会。
她惊慌失措,转身就跑。
却被那名侍卫追上,一记手刀,砍在后颈。
皇后怕事情败露,便命人将她伪装成失足落水,抛尸河中。
好一个中宫皇后。
好一个母仪天下。
原来,是她。
原来,是她杀了我等了一千年的阿九。
“噗——”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我体内爆发开来。
整个义庄的门窗,瞬间化为齑粉。
黑影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口吐鲜血,骇然地看着我。
他从未见过主上如此失态。
我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紧闭了六年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的黑暗。
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我的目光,穿透了义庄的屋顶,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坤宁宫。
我看到了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正在与她的情郎,饮酒作乐。
我笑了。
那笑声,比鬼哭还要凄厉。
“传我命令。”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响起。
“让周玄明,动手。”
“告诉他,我不要活口。”
“明日天亮之前,我要这大周皇宫,血流成河。”
黑影浑身一颤,他知道,主上,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是!”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我低下头,看着棺材里那具冰冷的尸体。
我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阿九,对不起。”
“我来晚了。”
一滴金色的泪,从我眼中滑落,滴在她的眉心。
那颗红色的痣,瞬间,光芒大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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