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老公合谋买房撇开我,我转身全款买隔壁,这婚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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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A4纸在灯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我捏着纸张边缘,指尖冰凉。

销售顾问小李的声音隔着电话,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

“璟雯姐……合同草案我刚看到,产权人那栏,只打了傅叔和蔡哥的名字。”

我站在售楼部楼下,初秋的风灌进外套。

不远处的落地窗里,他们三人围坐在洽谈区。

傅向东侧着身,手指用力点着合同样本。

蔡高畅低着头,偶尔点一下。

梁秀玉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在他们父子之间游移。

那扇玻璃门,刚才傅向东笑着对我说:“璟雯,你去帮阿姨买瓶水吧,这儿有果汁,她喝不惯。”

蔡高畅当时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掏出手机。

“我……接个公司电话。”

现在,那通“电话”显然还没挂断。

我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风更大了些。

我把那张无意中从小李那里看到的合同草稿,慢慢折好,放回包里。

转身时,玻璃窗内的蔡高畅似有所觉,朝外望来。

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心口某个地方,像漏了一个洞。

初冬的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01

第一次去蔡高畅家,是个周末。

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念叨,让我别紧张,说他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傅向东开的门,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很直。

他打量我一眼,脸上堆起笑,眼角的纹路很深。

“小袁来了,快进来。高畅念叨一早上了。”

他的手很有力,握得我有点疼。

梁秀玉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温婉,手上还沾着面粉。

“璟雯是吧?常听高畅提起你。坐,快坐,饺子马上就好。”

房子不大,老式职工宿舍的结构,但收拾得窗明几净。

客厅墙上挂着几幅字,都是“家和万事兴”、“厚德载物”一类。

蔡高畅拉我坐在旧沙发上,他显得有些局促,不住地搓手。

饭桌上摆满了菜,中央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傅向东开了瓶白酒,给自己满上,也给蔡高畅倒了一小盅。

“小袁,别客气,当自己家。”

梁秀玉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气氛还算热络,话题无非是工作、家庭。

傅向东听说我是做室内设计的,点了点头。

“这行好,稳定。女孩子家,有个技术傍身不错。”

酒过三巡,傅向东的脸微微泛红。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呢,把璟雯请来,主要是商量一下你们两个年轻人的大事。”

蔡高畅坐直了身体。

“我跟你阿姨商量过了,”傅向东看了梁秀玉一眼,梁秀玉轻轻点头,“婚房,我们家出首付。不能委屈了璟雯。”

我心里微微一暖。

“谢谢叔叔阿姨。其实我和高畅也攒了一点,可以一起……”

傅向东摆摆手,打断了我。

“哎,那是你们小两口的钱,留着过日子。首付的事,我们老的来。”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看房子呢,我们最近也留意了。南边新开的那个‘枫林苑’就不错,学区也好。将来有孩子方便。”

我顺着他的话问:“叔叔有看中的户型吗?大概预算多少?贷款的话……”

傅向东笑了,又给我夹了块排骨。

“这些细节你不用操心。我跟你阿姨还有高畅会办好。你呢,就安心等着当新娘子。”

他举起酒杯,“来,为了你们两个的未来。”

我端起饮料杯,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蔡高畅在旁边,默默地喝掉了自己那盅酒,脸颊有点红。

梁秀玉看着我,眼神温和,却又好像藏着点什么。

像是歉意,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那顿饭后来吃了很久。

傅向东说了很多他当年单位分房的往事,说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家里能帮衬一定要帮衬。

他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我微笑着应和,心里那点起初的暖意,却不知不觉散了些。

走出他家楼道,冷风一吹,我缩了缩脖子。

蔡高畅搂住我的肩,带着酒气问我:“今天还好吧?我爸就那样,话多,但心是好的。”

“嗯,”我靠着他,“首付的事,真不用我家出一点?我爸妈也准备了……”

“不用,”他很快地说,手臂紧了紧,“我爸说了他来,就肯定行。听他的没错。”

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柔和,是我熟悉的依赖的模样。

可那句“听他的没错”,像一粒小小的沙子,落进了鞋里。

当时没觉得硌脚。

只是隐隐的,有点不太对劲。

02

我和蔡高畅是工作认识的。

他是我合作过的一家材料公司的业务对接人,做事细致,脾气也好。

第一次见面,我因为一个项目的颜色定不下来有些焦躁,他默默跑了几家仓库,找齐了所有相近色板搬到我面前。

额头都是汗,却笑着说不麻烦。

后来他约我吃饭,看电影,送我回家。

表白那天下了点小雨,他伞大半倾在我这边,自己肩膀湿透了,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核心意思就一句:“袁璟雯,我觉得你特别好,我想对你好。”

朴实,甚至有点笨拙。

但眼神很干净。

在一起后,他确实对我很好。

记得我生理期,会提前煮好红糖姜茶装在保温杯里让我带去公司。

我加班到再晚,他只要不忙,都会来接。

我说想吃什么,他下次见面总能变出来。

朋友们都说,我找到了一个“二十四孝”男友。

他不太会浪漫,节日礼物有时会踩雷,但那份笨拙的用心,让人觉得踏实。

我们很少吵架,唯一几次不愉快,几乎都和他父母有关。

比如过年去哪边的问题。

我说轮流,一年一家。

他犹豫很久,说:“要不……还是去我家吧?我爸就我一个儿子,年三十家里没人,他面子上过不去。”

最后我们年三十在他家吃午饭,晚上赶回我家吃年夜饭。

路上他开车,有些抱歉地说:“委屈你了。”

我累得在副驾睡着,没说什么。

比如装修我们现在租的房子。

我想把客厅那面非承重墙打掉,做开放式厨房,显得宽敞。

他看了半天图纸,说:“我爸说,房子还是方正的好,乱打墙破坏风水。”

那面墙最终没打。

我们的生活,大多数时候是两个人的。

可每当涉及到稍微大一点的决策,或者需要触及“家庭”这个概念时,蔡高畅的影子后面,总会站着另一个人。

傅向东的影子。

起初我不太在意。

觉得那是他孝顺,是家庭关系紧密。

甚至有点羡慕,我家父母开明,从小让我自己拿主意,有时反而少了这种被长辈事事牵挂的感觉。

直到谈婚论嫁,事情具体起来。

看婚纱照套餐,他说:“等我妈看看哪家划算。”

订酒店,他说:“我爸认识那边经理,他去谈可能有折扣。”

每一次,他都用“省心”、“为咱们好”来解释。

我也就接受了。

省心是好事,对吧?

直到买房这件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为你好”的方式,横亘在面前。

我开始失眠。

夜里看着身边熟睡的蔡高畅,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梦里在为什么发愁。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咕哝一声,握住我的手,拉到怀里。

温暖从手背传来。

我想,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那是他父亲,还能害我们不成?

等房子买好,贷款下来,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就开始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中,梁秀玉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却总是在我闭上眼后,清晰地浮现出来。



03

看房的过程,比我想象中更磨人。

枫林苑的楼盘,傅向东似乎早就认定了。

售楼部去了不下五次。

每次都是四个人一起——傅向东,梁秀玉,蔡高畅,我。

销售是个年轻小伙子,姓陈,嘴很甜,一口一个“傅叔”、“阿姨”、“蔡哥”、“袁姐”。

介绍户型,讲解规划,算价格。

傅向东问得很细,容积率、公摊、物业费、开发商资质。

他戴着老花镜,拿着宣传册,手指一行行划过那些小字。

遇到关键地方,比如贷款年限、利率、还款方式,他会打断小陈。

“这个我来跟银行的老李谈,他们熟。”

或者说:“高畅,你记一下这个问题,回头去你张叔那里问问。”

我站在蔡高畅身边,看着沙盘上那些精致的模型楼栋。

“高畅,你觉得那个边户的108平怎么样?客厅阳台朝南的。”我小声问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向东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边户不行,西晒。还是中间这个105的方正,户型通透。”

他指着沙盘,语气不容置疑。

“爸,璟雯喜欢边户那个转角阳台……”蔡高畅低声说。

“喜欢有什么用?”傅向东看了我一眼,笑容还在,但眼神没什么温度,“过日子要讲实际。西晒夏天热死,空调费多出多少?中间户冬暖夏凉,结构也稳当。”

我张了张嘴,想说现在外墙保温都做得很好,西晒问题没那么严重。

而且,那是我和高畅要住很久的房子。

梁秀玉轻轻拉了一下傅向东的胳膊。

“向东,让孩子们自己看看嘛。”

“看什么?”傅向东声音大了点,“我这不是在帮他们看吗?他们年轻人懂什么?买房是大事,一步错步步错!”

售楼部里有些其他客户看过来。

蔡高畅的脸涨红了,他扯了扯我的袖子,眼神里带着恳求。

那意思是,别争了。

我心里堵得慌,转身走到沙盘另一边。

小陈机灵地跟过来,继续给我介绍边户的户型优势。

我听着,目光却落在不远处。

傅向东正拿着计算机,按得噼啪响,梁秀玉在旁边看着。

蔡高畅站在原地,看看父亲,又转头看看我,脚步挪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

手机在他手里震动起来。

他如蒙大赦,赶紧接起,一边“喂喂”着,一边快步朝外面走去。

背影有些仓皇。

小陈的声音停了停,小声说:“袁姐,那个105平的户型,其实也挺好的,得房率高……”

我冲他笑了笑。

“没事,我再看看。”

窗外的阳光很好,明晃晃地照进来。

可我觉得有点冷。

后来几次看房,流程大同小异。

傅向东主导,询问,比较,排除。

我和蔡高畅像是两个参观的,只有附和的份。

不,蔡高畅偶尔还能在他父亲问到时,说上一两句“我觉得也行”。

而我,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有一次,趁着傅向东去洗手间,梁秀玉走到我身边,看着模型叹了口气。

“璟雯,你别往心里去。他爸就这脾气,一辈子当家作主惯了,也是想给你们把好关。”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安抚。

“阿姨知道,房子是你们住,该你们自己喜欢。可……唉,一家有一家的过法,你傅叔也是好心。”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手心有些粗糙,很暖。

我却感到一阵无力。

好心。

所有人都在强调这是“好心”。

可这“好心”,像一层厚厚的棉花,裹住了我,让我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

蔡高畅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累了吧?快了,马上就定下来了。”

他额头上有点汗,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我。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不冰也不暖。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麻木的,悬在半空,找不到落脚点。

04

决定性的那次争吵,爆发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晚上。

我在书房赶一份设计图,蔡高畅在客厅看电视。

他的手机放在餐桌上充电,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APP的还款提醒。

我顺手拿起来,想给他放到茶几上。

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屏幕,消息栏展开。

除了那条还款提醒,上面还有一条更早的转账成功通知。

转账金额:五千元。

收款人:傅向东。

转账频率:每月1号。

我愣了一下。

蔡高畅的工资我知道,每月十五号发。

这笔固定每月一号转给他爸的五千块,是什么钱?

我们正在攒钱买房,婚礼也要花销,每一笔钱都应该有计划。

我从没听他提过这笔固定支出。

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铮”地响了一声。

我拿着手机走到客厅。

电视里正播着搞笑综艺,演员夸张地摔倒,罐头笑声阵阵。

蔡高畅靠在沙发上,跟着笑了两声。

“高畅,”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这个转账,是怎么回事?”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啊……这个,是我爸……”他坐直身体,伸手想拿回手机。

我缩回手。

“每月一号,固定五千。转了多久了?什么钱?”

“就……就是……”他抓了抓头发,不敢看我,“我爸说,帮我理财。他认识些人,有内部消息,收益比存银行高。等咱们买房或者急用的时候,再连本带利拿出来。”

“理财?”我盯着他,“什么理财产品需要每月固定往个人账户转钱?合同呢?收益凭证呢?你看到过吗?”

蔡高畅被我连珠炮似的问题问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爸还能骗我吗?他说是……是那种熟人之间的投资,不走明面合同的,但稳当。之前帮我表哥他们也弄过,都赚了。”

“稳当?”我气笑了,“蔡高畅,你三十岁了,不是三岁。这种话你也信?钱呢?拿出来我看看,赚了多少?”

他哑口无言,半晌才嗫嚅道:“钱……钱在我爸那儿。他说现在行情好,继续利滚利,取出来不划算。”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嘈杂的笑声。

那笑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即将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害怕。

“……差不多,我们决定结婚后。”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决定结婚后。

也就是说,在我们最需要积攒启动资金的时候,他每月瞒着我,把五千块钱汇到了他父亲的账户里。

理由是“理财”。

一个没有任何凭证、说不清道不明的“理财”。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一点点爬上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我……我怕你多想。”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璟雯,我爸真的是为我们好。他想多帮我们攒点。你看,买房首付,他不是一口就答应出了吗?这钱说不定到时候就用在这里了。”

“用在这里?”我重复了一遍,“你是说,用你每月转给他的、我们俩共同积蓄的钱,来付首付?然后房产证上,还不知道怎么写?”

“我爸说了,首付他出,贷款我们一起还,房子肯定是我们俩的。”蔡高畅急着解释,“他是我亲爸,还能算计我吗?”

亲爸。

不会算计你。

那会不会算计我呢?

这句话在我舌尖滚了几滚,最终没有问出口。

问了,也听不到真实的答案。

或者说,我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我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蔡高畅,”我说,“我们是快要结婚的人。结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是一个新的家庭单元,是伴侣,是利益共同体。任何事情,尤其是钱的事情,应该彼此坦诚,共同决定。”

他连连点头:“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瞒你。我以后一定什么事都跟你商量。”

“没有以后了。”我打断他,“这笔转账,立刻停止。已经转出去的钱,我要看到明细,看到去处。如果真是理财,我要看到合同和收益记录。如果是别的……”

我顿住了。

如果是别的,是什么?

是傅向东对儿子经济的一种控制?

是为婚前财产做的一种模糊铺垫?

还是仅仅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不放心,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确保某种“话语权”?

我不敢深想。

蔡高畅脸色发白,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又湿又冷。

“璟雯,你别生气。我明天就跟我爸说,把钱的事弄清楚。你别……别这样。”

他眼神里带着恐慌,好像终于意识到,这件事触碰到了某个危险的边界。

我抽回手。

“我累了,图纸还没画完。”

我转身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在地上。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被关掉了。

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我听到蔡高畅压得很低的、打电话的声音。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只有他近乎哀求的语气,穿透门板,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爸,她知道了……生气了……那钱到底……能不能……”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

眼睛很干,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只是觉得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躺着。

谁也没有说话。

中间隔着的距离,好像比我们刚认识时还要远。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被撕开了一角。

露出下面盘根错节、让人不安的真相。

而我,就站在这真相的边缘。

退一步,是粉饰太平,继续走向那场人人称羡的婚礼。

进一步,是万丈深渊,是我可能无法承受的破碎。

我该往哪边走?



05

那件事后,我和蔡高畅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冷战。

他变得小心翼翼,主动包揽家务,看我的眼神带着讨好和不安。

那笔转账,他告诉我已经停了。

但关于之前转走的钱,他含糊地说,他爸拿去投资了一个短期项目,暂时取不出来,等项目结束,连本带利拿回来,正好可以用于婚礼或者装修。

“我爸拍了胸脯保证的。”他说,试图让我相信。

我没有再追问。

追问也没有意义。

傅向东打来过一次电话,语气比往常更和蔼。

“璟雯啊,高畅都跟我说了。这事怪我,没跟你们年轻人解释清楚。就是一点小投资,我帮你们看着,绝对亏不了。你们现在心思要放在正事上,房子定下来,心就定了。”

他绝口不提转账的蹊跷,只把一切归结于“为你们好”的良苦用心。

我握着电话,嗯了几声。

心定?

我的心,好像漂浮在海上,始终找不到岸。

枫林苑的房子,在傅向东的强力推动下,似乎快要尘埃落定了。

他选定了那个105平的中间户。

首付比例、贷款银行,好像也都有了眉目。

他只说“在办”,让我“放心”。

签约前一天的晚上,蔡高畅显得有点心神不宁。

他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明天……真的不让我一起去吗?”我问。

明天是约定和开发商初步签署意向合同、交付定金的日子。

傅向东前天就说了:“璟雯你明天不是约了客户看方案?忙你的去,这种跑腿交钱的事,我们爷俩去就行了。等你空了,再来看正式合同。”

理由充分,无可挑剔。

蔡高畅当时在旁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没说话。

此刻,他避开我的视线。

“爸说……流程挺繁琐的,怕你累着。反正就是交个定金,签个意向,真正的购房合同还得后面才出。”

“意向合同上,会写清楚产权人和份额吧?”我盯着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应该会吧。我也不太懂,爸在弄。”

手机又响了,是他公司的号码。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接起来。

“喂,王总?……现在?方案有问题?……好,好,我马上回公司看一下。”

他挂了电话,满脸歉意。

“璟雯,公司有个急事,我得去加个班。可能……会晚点回来。”

加班。

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看着他匆忙换鞋、拿外套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蔡高畅。”我叫住他。

他手放在门把上,背影一僵。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决定结婚吗?”

他慢慢转过身,眼神复杂。

“……因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过日子,”我慢慢走到他面前,“是两个人一起商量,一起承担,一起面对所有的事。包括好的,也包括不好的。包括你爸,也包括那些……说不清的钱。”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去吧,”我后退一步,“别让王总等急了。”

他逃也似地拉开门,走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仓促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最终,一切归于黑暗和寂静。

我站在玄关,站了很久。

然后,我走回卧室,换掉家居服,穿上外套,拿起了包和车钥匙。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但我不想待在这个充满谎言和逃避的屋子里。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霓虹灯的光划过车窗,明明灭灭。

鬼使神差地,我拐向了枫林苑的方向。

售楼部还亮着灯。

我将车停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零星还有人在洽谈。

我看见了傅向东和梁秀玉。

还有蔡高畅。

他果然在这里,根本没有去什么公司。

他们坐在熟悉的位子上,面前摊开着文件。

傅向东正在说着什么,手指用力地点着纸张。

蔡高畅低着头,像个听训的小学生。

梁秀玉坐在旁边,双手不安地握着。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之前加的那个销售小陈发来的微信。

“袁姐,睡了吗?”

我回复:“还没。有事?”

对方正在输入了很久。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该跟您说一下。您明天是不是不过来了?”

“嗯,我有点事。”

“那个……蔡哥和傅叔他们,刚才在跟经理核对明天的意向合同细节。我帮忙复印材料的时候,不小心瞟了一眼……”

他停顿了。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似乎也停了。

“瞟到什么?”我打字的手指有点抖。

“产权人那栏……打印的是傅叔和蔡哥的名字。没有您。”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远处窗内,傅向东好像说完了,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

蔡高畅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似乎扫过了我车子停靠的这片黑暗。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空洞地,移开了。

小陈又发来一条:“袁姐,您……是不是不知道啊?也许是我看错了,或者那是草稿……”

我没有回复。

熄灭了手机屏幕。

世界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远处售楼部的灯光,温暖明亮,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舞台上,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始终只是个观众。

不,连观众都不是。

我只是一件被他们讨论、安排、最终却要排除在外的“物品”。

一件需要被妥善安置,却不能拥有自主权的“附属品”。

我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车灯划破黑暗。

后视镜里,那片温暖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拐角。

眼泪直到这时才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是一种彻骨的冰凉,和终于看清一切的荒唐。

原来,所有的预感都是真的。

所有的回避,所有的“为你好”,所有的“放心”,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将我干干净净地,排除在“家”和“财产”之外。

而我那个即将成为丈夫的男人,自始至终,知情,默许,配合。

甚至,不惜用“加班”来为这场排除,做最后的掩护。

心口的那个洞,此刻呼啸着,灌满了冬夜凛冽的风。

我把车停在路边,伏在方向盘上。

肩膀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人痛到极致,是寂静的。

06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直到情绪像退潮一样,慢慢平息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沙滩。

脸上泪痕干了,绷得皮肤有点紧。

我对着后视镜,用手背擦了擦,然后补了点口红。

颜色是正红,平时上班很少用,觉得太张扬。

此刻涂上,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沉静,唇色鲜艳,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我开车回家。

屋子里空无一人,蔡高畅还没回来。

或许,他今晚根本不会回来。

不知道如何面对我吧。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我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挂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从储藏室拖出两个最大的行李箱。

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衣服,鞋子,书籍,护肤品,设计手稿,笔记本电脑,各种零零碎碎属于我的物品。

我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每拿走一件东西,那个曾经充满两人生活气息的空间,就空掉一块。

像一幅被逐渐擦去的画。

最后,梳妆台上只剩下他的刮胡刀和须后水。

床头柜上,只剩下他那半边充电器和看了一半的小说。

这个空间,迅速回归到一种单身男性的、略显凌乱的整洁。

属于我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收拾完,我把行李箱立在客厅。

然后,我从钱包最里层,拿出一张银行卡。

深蓝色的卡片,边缘有些磨损了。

这是我父母在我决定和蔡高畅结婚时,郑重交给我的。

“雯雯,这九十五万,是我和你爸大半辈子的积蓄。”妈妈当时握着我的手,眼圈有点红,“不多,但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买房的时候,别全让人家出,你也出一部分,写两个人的名字,腰杆挺得直。”

爸爸在旁边点头:“过日子,经济上清清楚楚,心里才踏实。这钱你拿着,怎么用,你们小两口商量着办。”

他们一辈子普通工薪阶层,省吃俭用,攒下这些钱。

不是让我去倒贴,是希望我在新的家庭里,能有底气,能被尊重。

我一直没动这笔钱。

因为傅向东大包大揽,因为蔡高畅的沉默,因为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我觉得如果硬要拿出这笔钱,反而显得生分,显得我在“计较”。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在努力维持体面,维持“一家人”的和气。

而他们,却在精心计算如何确保“自家人”的利益。

我打开手机,找到之前因为好奇而联系过的、枫林苑另一个片区的房产中介。

电话很快接通。

“周经理,是我,袁璟雯。我之前问过你的,枫林苑一期二手公寓,顶楼带露台那套,还在吗?”

“袁小姐!在的在的!房东急售,价格比上次谈的还能再低一点,全款的话,今天定,明天就能走流程!”

“我全款买。”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能签意向吗?”

“现在?”对方显然惊了一下,随即是巨大的惊喜,“能!当然能!您在哪里?我带上合同马上过来!或者您来店里?”

“我来店里。”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三个行李箱静静地立在客厅中央,像三个沉默的句号。

为我这段曾经以为会地久天长的感情,画上句号。

我拎起随身的小包,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我住了两年多的地方。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时,我拿出手机,把蔡高畅的微信和电话,拖进了黑名单。

不是冲动,是一种必要的切割。

在彻底了断之前,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解释、哀求,或者他父亲的“道理”。

我需要绝对的安静,来完成我想做的事。

中介店里灯火通明。

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干练利落。

她看到我,立刻迎上来,眼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热情。

“袁小姐,这么晚还过来,真是有诚意。合同我都准备好了,您看看。”

我把银行卡放在桌上。

“周经理,房主底价多少?我需要看到产权清晰,无抵押无纠纷。今天签意向,付定金。明天上午,办理过户,我全款付清。”

我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周经理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干脆的买家,尤其是年轻女性。

“呃……好的!房主底价九十三万五千,包所有税费。产权肯定干净,房东换大房急用钱。定金一般五万,您看……”

“十万。”我说,“我希望流程最快。明天上午九点,房产交易中心见。”

周经理眼睛一亮:“没问题!我马上联系房东!”

签意向合同,刷卡付定金。

签字的时候,我握着笔,顿了一下。

然后,在购房人一栏,稳稳地写下了“袁璟雯”三个字。

一个人的名字。

只属于我自己的产业。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像是一种宣告。

从今往后,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

我的房子,我自己拥有。

我的未来,我自己决定。

走出中介店,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许雨薇。

我最好的朋友,性格泼辣,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接起来。

“雯雯!在干嘛呢?出来喝酒!老娘今天又被傻逼客户气到了!”她的大嗓门传来。

“雨薇,”我打断她,“帮我个忙。”

“啊?你说。”

“明天上午,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搬家。东西不多,就三个箱子,从蔡高畅那里,搬到枫林苑一期X栋2901。”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陡然拔高的声音:“我靠!什么情况?你跟蔡高畅……?搬出来?枫林苑?你买房子了?”

“嗯,买了。刚定的。”我简短地说,“详细情况明天跟你说。明天上午九点半,能来吗?”

“来!必须来!天塌了都来!”许雨薇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雯雯,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我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从来没这么好过。”

“行!地址发我!姐明天带两个壮劳力来给你镇场子!”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早的一张照片。

是蔡高畅第一次给我送他笨手笨脚烤糊的饼干,拍下的“罪证”。

照片里,饼干黑乎乎的,他挠着头,笑得有点傻,但眼神亮晶晶的。

那时的我们,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以为只要两个人好,什么家庭差异,什么观念不同,都不是问题。

我看了很久。

然后,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顿了几秒。

最终,没有按下去。

只是退出了相册。

有些记忆,删不掉。

但可以封存。

就像有些路,走错了,不能回头。

但可以拐弯。

我发动车子,驶向父母家。

今晚,我需要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07

第二天是个阴天。

云层很厚,压得低低的,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像是要下雨,又迟迟下不来。

我醒得很早,在父母家我以前的房间里。

妈妈悄悄进来过一次,坐在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什么也没问。

只是轻声说:“粥在锅里,咸鸭蛋给你剥好了。”

我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柔软的睡衣里。

“妈,我用那笔钱,买了套公寓。”

妈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温柔地拍着我的背。

“买了好。自己的窝,住着踏实。”

没有追问为什么突然买房,没有问蔡高畅知不知道。

她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支持女儿的一切决定。

这就是我的父母。

他们给我的不是捆绑,是退路。

不是干涉,是底气。

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

周经理和房东已经到了。

房东是一对年轻夫妻,看起来很急,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刷卡,签字,过户。

九十三万五千,从我父母的卡里,流入了另一个账户。

换回一本崭新、还带着油墨味的暗红色不动产登记证书。

权利人不那一页,只有我一个名字。

我合上证书,小心地放进包里。

周经理笑着恭喜我:“袁小姐,真是爽快人!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事招呼!”

我点点头,道了谢。

走出大厅时,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我撑开伞,走向停车场。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蔡高畅的。

还有几条短信。

“璟雯,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昨晚我……我后来回去了,看到你箱子不见了,你是什么意思?”

“接电话!我们谈谈!”

“我爸说今天签正式合同了,你到底来不来?”

我看完,一条也没回。

把手机调成静音,丢进包里。

开车回到我和蔡高畅租住的小区。

许雨薇已经到了,靠在她那辆红色小车旁边,旁边还站着两个个子高高、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小伙子。

“雯雯!”她看到我,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你还好吧?眼睛怎么有点肿?”

“没事,没睡好。”我勉强笑了笑,“东西在上面,跟我来吧。”

上楼,开门。

蔡高畅不在家。

屋子里还保持着昨晚我离开时的样子,空荡了许多。

许雨薇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指挥两个小伙子:“就那三个箱子,小心点搬。”

搬家公司的人动作麻利,很快将箱子运了下去。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各个角落,确认没有落下任何属于我的东西。

然后,我从钥匙串上,解下了这间屋子的大门钥匙。

把它轻轻放在进门鞋柜的台面上。

那里原本放着一个小陶瓷碟,用来放零钱和钥匙。

现在,碟子里只剩下蔡高畅孤零零的一把车钥匙。

我转身,准备离开。

目光扫过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墙。

这里有过很多温暖的记忆。

一起看电影,一起吃外卖,一起计划未来。

但此刻,那些记忆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走吧。”许雨薇揽住我的肩膀。

我们下楼,看着箱子被搬进她的车里。

雨比刚才大了些,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直接去新房子?”许雨薇问。

“嗯。”我点头,“先去物业办手续,拿钥匙。”

枫林苑一期,和我原本要“嫁”进去的那个二期,只隔着一个中央花园和一条内部路。

甚至能从我的新公寓阳台,隐约看到二期那几栋还在建设中的楼。

许雨薇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我。

“你真不打算跟我说说?蔡高畅到底干什么了?买房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定了?还买在同一个小区?你这是要气死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忽然想通了,不想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为你好’上。”

“是不是他爸又作妖了?还是蔡高畅那个窝囊废又听他爸的,欺负你了?”许雨薇语气愤愤。

我沉默了一会儿。

“雨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人,和他全家人一起,心照不宣地把你当外人防着,算计着,你会怎么做?”

许雨薇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我操!真是这样?蔡高畅他妈的……雯雯,分得好!这种男人不断留着过年?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她骂了一通,喘了口气,又担心地看我。

“你真没事?可别硬撑。想哭就哭,姐这儿有肩膀。”

我摇摇头。

“哭过了。现在,不想哭了。”

车子驶入枫林苑一期。

绿化和环境确实不错,虽然楼龄有些年了,但维护得很好。

物业很快办好了手续,我把新家的钥匙拿到手。

是两把崭新的、挂着物业牌子的钥匙。

2901。

顶楼,视野最好的一户。

搬家公司的小伙子帮我把箱子搬进电梯,运上楼。

打开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淡淡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但光线极好。

客厅连着巨大的露台,虽然下着雨,灰蒙蒙的,但可以想象晴天时,阳光会怎样洒满整个房间。

许雨薇哇了一声:“可以啊雯雯!这视野!这露台!比你们之前看那个什么105平的中间户强一百倍!”

是啊。

强一百倍。

最重要的是,它完完全全,属于我。

“就是空了点,啥也没有。”许雨薇环顾四周。

“慢慢添置。”我说,“今天先把必要的东西弄好。”

我打电话定了床、衣柜、沙发,要求今天下午就送货安装。

又联系了保洁,马上来彻底打扫。

许雨薇陪我等到保洁阿姨来,又看着家具送来,忙前忙后。

期间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蔡高畅的名字,执着地闪烁。

许雨薇好几次想帮我接起来骂人,都被我按住了。

“没必要。”我说。

傍晚的时候,基本的家具都安置好了,屋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雨停了,云层散开一些,西边露出一缕黯淡的金光。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声音。

心里也空荡荡的。

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绝望的空。

而是一种清除了所有杂物、等待重新填充的、平静的空。

许雨薇要走了,她晚上还有约会。

“真不用我陪你?”她不放心。

“不用,我想自己待会儿。”我送她到门口,“今天谢谢你了,雨薇。”

“跟我客气屁!”她抱了抱我,“记住,你值得最好的。谁让你受委屈,就让他滚蛋!”

她走了。

关门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响。

我走回客厅,在刚送来的、连塑料膜都没撕的沙发上坐下。

拿出手机,看着那几十个未接来电。

然后,点开蔡高畅的短信。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璟雯,求你了,接电话。合同今天没签成,我爸很生气。我们谈谈,好吗?我在家等你。”

合同没签成?

是因为我没出现吗?

还是因为别的?

我扯了扯嘴角。

不重要了。

我打开通讯录黑名单,把他的号码暂时放了出来。

然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蔡高畅的声音沙哑又急切,带着哭腔:“璟雯!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里?你吓死我了!你东西怎么都搬走了?你什么意思啊?”

“蔡高畅,”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带着你爸你妈,来枫林苑一期X栋2901。我有东西给你们看。”

“什么?一期?你去那儿干什么?璟雯,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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