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扔来只臭蟹,老婆让我忍,我反手塞进女儿嘴里,全家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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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蟹的颜色暗得不对劲,泛着一种黏腻的青黑。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钻进我的鼻子。

它就躺在我的白米饭上,蟹脚扭曲着。

岳母周桂兰擦着手,眼皮都没抬。

妻子杨梦璇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警告。

“妈给的,就吃吧。”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

“别没事找事。”

桌上还有几道我炒的菜,冒着热气。

五岁的女儿林晓停下了扒饭的小手,眼睛看看外婆,又看看妈妈,最后怯生生地望向我。

她的小脸有些白。

我盯着那只蟹,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没有碰饭碗,而是直接抓住了那只冰凉、滑腻的臭蟹。

我转过身。

在周桂兰陡然睁大的眼睛和杨梦璇的惊呼声中,我把那只蟹,稳稳地塞进了女儿林晓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01

周末的晚饭总是格外丰盛,也格外难熬。

厨房的油烟机轰轰响着,我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肉是早上赶早市买的,青椒得挑直溜、肉厚、不怎么辣的,杨梦璇吃不惯太刺激的味道。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女儿爱看的动画片,音量调得很小。

还有周桂兰时高时低的说话声。

“……这点菜市场没有?我看你就是不上心。”

“妈,他这不正做着呢嘛。”杨梦璇的声音夹杂在中间,有些含糊,像是嘴里含着东西。

大概是在吃我下午洗好的提子。

我把菜盛进盘子,青椒碧绿,肉丝嫩滑,油光恰到好处。又快速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撒上葱花。最后把中午就炖上的红烧排骨从砂锅里倒出来,浓油赤酱,香气扑鼻。

端上桌时,周桂兰正用遥控器换台。

新闻播音员严肃的脸一闪而过。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菜,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杨梦璇拉着晓晓去洗手。水声哗哗的。

晓晓回来,自己爬到她的专属椅子上,那椅子有高高的靠背和垫脚。

她坐得很规矩,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先看了看摆在面前的卡通碗和勺子,然后飞快地抬了一下眼,视线扫过外婆。

周桂兰正在夹排骨,专挑瘦的、小块的。

晓晓立刻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碗沿。

“吃饭。”周桂兰说。

筷子动起来。排骨的味道不错,我自己觉得火候到位。周桂兰嚼着,忽然开口:“这肉,是不是没焯水?腥气没去净。”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焯过了,妈。冷水下锅,放了料酒和姜片。”

“那怎么还有股味儿?”她皱着眉,把吃了一般的半块排骨搁到骨碟里,“现在的猪肉,不行。饲料喂的,不比我们以前。”

杨梦璇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拌进米饭里。“还行啊,挺嫩的。晓晓,吃块鸡蛋。”她给女儿碗里夹了一勺西红柿炒蛋。

晓晓小声说:“谢谢妈妈。”

她用勺子小心地把鸡蛋和米饭混合,小口小口地吃。

周桂兰舀了一碗汤,吹了吹,喝了一口。“这汤也太淡了,跟刷锅水似的。盐不要钱啊?”

“晓晓不能吃太咸。”我往自己碗里舀了些汤,“我喝着刚好。”

“小孩子,不能太娇惯。”周桂兰放下汤碗,目光落在晓晓身上,“什么都依着,以后怎么立规矩?一点咸淡都受不了。”

晓晓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扒饭的动作更慢了。

杨梦璇似乎没听见,又夹了一块排骨,这次挑的是带脆骨的,嚼得嘎嘣响。“妈,你尝尝这青椒,不辣,挺入味的。”

周桂兰这才伸筷子夹了一根青椒丝,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再评价。

这顿饭大部分时间就在这种断续的挑剔和沉默的咀嚼中进行。碗筷碰撞的声音,电视里隐约传来的广告声,还有周桂兰偶尔对新闻内容的几句点评。

“看看,这人都坏透了。”

“世风日下。”

杨梦璇偶尔附和两声“嗯”、“就是”,更多时候是专注地吃饭,或者给晓晓夹点离她远的菜。

晓晓吃得很少,一碗米饭还剩下一半。她总是嚼得很慢,吞咽时脖子微微伸着,像只容易受惊的小鸟。

“我吃好了。”她轻轻放下勺子,碗筷摆得整齐。

“再吃点儿,长身体呢。”杨梦璇看了一眼她的碗。

“饱了。”晓晓声音更小。

周桂兰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谁呢,猫食一样。”

晓晓立刻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小声说:“外婆,妈妈,爸爸,我回房间了。”

她走得很快,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卧室的门后。

我收拾碗筷时,杨梦璇帮着把剩菜端进厨房。周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手指划拉着,外放着一首声音很大的广场舞曲子。

“妈,声音小点,晓晓可能睡了。”杨梦璇冲客厅说了一句。

音乐声低了下去,变成嗡嗡的背景音。

水龙头哗哗流着热水,我挤洗洁精。杨梦璇靠在水池边,拿起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啃了一口。

“妈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嘴里含着果肉,声音有点含糊,“说两句就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我没接话,用丝瓜络用力擦着一个盘子。

“再说,她今天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杨梦璇继续道,“那排骨,是有点腥。下次你多焯一会儿水。”

我把擦干净的盘子放进沥水架,拿起另一个。

“晓晓晚上没吃多少。”我说。

“小孩嘛,胃口一阵一阵的。晚上饿了再说。”她不在意地摆摆手,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对了,明天我高中同学聚会,晚饭不回来吃。你看着弄点给妈和晓晓吃。”

“嗯。”

“别又是西红柿鸡蛋,妈不爱吃。”

“知道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和嘴,转身出去了。厨房里只剩下我,和哗啦啦的水声,以及客厅隐约传来的、被压低的广场舞旋律。

02

半夜,我被一阵细小的咳嗽声惊醒。

声音是从晓晓房间传来的,压抑着,断断续续。

我起身,披上外套,轻轻推开她的房门。床头小夜灯开着,昏黄的光线下,晓晓蜷缩在被子里,小脸露在外面,眉头微微皱着,咳嗽时肩膀轻轻耸动。

我走过去,摸摸她的额头,不烫。

“晓晓,不舒服吗?”我压低声音问。

她睁开眼,眼睛里有点水光,不知道是咳嗽咳出来的,还是没睡醒。“爸爸……嗓子痒痒。”

“想喝水吗?”

她摇摇头,又咳嗽了两声,这次声音大了点,带着点痰音。

我心里一紧。这症状有点像她过敏时的反应。晓晓有轻度海鲜过敏,虽然不严重,但误食后总会喉咙发痒、咳嗽,身上偶尔会起点小红疹。

“晚上吃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了吗?”我边问,边走到她的小书桌旁。抽屉里有一个专用的药盒,里面放着抗过敏药,是上次去医院时医生开的。

药盒是打开的。

里面空空如也。

我愣了一下,拿起药盒仔细看了看,又翻了翻抽屉。没有。备用的一板药片也不见了。

“妈妈给你吃过药吗?”我问晓晓。

晓晓摇摇头,咳嗽让她的小脸有点红。“没有……药,没有了。”

我拿着空药盒走出晓晓房间,轻轻带上门。主卧里,杨梦璇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推了推她。

“嗯……干嘛?”她不耐烦地咕哝一声,眼睛没睁开。

“晓晓过敏药没了,你看见了吗?或者,是不是吃完了?”我问。

杨梦璇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可能吧。上次她有点咳嗽,喂了一次。”

“喂了一次?什么时候?药盒都空了。”

“就……上周末?”她似乎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没睁眼,“哎呀,空了就空了呗,又不是什么要紧的药。晓晓那过敏也不严重。”

“不严重也得备着。她晚上咳嗽了,症状像过敏。”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杨梦璇终于睁开眼,在黑暗里看了我一下,又闭上。“咳嗽?是不是晚上着凉了。你给她多喝点热水。”

“药怎么办?万一严重起来?”

“大半夜的,哪买去?明天再说。”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别大惊小怪的,上周我带她去吃婚宴,不也吃了点虾仁沙拉吗?一点事没有。睡吧,困死了。”

她不再理我。

我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轻飘飘的空药盒。塑料的边缘有点硌手。

客厅的夜光钟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我回到晓晓房间,她还在小声咳嗽。我给她倒了杯温水,看着她慢慢喝下去。

“爸爸,药没有了吗?”她捧着杯子,小声问。

“嗯,明天爸爸去买。”我摸摸她的头,“还难受吗?”

“好一点了。”她躺下,我给她掖好被角。

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爸爸,外婆今天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没有。外婆就是说话声音大。”我轻声说,“快睡吧。”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但睫毛还在轻轻颤动。

我坐在她床边,等她呼吸逐渐平稳,咳嗽声终于止住。空药盒还在我手里,我把它捏得有些变形。

上周的婚宴?虾仁沙拉?

杨梦璇没跟我提过。



03

后半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但很快又被厨房传来的响动惊醒。是周桂兰在做早饭。她起得早,总要熬一锅粥,有时是白粥,有时放点红薯或南瓜。

我起身,晓晓还在睡,小脸恢复了平静。

客厅里,周桂兰正把粥端上桌,还有她昨晚出去遛弯时买的油条和包子。杨梦璇也起来了,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坐在桌边刷手机。

“起来了?吃早饭。”周桂兰招呼了一声,算是跟我说话了。

我洗漱完坐下。粥熬得还行,米粒开花,稠度适中。我默默喝着。

“晓晓昨晚是不是咳嗽了?”周桂兰忽然问。

我抬起头。“嗯,有点。可能是过敏,药正好没了。”

“过敏?”周桂兰嗤笑一声,“小毛病,就是惯的。我们小时候,谁听说过这么多毛病?照样长得结结实实。现在的小孩,金贵。”

杨梦璇头也不抬地接话:“就是。妈,你看我们单位小刘的孩子,那才叫过敏,碰点花生米都要送医院。晓晓这算什么呀,咳嗽两声而已。”

我没说话,掰了半根油条,泡进粥里。

“药没了记得买。”周桂兰像是发号施令,“别不当回事。虽然是小毛病,传出去让人笑话,说我们家孩子身体不好。”

“知道了,妈。”杨梦璇敷衍地应着。

这天是休息日,但我没什么出门的打算。杨梦璇吃完早饭就开始洗漱打扮,准备去参加同学聚会。她换了好几身衣服,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这件怎么样?”她问我。

“挺好。”我说。

她撇撇嘴,又换了一件。

周桂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冷不丁开口:“聚会都有谁去啊?那个姓陈的去不去?”

杨梦璇动作僵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她妈一眼。“妈,你问这干嘛?都好多年没联系了。”

“问问怎么了?当初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周桂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杨梦璇没接话,快速涂着口红,用力抿了抿嘴唇。

她出门时,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响,没跟我说再见。

家里剩下我、晓晓和周桂兰。

晓晓起床后精神还好,咳嗽也基本停了。

我陪她在客厅玩了一会儿积木。

周桂兰在阳台侍弄她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水,剪掉黄叶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中午我简单做了面条。周桂兰挑剔面条煮得太软,卤子太咸。晓晓安安静静吃完了自己那一小碗。

下午,晓晓睡午觉。周桂兰也回自己房间休息了。家里一片安静。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有些出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里无关紧要的消息。我正要划掉,忽然听到阳台那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是周桂兰在讲电话。她大概以为我们都睡了,声音没怎么刻意压低。

“……嗯,出去了,同学聚会。”

“谁知道有没有那个姓陈的……随她去,这么大的人了。”

“我这儿?还不是老样子。那个木头桩子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看着就闷气。”

“梦璇也是,越来越不上道。我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不是当初……”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逼她……条件……踏实……”

过了几分钟,电话似乎挂了。阳台传来开窗户通风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里面慢慢飞舞。

木头桩子。

不上道。

当初。

我靠在沙发背垫上,后脑勺抵着柔软的布料,眼睛望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小片水渍留下的淡黄色痕迹,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一直没顾上重新粉刷。

04

第二天天气很好,难得的秋高气爽。

晓晓不用上幼儿园,我想带她出去走走。总闷在家里,对着周桂兰,孩子也难受。

“去公园晒晒太阳吧。”我对晓晓说。

她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周桂兰正在戴她的老花镜看报纸,闻言撩起眼皮。“公园有什么好去的,人多,灰大。”

“就去一会儿,透透气。”我说。

她没再反对,只是哼了一声。

我给晓晓换上她喜欢的粉红色外套,戴上遮阳的小帽子。她自己背上一个小水壶。出门时,周桂兰忽然说:“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吃。”

公园离我们家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

秋日的阳光暖暖的,风很轻柔。

晓晓一开始还拉着我的手,走着走着就松开了,小心地踩在落叶上,听着咔嚓咔嚓的细响,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公园里人不算太多,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年轻父母带着孩子玩滑梯。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湖水泛着粼粼的光,岸边垂柳的叶子黄了一半。

走了一会儿,我们在一个长椅上坐下休息。晓晓喝水,我拿出纸巾给她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

“爸爸,你看,有小鱼。”晓晓指着靠近岸边的湖水。

几尾很小的鱼聚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

我们看了一会儿鱼。身后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老人的声音:“哟,这不是老周家的外孙女吗?”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人,推着一辆小小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鸟笼,里面是只画眉。老人看着晓晓,笑眯眯的。

是于广进,周桂兰的老邻居,以前住一个胡同的。后来胡同拆迁,他家搬到了这附近的另一个小区,偶尔还能碰见。

“于伯伯。”我站起来打招呼。

“小林子,带孩子出来玩啊?”于广进把自行车支好,凑近看看晓晓,“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抱在怀里呢。叫晓晓对吧?记得我不?我老于头,以前住你们家隔壁胡同,总给你外婆送我自己种的丝瓜。”

晓晓有点害羞,躲到我腿后面,小声说:“于爷爷好。”

“哎,好好。”于广进笑呵呵的,从口袋里摸索出两颗水果糖,“给,爷爷请吃糖。”

晓晓看看我,我点点头,她才小心地接过来,说:“谢谢爷爷。”

“真乖,比你妈小时候胆子大多了。”于广进直起身,对我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岳母还好吧?还是那么精神?”

“挺好的。”我说。

“那就好。她那个人啊,一辈子要强,管完自己闺女,现在又管外孙女咯。”于广进像是随口闲聊,逗弄着鸟笼里的画眉,“梦璇那丫头,小时候可没少挨她训。规矩大着呢。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桂兰当年看得紧,梦璇那会儿差点就跟那个……”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什么,看了我一眼,尴尬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咳,陈年旧事了。这鸟,叫得亮吧?我养了好几年了。”

我顺着他的话夸了夸鸟。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公园里栽的新树种,于广进就推着自行车,提着鸟笼,慢悠悠地往别处溜达去了。

晓晓剥开一颗糖,小心地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

“爸爸,于爷爷说我妈妈小时候怎么了?”她仰头问。

“没什么。说妈妈小时候也很乖。”我说。

晓晓“哦”了一声,继续含她的糖。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来,在她的小帽子上跳跃。

管完自己闺女,现在又管外孙女。

差点就跟那个……

哪个?

我牵着晓晓的手,沿着湖边继续往前走。风吹过来,带着点湖水的腥气和水边植物的清气。

晓晓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在我掌心微微出汗。



05

周二傍晚,我下班回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海腥味。

厨房里传来周桂兰难得有些高昂的声音:“……就得吃个新鲜!这螃蟹,可是我一早去码头那边挑的,别看贵,值!”

我放下公文包,看见厨房门口的垃圾桶里扔着几段草绳和湿漉漉的报纸。杨梦璇站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怎么吃不完?这东西,吃着不占肚子。”周桂兰手里拎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梭子蟹,青灰色的壳在灯光下反着光,“晓晓呢?回来没?今天让她尝尝鲜,这东西有营养。”

我心里咯噔一下。

晓晓从她房间里探出头,小声说:“外婆,我回来了。”

“快来快来,看外婆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周桂兰招呼她。

晓晓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水槽里那些蠕动爬行的螃蟹,小脸上露出一丝畏惧,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怕什么?煮熟了就好吃了,香着呢。”周桂兰不以为意,“你妈小时候可爱吃这个了。”

我走过去,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妈,晓晓不能吃这个。她海鲜过敏,您忘了?”

周桂兰动作顿了一下,扭过头看我,眉头皱起来。“过敏?不就是上次咳嗽两声?那算什么过敏。小孩子,什么都得试试,不能太娇气。越不让吃,越不行。”

“医生说的,轻度过敏。最好别碰。”我坚持道。

“医生医生,医生的话就那么准?我看就是惯的毛病!”周桂兰把手里那只蟹扔回水槽,溅起一些水花,“什么都顺着她,以后怎么得了?一点海鲜都不能碰,出去让人笑话。我们梦璇小时候,也没这么多讲究,不也长得好好的?”

杨梦璇这时开口了,语气有点不耐烦:“行了妈,他不让吃就别给晓晓吃了。咱们自己吃。”

“自己吃就自己吃!”周桂兰没好气地说,开始刷洗螃蟹,“我还不想给她吃呢。好东西,不识货。”

晓晓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拉过她的手,发现她手心有点凉。“晓晓,回房间玩吧,待会儿吃饭爸爸给你做别的。”

她点点头,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晚饭桌上,中间摆了一大盆蒸得通红的海蟹,冒着热气。旁边是蘸料,姜末和醋。

周桂兰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点得意。“趁热吃,这蟹肥。”她自己先拿了一只,熟练地掰开蟹壳,露出里面饱满的蟹黄。

杨梦璇也拿了一只,吃得很香。“嗯,是挺肥的。妈你眼光不错。”

我没动那盆蟹,给自己和晓晓盛了米饭,夹了些中午的剩菜。晓晓默默吃着,眼睛偶尔瞟一眼那盆红通通的螃蟹,又迅速移开。

“真不吃点?”周桂兰剥出一大块蟹肉,在我面前晃了晃,“尝尝,鲜得很。”

“不了,妈,我吃这个就行。”我指指自己的碗。

“随你。”她不再劝,把蟹肉放进自己嘴里,满足地咀嚼着,“有些人啊,就是没口福。”

杨梦璇接口:“可不是嘛。”

这顿饭,她们母女俩吃得热火朝天,拆蟹壳的声音,吮吸蟹脚的声音,夹杂着对蟹肉鲜甜的称赞。我和晓晓这边安安静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快吃完时,周桂兰面前已经堆起一小堆蟹壳。她拿起最后一只蟹。那只蟹比别的都小一点,颜色似乎也更暗沉一些。她掰了一下,蟹脚有点软塌塌的。

她皱了皱眉,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然后,她抬眼,目光落在我的碗里——我的米饭还剩小半碗。

她手腕一转。

那只颜色暗沉、带着可疑水渍、散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的螃蟹,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啪”地一声,掉在我洁白的米饭上。

06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那只蟹躺在我的米饭上,一只蟹脚折断了,歪斜地搭在碗边。

它的壳不再是鲜亮的红,而是一种暗沉发黑的颜色,靠近腹部的地方颜色更深,像沾了泥。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海腥与某种腐败物的气味,慢悠悠地散发出来,钻进我的鼻腔。

我盯着它。

蟹壳上似乎还有一点黏滑的痕迹。

周桂兰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从指尖到指缝,擦得很仔细。她没看我,眼皮耷拉着,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件不要的东西。

杨梦璇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了看我碗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妈,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用筷子的尾部,轻轻敲了敲自己碗的边缘。

铛。铛。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她的目光转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顿了一下,眼睛看着我,那眼神我熟悉,是提醒,也是警告,深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可能发生的麻烦的不耐烦。

别没事找事。

这几个字像几颗冰冷的石子,投进我死寂的胸腔,没有激起浪花,只是沉甸甸地往下坠。

我的视线从那只臭蟹上移开,掠过周桂兰擦得干干净净、此刻正端起茶杯的手,掠过杨梦璇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的眉头,最后,落在桌子的另一边。

晓晓坐在那里。

她的小碗已经空了,勺子规规矩矩地放在碗边。她似乎被刚才那“啪”的一声和突然凝滞的气氛吓住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看外婆,看看妈妈,然后,怯生生地,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不解,有害怕,还有一点点……也许是求助?或者只是孩子对紧张氛围的本能恐惧。

她的脸色有点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今天穿着那件浅黄色的毛衣,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边。早上我给她梳头时,她还说喜欢这个小领子。

我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空药盒。婚宴的虾仁。“忘了买。”

“一点事没有。”

“娇气!就是随了某些人,惯的。”

“别大惊小怪。”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这些冷冰冰的、不耐烦的、充满轻蔑和指责的话语,还有那些被随意忽略的细节,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在这一刻,被这只散发着腐臭味的螃蟹,全部搅动起来。

它们不再只是碎片。

它们汇聚成一股冰冷、粘稠、沉重的黑暗潮水,瞬间淹没了我。

这些年所有的忍耐,所有的退让,所有为了维持表面和平而咽下去的委屈,所有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生活在挑剔与漠视中的心痛,所有深夜无人时啃噬内心的无力与愤怒……

堤坝在那一刻,悄无声息地崩塌了。

没有巨响,只有内心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空洞的回音。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固在这一点。

周桂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响。

杨梦璇夹了一筷子旁边的青菜,放进嘴里,咀嚼着,视线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已经过去。

晓晓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手指不安地抠着膝盖处的裤子布料。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自己的筷子。

筷子碰到碗边,发出“叮”一声微响。

然后,我伸出手。

不是去拿筷子,也不是去端碗。

我的手指越过碗沿,直接触碰到那只冰凉、滑腻、带着湿漉漉腐败气息的螃蟹身体。

触感令人作呕。

我抓住了它。

很稳。

周桂兰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我的动作,她转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愕然。

杨梦璇也重新看了过来,咀嚼的动作停了,眉头再次蹙起,带着疑惑和隐隐的不悦。

我没有看她们。

我握着那只臭蟹,转过身,面对晓晓。

晓晓的眼睛因为我的动作和手中那团暗黑的东西而惊恐地睁得更大了,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我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手臂向前一送。

那只颜色暗沉、散发着异味、蟹脚扭曲的腐烂海蟹,被我稳稳地、结结实实地,塞进了她因为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07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像是按下了某个狂暴的开关。

“唔——!呕——!”晓晓的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窒息般的闷响,紧接着是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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