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要是再把钓鱼看得比家还重,这日子就别过了!”
两年前,刘芳摔门而去的怒吼还回荡在耳边,如今她攥着钥匙,犹豫了半小时才推开自家房门。
原以为会看到布满灰尘的客厅、冰冷空荡的房间,毕竟这两年里,她没回一次家,丈夫陈大刚也没主动联系过一次,婚姻早就在“钓鱼”这个导火索下降到冰点。
可推开门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滞——客厅里没有熟悉的沙发和电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钓鱼竿,墙上挂满了不同尺寸的鱼漂、鱼线,甚至天花板上都吊着几个风干的大鱼标本,整个家俨然变成了一座“钓鱼主题馆”。
她顺着玄关往里走,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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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刚,你到底还要在这儿钓到什么时候才罢休啊?”刘芳站在自家门口,手里吃力地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一大袋菜,有青菜、猪肉,还有儿子爱吃的苹果。她看着屋内丈夫陈大刚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整理着那根心爱的鱼竿,心里又气又急。
陈大刚头也不抬,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鱼线,手指熟练地打着结,嘴里嘟囔着:“等我钓到那条大鱼,我就收手。”
“什么大鱼啊?你都钓了整整四年了!”刘芳眉头紧皱,把菜往地上一放,声音提高了八度,“这四年里,家里大事小事你都不管,就知道钓鱼,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陈大刚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你不懂。”
这句话就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刘芳心中的怒火。她“哐当”一声放下菜篮子,双手叉腰,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男人。四年的时间,仿佛一场梦,当她今天重新推开这扇熟悉的门时,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不懂这个男人了,彻底不懂了。
时间回到陈大刚三十八岁那年。那时候,他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每天过着朝九晚五、平淡无奇的生活。有一天,单位组织活动,去郊外的一个大湖泊游玩。同事们一到地方,就纷纷支起烧烤架,一边烤着肉串,一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陈大刚觉得无聊透顶,便随手拿起同事放在一旁的鱼竿,漫不经心地往湖里一甩。
二十分钟过去了,就在大家都快把这事儿忘到脑后的时候,鱼竿突然猛地动了一下。陈大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用力一拉,一条两斤重的鲫鱼被钓了上来,在半空中扑腾着。
“哟,新手运气不错啊!”同事们看着这条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陈大刚却没有笑,他紧紧地盯着那条鱼,眼神有些异样。鱼在桶里不停地扑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可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
“怎么了?大刚,看你这眼神,怪吓人的。”坐在旁边的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陈大刚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可他那专注的神情,还是让老李觉得有些奇怪。
回家的路上,刘芳发现丈夫话特别少,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她以为丈夫是玩累了,也没太在意,还体贴地说:“今天玩得累了吧,回家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陈大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第二个周末,陈大刚一大早就起了床,神秘兮兮地对刘芳说:“我出去一趟。”刘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接着睡去了。等她醒来,发现丈夫已经出门了。中午的时候,陈大刚才满身疲惫地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你还真当回事了?去干啥了?”刘芳有些惊讶地问道。
陈大刚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笑着说:“我去买了套钓具,以后打算试试钓鱼。”
从那以后,陈大刚只要有空,就会去附近的河边钓鱼。那里有不少钓鱼的人,大家都安静地坐在河边,等着鱼儿上钩。陈大刚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只钓到几条小鱼,可他却格外安静,这种安静让刘芳心里有些不安。
要知道,以前的陈大刚可是个急性子,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有一次家里水管坏了,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自己修,结果把水弄得满地都是,还把自己弄得浑身湿透。可现在,他却能安安静静地坐在河边一整天,一动不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像变了个人。”刘芳有一天和邻居聊天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道。
邻居笑着安慰她说:“男人都有这个阶段,过了就好了,你就别太担心了。”
刘芳听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便选择了相信邻居的话。
然而,半年过去了,陈大刚的钓鱼装备越来越多,把阳台的一大半都占满了。各种型号的鱼竿,有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大大小小的鱼线,五颜六色的;还有那些刘芳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什么鱼漂、鱼钩、鱼饵之类的,堆得满满当当。
“你这是要开渔具店吗?”刘芳看着这一堆东西,第一次感到担心起来。
陈大刚一边整理着钓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装备好了,才能钓到更多的鱼。”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一种光芒,那是刘芳很久都没见过的光芒。
从那以后,陈大刚就像着了魔一样,开始研究各种钓法。他买了一堆钓鱼的书籍和杂志,只要一有空,就会拿起来看。吃饭的时候,他把书放在饭桌上,一边吃一边看;睡觉前,他会躺在床上,借着台灯的光看;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要带一本进去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大刚钓鱼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开始周末只去几个小时,到后来整个周末都泡在外面;从一开始只在附近的河边钓鱼,到后来跑到城郊的大湖去钓。
有一天晚上,刘芳看着日历,突然想起第二天是儿子的家长会,便对正在整理钓具的陈大刚说:“老陈,明天不是咱儿子的家长会吗?你可别忘了。”
陈大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不抬地说:“我明天约了老李去钓鱼。”
刘芳一听,急了:“那儿子的家长会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儿子学习的重要事情啊!”
陈大刚却不以为然地说:“可以改天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刘芳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丈夫,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这个男人曾经是那么细心,记得她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纪念日,儿子的成长点滴也从不落下。可现在,他连儿子的家长会都可以说“改天”。
从那以后,陈大刚开始频繁地请假去钓鱼。一开始,他只是偶尔请个病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刘芳虽然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后来,他开始请年假,一请就是好几天。再后来,他竟然直接旷工了。
直到有一天,单位打电话到家里来找人,刘芳才知道丈夫已经四天没去上班了。她拿着电话,手不停地发抖,心里又气又急。等陈大刚回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质问道:“你疯了吗?为了钓鱼连工作都不要了?”
陈大刚却一脸平静地说:“那份工作有什么意思?每天坐办公室,像坐牢一样,一点自由都没有。”
刘芳气得直跺脚:“那是我们的生活来源啊!没有工作,我们拿什么生活?儿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这些你都不管了吗?”
陈大刚却满不在乎地说:“钓鱼也能赚钱。”
刘芳差点被气笑了:“你钓的那点儿鱼能值几个钱?还不够你买钓具的呢!”
陈大刚没有说话,但刘芳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不屑,那种看不起她的不屑。
“刘芳,你格局太小了。钓鱼不只是为了卖钱。”陈大刚慢悠悠地说道。
“那为了什么?”刘芳追问道。
“为了自由。”陈大刚坚定地说。
单位最终还是开除了陈大刚。当旷工通知书送到家里的时候,刘芳看着那张纸,忍不住哭了起来。而陈大刚却像没事人一样,在阳台继续整理他的鱼竿,对刘芳的哭声充耳不闻。
“陈大刚,你看看我!”刘芳冲到阳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鱼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大刚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可怕,他瞪着刘芳,大声吼道:“把鱼竿还给我!”
“我不还!”刘芳也倔强起来,紧紧地握着鱼竿。
两人开始拉扯起来。刘芳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鱼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断了。
陈大刚盯着断掉的鱼竿,脸色铁青,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赔我鱼竿。”
刘芳也生气了,大声喊道:“我凭什么赔?是你先不管家的!你心里只有钓鱼,什么时候想过我和儿子?”
“那是我最好的鱼竿。”陈大刚依旧执着于鱼竿。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刘芳声泪俱下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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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刚沉默了很久,慢慢地说:“鱼竿断了可以再买,但今天错过的鱼,就真的错过了。”
刘芳彻底绝望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一把刀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无法呼吸。
从那以后,陈大刚用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买了更多的钓具。他开始研究更远的钓点,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他背着沉重的钓具,翻山越岭,只为了找到一个更好的钓鱼地方。
刘芳一个人在家,心里越来越委屈。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以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她试着和陈大刚谈话,希望能让他回心转意,可陈大刚总是心不在焉,眼睛里只有他的钓鱼。
他的手机里全是钓鱼群,每天一有空,就会和那些陌生人聊得热火朝天,分享自己的钓鱼经验和心得。可和妻子却无话可说,仿佛妻子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们离婚吧。”这句话刘芳酝酿了很久。当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却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陈大刚正在看钓鱼视频,听到这话,抬起头,有些惊讶地问:“为什么?”
“你心里只有鱼,没有家。这个家已经不像个家了。”刘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没有外遇,没有赌博,没有酗酒,只是钓个鱼而已,这有什么错?”陈大刚有些不服气地说。
“只是钓个鱼?”刘芳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辞了工作,花光了积蓄,儿子的学费都成问题了!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陈大刚依旧固执地说。
“什么办法?卖鱼吗?你钓的那点儿鱼能卖几个钱?”刘芳追问道。
陈大刚又沉默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芳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说:“我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随便你。”陈大刚淡淡地说。
这三个字就像三把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刘芳的心里。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不起来了。
她默默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放进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里。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温暖的家,陈大刚已经重新埋头看视频了,仿佛她的离开只是一阵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除非你不钓鱼了,否则别想我回来。”刘芳在门口停了下来,看着陈大刚的背影,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陈大刚头也没抬,冷冷地说:“那你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刘芳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家门。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伤透了心。
陈大刚的生活变得更加简单了:每天一早,他就会背着钓具出门,去各个地方钓鱼;钓完鱼后,他就回家,把钓到的鱼处理一下,然后睡觉;第二天,又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没有了刘芳的唠叨,他觉得轻松了很多,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自由自在地奔跑着。
刘芳在娘家附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小商店当售货员。收入不高,但足够维持她的生活。她每天上班、下班,过着平淡而又孤独的生活。
她偶尔会想起陈大刚,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但自尊心不允许她主动联系。她觉得,是陈大刚先放弃了这个家,她没有必要再去热脸贴冷屁股。
而陈大刚的钓技却越来越好。他加入了当地最专业的钓鱼协会,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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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一个钓友问他:“老陈,你老婆呢?很久没见她了。”
陈大刚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分开了。”
“因为钓鱼?”钓友又问道。
“嗯。”陈大刚点了点头。
钓友们都不说话了,他们看着陈大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样的事情他们见得多了,很多人因为钓鱼而忽略了家庭,最终导致了家庭的破裂。
但陈大刚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生命的真谛。在他看来,钓鱼就是一种享受,一种远离尘世喧嚣的享受。
年复一年,陈大刚从城市钓到农村,从河流钓到湖泊。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很黑,人也瘦了,但精神状态却很好。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自由的鱼,在水里畅游着。
四年过去了。
这四年里,刘芳偶尔会听到关于陈大刚的消息。邻居们看到她,会悄悄地告诉她:“你那个前夫啊,还在钓鱼呢,听说他越来越像个野人了,整天就知道钓鱼,大概是真的疯了。”
刘芳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曾经那个深爱的男人,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直到有一天,刘芳的母亲生病了。很严重的病,需要进行手术。医院要求提供房产证做担保,而证件还在她和陈大刚的家里。
“我陪你去取吧。”父亲看着憔悴的女儿,心疼地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刘芳摇了摇头,她不想让父母看到她和陈大刚现在这个样子。四年了,她不知道那个家变成了什么样,也不知道再次见到陈大刚,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钥匙,心里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知道里面等待她的是什么。
钥匙还在,陈大刚没有换锁。这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也许,在他的心里,还留着一点点对她的感情吧。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屋子里的气味很奇怪,不是以前那种家的味道,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腥味,混合着潮湿和金属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刘芳有些不舒服,她皱了皱鼻子。
刘芳以为会看到满屋子的鱼竿和钓具,或者一片狼藉。毕竟四年没有打扫了,她想象着房间里可能堆满了灰尘,东西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
但她看到的,完全超出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