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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于命
编辑|安于命
陈亮绝对是这么多年来身世最惨的高考生,就在考试的前夕,他父亲因为癌症永远离开了人世,此时的家中再无一人,丧事全都是他一个人操办。
早在父亲去世之前,陈亮的母亲就因为疾病离世,几年后他的哥哥也因白血病离世,但已经作为孤儿的陈亮,却拒绝了所有的捐款,他要一个人硬扛生活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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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为什么要拒绝他人的捐款?他如今过得怎么样?
火葬场归来的孤勇者
2021年6月5日,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焦躁与蝉鸣交织,对于陈亮而言,这一天并非金榜题名的倒计时,而是整个世界的崩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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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仅剩最后48小时,那个曾在脚手架上扛水泥供他求学的男人,那盏家里仅存的灯火,彻底熄灭了。
父亲走得很急,床头那颗儿子刚削好的苹果甚至还未氧化变色,食道癌晚期的剧痛,最终带走了这个苦命的劳力,只给陈亮留下了一张毫无温度的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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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陈亮,如同一尊雕塑般伫立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形影相吊,周遭是医护人员匆忙的换药声,窗外是知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世界如此喧闹,却没有任何一个分贝愿意为他停留,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命运试卷,残酷得令人窒息,左手是父亲的火化确认书,右手是即将生效的准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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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换作任何一个成年人,面对如此剧变,恐怕早已精神溃堤,瘫软如泥,但19岁的陈亮,却展现出了某种令人心碎的冷静。
他没有时间去崩溃,更没有资格去宣泄泪水,因为父亲临终前那双浑浊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早已将遗愿刻进了他的骨血:活下去,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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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独自联系灵车,独自在这个空旷凄凉的人世间,为父亲操办最后的体面,火化炉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竟成了他高考前最后一场惨烈的“听力模拟”。
当陈亮料理完父亲的后事,毅然转身奔赴考场时,没人知道他那沉甸甸的背包里,装的根本不是复习资料,那里面,装着他对残酷命运下达的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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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考位上的那一刻,耳边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陈亮握笔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那绝非是因为怯场,而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骨灰盒那刺骨的冰凉。
每一道题的作答,都仿佛是用刀刃在心尖上雕刻,陈亮强迫自己将每一个字都写得横平竖直,因为这不仅仅是答题,这是在给天堂里的父亲呈交最后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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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老师或许会诧异,这个男孩为何眼底充血却神情木然?因为他的泪水,早就流干在了那个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绝望之夜。
这哪里是什么高考?这分明是一场孤身一人的绝地突围……
去世的母亲和哥哥
事实上,死神并非第一次造访这个摇摇欲坠的寒门,若说父亲的病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此前的岁月,简直就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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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陈亮那份并不长的“人生履历”,你会惊恐地发现,命运对他究竟有多么刻薄,在他还是个只会啼哭的襁褓婴儿时,厄运便已破门而入。
母亲甚至没来得及听他清晰地喊一声“妈妈”,就被突发恶疾夺去了生命,那一年,这个家的天,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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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父亲便既当爹又当妈,那双习惯了搬砖头、和水泥的粗糙大手,笨拙地学着冲奶粉、换尿布。
在这个只有两个男人相依为命的破屋檐下,父亲用脊梁硬生生撑起了一方天地,本以为苦日子熬到了头,总该尝点甜头了,谁知,就在陈亮刚懂事的年纪,“白血病”三个字,如同精准制导的核弹,炸碎了所有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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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厄运选中的,是他年仅10岁的哥哥,为了抢回大儿子的命,父亲发了疯似地在工地透支生命,只要能换来救命钱,哪怕是尊严,哪怕是健康,他都毫不犹豫地拿去典当。
可是,死神收了钱,却没放人,哥哥还是走了,带着对人世的无限眷恋,也带空了家里最后一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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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在短短几年间,走了两个,只剩下墙壁上那两张黑白的遗像,冷冷地注视着这对幸存的父子,仿佛在嘲弄着他们的挣扎。
从此,陈亮成了父亲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理由,为了给陈亮攒够大学学费,父亲将自己活成了一台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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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了?忍一忍就好。吞咽困难?喝点水顺下去,在父亲的朴素逻辑里,自己这条烂命不值钱,儿子的前途才是无价之宝。
直到那一天,一口饭怎么也咽不下去,确诊结果出来时,已经是食道癌晚期,面对天文数字般的化疗费,这个一辈子没向命运低过头的铁汉,第一次想当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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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治了!钱留给娃读书!”这是父亲在病床上吼出的话,也是一个底层父亲最悲壮的本能。
陈亮哭着跪在床前,以绝食相逼求父亲接受治疗,那是父子俩这辈子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未曾想竟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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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它不仅要夺走你的至亲,还要榨干你所有的积蓄,最后让你赤条条地面对这个冷酷的世道。
撕碎捐款单的硬骨头
理科二本线超3分,这个分数,在学霸如云的四川,或许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班主任看着成绩单,忍不住扼腕叹息,这孩子,本可以考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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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没有那场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如果没有在病床前日夜颠倒的守候,他或许能飞得更高,但只有陈亮自己清楚,这看似微不足道的3分,分量究竟有多重。
这是他在照顾弥留之际的父亲间隙,借着走廊昏暗灯光背单词换来的,这是他忍着丧父之痛,用颤抖的手一个个填出来的,这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这是他用带血的青春,换来的一张通往未来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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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四川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这是一个令人动容且充满宿命感的选择,既然夺走他全家性命的是病魔,那他就偏要杀进这个领域,去直面那个曾经让他深感绝望的对手。
正如那句老话: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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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真正的高潮才刚刚拉开序幕,当媒体曝光了陈亮的身世,当全网都在心疼这个最惨考生时,无数的善款像潮水一样涌向这个破碎的家庭。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我们见过太多为了博取同情不惜编造谎言的跳梁小丑,只要陈亮点一下头,卖一次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捐款就能轻松落袋,这笔钱,足够他舒舒服服读完大学,甚至买房买车,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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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也让所有“乞讨者”羞愧的决定:拒绝一切捐款。
面对镜头,这个身无分文的19岁少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陈亮选择了最笨、最苦、但也最硬气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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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别的孩子都在旅游、打游戏、享受“后高考时代”的狂欢,陈亮的身影,已经穿梭在民宿和餐厅之间。
端盘子、洗碗、打扫卫生,每天工作14个小时,汗水湿透了衣背,他用那一双继承了父亲粗糙基因的手,一分一毫地积攒着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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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是低保户,虽然国家有完善的助学政策,但他心里的那杆秤,始终没有倾斜,他比谁都清楚,父亲留给他的遗产,绝不是金钱,而是那一身哪怕被生活狠狠踩进泥里,也要昂着头活下去的傲骨。
笔者以为
陈亮没有沦为祥林嫂般的怨天尤人,也没有在流量变现的诱惑下迷失自我,他在一片废墟之上,硬是逼着自己开出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这不仅是一个关于苦难叙事的故事,更是一堂关于尊严与自立的最高级人生课。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陈亮用行动告诉我们:即便身处沟渠,也要仰望星空,那个在烈火中淬炼过的少年,早已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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