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立刚如此攻击鲁迅，让人不寒而栗

这两天突看到项立刚的微博，后背一阵发凉。

项立刚在微博中攻击新文化运动的先驱，他说：从政治制度的西化、到对中华文明的攻击，再到价值观的摧毁，以西方为中心构建了今天的历史观，也妄图以西方为中心移植中国价值观，想把西方的政治制度搬到中国来……看鲁迅的书，只要是中国人，都是扭曲的，日本人就是可爱的。

这话你细品，味道不对。鲁迅写过《藤野先生》，这是事实，藤野严九郎对鲁迅关怀备至，鲁迅终生感念，这也是事实。但项立刚把这句话拎出来，掐头去尾，得出的结论是“鲁迅眼里中国人都是扭曲的，只有日本人可爱”，这不是在讨论文学，这是在给鲁迅扣帽子。

稍微读过《呐喊》《彷徨》的人都知道，鲁迅笔下确实有很多“扭曲”的中国人：阿Q、祥林嫂、孔乙己、华老栓……但鲁迅是在丑化中国人吗？他是在解剖那个病态的社会。他写阿Q的精神胜利法，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写华老栓用人血馒头给儿子治病，是痛心于民众的愚昧。鲁迅的笔是手术刀，不是泼粪勺。他把脓疮挑开，是为了让肌体愈合。

更何况，鲁迅笔下的中国人就都是扭曲的？《一件小事》里的车夫呢？《记念刘和珍君》里的刘和珍呢？那些为了民族觉醒奔走呼号的青年呢？项立刚要么是真没读过，要么是读了装没看见。

至于“日本人都是可爱的”，更是睁眼说瞎话。《藤野先生》里写得清清楚楚：那些日本学生质疑鲁迅的考试成绩，看枪毙中国人的影片时拍手欢呼“万岁”，这些也是鲁迅笔下的日本人。项立刚怎么就看不见？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项立刚这套话语背后的逻辑，他把“五四”先驱描述成“以西方为中心”“妄图移植西方政治制度”“攻击中华文明”的一群人，按照这个说法，陈独秀、李大钊、鲁迅、胡适，这帮人成了什么？成了民族文化的掘墓人？

可历史的事实是什么？是这批人生活在一个积贫积弱、任人宰割的中国。他们看到了西方的船坚炮利，看到了制度的差距，于是拼命地想从西方找药方。这有什么可指责的？一个病入膏肓的人，难道不应该四处求医问药吗？如果不是他们那一代人在黑暗中摸索、试错、争论，甚至走弯路，哪里来后来的道路选择？站在今天的制高点上，嘲笑当年那些探路者“差点把中华文明带向歧路”，这不是历史唯物主义，这是历史虚无主义。

教员怎么评价鲁迅的？他说鲁迅是“中国第一等圣人”，说“我和鲁迅的心是相通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他把“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作为座右铭送给全党，这些，项立刚应该去读一读。

我不是说鲁迅不能批评，任何作家都可以讨论，任何作品都可以商榷，但批评要有底线，要有起码的尊重和事实依据。把鲁迅对国民劣根性的批判歪曲成“否定中华文明”，把对藤野先生的个人感念放大成“崇拜日本人”，这不是批评，这是构陷。

更可怕的是，这种构陷披着“爱国”的外衣，项立刚把“中华文明的价值观”“中国几千年的政治制度”捧上天，把所有反思和批判都打成“西化”和“攻击”。按照这个逻辑，鲁迅当年那些杂文，篇篇都该枪毙；《阿Q正传》这种“丑化中国人”的小说，应该禁毁。

这不是爱国，这是在给爱国抹黑，真正的文化自信，是不怕正视自己的伤疤，不怕讨论曾经走过的弯路，不怕承认前辈们在黑暗中摸索时的踉跄与跌倒。把这些统统抹掉，只留下一个光鲜亮丽的“几千年文明”的空壳，这种“自信”，一捅就破。

回头再看项立刚那句话，“只要是中国人，都是扭曲的，日本人就是可爱的”，这话要是放在鲁迅的著作里，确实能找到一些“证据”，但那是把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再拼成一幅骷髅。

网友有句话说得挺狠：“项立刚骂遍名人，最后发现自己才是那个‘阿Q’”。我倒觉得，他比阿Q可怕多了，阿Q只是自己骗自己，项立刚是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骗，顺便把那个曾经戳穿阿Q的人钉在耻辱柱上。这才是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