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大伯,今年97岁,大儿子小儿子都没了,他还活的好好的。村里老人凑一块唠嗑,总指着大伯的背影说,这老爷子是把人间最苦的坎都踩过去了,老天爷才给留的长寿命。
大伯这辈子,苦得像老树根。大儿子二十出头,跟着村里人去南方工地讨生活,没干半年,脚手架塌了,人当场就没了。那时候大伯才五十出头,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回村,三天没合眼,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愣是没瘫在炕上。村里人都劝他想开点,他只点点头,转身就去地里刨地,把一身的痛都撒在土里。
本以为日子能慢慢缓过来,谁料十几年后,小儿子又查出肝癌,拖了大半年,也走了。小儿子走的时候,孙子才上初中,媳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伯拉着孙子的手,只说了一句:“有爷爷在,咱爷孙俩好好过。”
那时候谁都觉得,大伯肯定扛不住了,俩儿子都没了,这日子还有啥奔头?可大伯偏不。他把孙子接到身边,天不亮就起来,种菜园、喂鸡、拾掇院子,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孙子上学,他每天早起做早饭,晚上坐在门口等孙子放学,风雨无阻。
孙子争气,考上了大学,后来留在城里工作,想接大伯去享清福,大伯死活不去。他说:“老家的院子、菜园,还有你爸你叔的坟,我得守着。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如今大伯97岁,身子骨比村里不少七八十岁的老人还硬朗。每天天刚亮,他就拄着拐杖,绕着村头的老槐树走三圈,回来喝一碗小米粥,就着自己腌的萝卜干,慢悠悠地吃。吃完了,就去菜园里拔草、浇水,菜畦里的青菜、黄瓜,长得旺实,他还总摘了给邻居送点。
村里有人问他,俩儿子都没了,咋还能这么硬朗?大伯就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慢悠悠地说:“人这一辈子,啥苦都得受,啥坎都得跨。哭也一天,笑也一天,跟自己较劲,不值当。我得好好活,看着我孙子成家立业,也得守着这个家,不能让它散了。”
老辈人说,大伯这是“心宽命硬”。丧子之痛是人生最狠的刀,他没被砍倒,反倒把心里的执念磨平了。不怨天、不尤人,守着念想过日子,心里踏实了,身子就没病没灾。还有人说,他天天守着菜园,接地气,心里装着孙子,有奔头,人就有精气神,寿数自然就长了。
现在孙子逢年过节就带着媳妇孩子回来,大伯看着重孙,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不跟人比富贵,不叹命苦,就守着自己的小日子,种菜、遛弯、吃饭,简简单单。
村里人都说,大伯这97岁的寿,不是白来的,是他自己熬出来、挣出来的。苦吃尽了,剩下的都是甜;心放宽了,日子就长了。看着大伯每天慢悠悠的身影,才懂,人这一辈子,啥坎都能过去,只要心里有念想,不跟自己过不去,就能活成自己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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