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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12年的老伴走了,他儿子竟给我转80万,看到公证书后我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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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民的头七,我一个人过的。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往下掉。

我给他上了三炷香,烟烧得很快,笔直地往上蹿,不打弯。

都说这是好兆头,说明那边收到了。

收到什么呢?

收到我这个没名没分的老婆子,还在惦记他吗?

我坐在他那张磨得发亮的藤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藤椅被他坐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正好能把我整个陷进去,像是被他最后抱了一下。

可这屋子,冷。

冷得像冰窖。

十二年了,这个屋子第一次这么冷。

以前他总在。

就算不说话,他咳嗽一声,拖鞋在地上“啪嗒”一下,或是把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那都是热气。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催命。

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我没理。

还能有谁找我呢?我的世界,随着周卫民的离开,也塌了一半。

手机又固执地震了一下。

我慢吞吞地拿起来,以为是社区发的什么通知。

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5:32完成一笔转账汇款交易,金额为:800,000.00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一个零一个零地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

八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有只大马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诈骗短信。

肯定是。

现在这骗子,花样越来越多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骂了一句。

可心跳却不听使唤,擂鼓一样。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死死掐灭。

我一个退休工人,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出头,谁会给我打八十万?

周卫民?他哪有这么多钱。

他的退休金是比我高,快七千,可他那个人,花钱大手大脚,喜欢买些没用的老古董,家里这些瓶瓶罐罐,花了他不少钱。

我们俩的钱,一直都是各管各的。

过日子,我出大头,买菜做饭,水电煤气。他负责时不时给我买件衣服,或者带我下个馆子,就算是情调了。

我们没结过婚。

十二年,我从一个刚退休的中年妇女,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他从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变成了一捧冰冷的灰。

我们是搭伙过日子。

街坊邻居都这么说。

说得好听点,叫“事实婚姻”。

说得难听点,我就是个老保姆,伺候他吃喝拉撒,最后连个名分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

我点开,是周卫民的儿子,周博。

【陈阿姨,钱收到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都在发抖。

【这是我爸的意思。】

我爸的意思。

这六个字,像六根冰锥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我颤抖着手,点开银行的APP,输入那个几乎快忘了的密码。

余额那里,一长串数字,明晃晃地刺痛了我的眼睛。

真的。

是真的八十万。

我没回复周博。

我把手机关了机,扔得远远的。

屋子里更静了。

静得我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哗哗”流动的声音。

八十万。

买断我这十二年的青春吗?

还是说,这是我伺候他最后那段日子的遣散费?

周卫民,你好狠的心啊。

我以为我们之间,就算没有那张纸,也总归是有情的。

原来在你和你儿子眼里,我这十二年,就值八十万。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怎么都止不住。

我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哭周卫民的薄情,哭我自己的傻。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核桃似的眼睛,去了银行。

我要把这钱取出来,还给他们。

我陈静再穷,也不要这笔不清不楚,带着侮辱性的钱。

银行大堂经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

“阿姨,您要取八十万现金?”

“对。”

“您有预约吗?这么大额的现金,需要提前预约的。”

我愣住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里知道还要预约。

“那……那我现在预约,什么时候能取?”

“最快也要后天了。阿姨,您取这么多钱做什么?不安全啊。”

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是啊,不安全。

这钱烫手,放在我卡里一分钟,我都觉得像着了火。

我从银行出来,失魂落魄。

天阴沉沉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沿着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走。

十二年前,我也是这样,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

那时候,我刚退休,老伴走了好几年,女儿也远嫁,偌大的城市,我孤零零一个人。

就是在公园的那个相亲角,我遇见了周卫民。

他当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没像别人那样,把自己的退休金、房产证、医保卡都摆在面前,像卖猪肉一样。

他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看人下棋。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很久。

他好像感觉到了,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您也喜欢看棋?”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的。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他说他也是一个人,儿子在国外,一年难得回来一次。

他说他喜欢热闹,一个人在家,太冷清。

他说,想找个伴儿,说说话,做做饭,散散步。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我心坎里。

我们几乎是一拍即合。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想找个地方,抱团取暖。

我搬进了他的家。

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从此就成了我们的家。

刚开始,我也提过领证。

我说:“老周,要不我们去把证领了吧?这样名正言顺。”

他总是打哈哈。

“小陈啊,都这把年纪了,还在乎那张纸干嘛?”

“两个人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次数多了,我也就不提了。

或许他说得对。

只要两个人真心实意在一起,那张纸,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我心里,终究是有一根刺。

一根叫“名不正言不顺”的刺。

街坊邻居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尤其是楼下那个张大妈,嘴碎得很。

“陈姐,你跟老周,就这么过啦?”

“你图他啥呀?图他房子,还是图他退休金?”

我气得脸通红,回家跟老周抱怨。

他总是搂着我的肩膀,安慰我。

“别理他们,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

“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是啊,有他在。

那时候,我觉得有他在,天塌下来我都不怕。

他对我,是真的好。

我胃不好,他学着给我熬各种养胃粥。

小米南瓜粥,山药排骨粥,换着花样来。

我喜欢跳广场舞,他嘴上说着“瞎蹦跶”,却每天晚上准时陪我下楼。

他自己不跳,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等我跳完了,他就递上泡好的胖大海。

“润润嗓子,看你喊得那个欢。”

我们也会吵架。

为了一盘菜咸了淡了,为了电视看哪个频道,为了今天谁去倒垃圾。

鸡毛蒜皮,一地狼藉。

可每次吵完,不出半小时,他总会像个没事人一样,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或者一杯热茶,凑到我面前。

“还生气呢?多大点事儿,气坏了身子,我找谁说理去?”

我就绷不住,笑了。

日子,就在这吵吵闹闹,和和美美中,一天天滑过去。

十二年。

四千三百多个日日夜夜。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直到我们俩都走不动了。

可他,先走了。

走得那么急。

从查出病到走,不到半年。

最后那段日子,他瘦得脱了相。

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眼睛里全是歉意。

“小陈,对不住你。”

“跟了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握着他枯瘦的手,眼泪往下掉。

“说什么呢?我们是伴儿,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他只是摇头,嘴里喃喃着。

“我对不住你……”

我当时以为,他是怪自己生了病,拖累了我。

现在想来,他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这八十万?

用钱,来弥补他对我的“对不住”。

周卫民,你真是个混蛋。

我走得累了,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手机开机,周博的微信又弹了出来。

【陈阿姨,您别多想。钱您收着,这是我爸最后的心愿。】

我看着那行字,冷笑一声。

心愿?

他的心愿就是用钱把我打发走吗?

我拨通了周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很嘈杂。

“喂,陈阿姨。”

“周博,你什么意思?这钱我不能要。”我的声音很冲。

“阿姨,您先别激动。我这边有点事,等我忙完,我去找您,跟您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父子俩,就是这么看我陈静的?我是图你们家钱来的?”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发了颤。

“不是的,阿姨,您真的误会了。”

周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不要钱,你把钱拿回去!我跟了你爸十二年,不是为了这八十万!”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路过的人都朝我看来。

我顾不上了。

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要喷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博才说:“阿姨,您等我。我今天一定过去。当面跟您说清楚。”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好。

我等你。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回到家,把屋子收拾了一遍。

把周卫民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装进箱子。

他的衣服,他的茶具,他那些宝贝得不得了的“古董”。

每收拾一样,心就疼一下。

这些东西,都曾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现在,它们的主人不在了,它们也成了没有根的浮萍。

就像我一样。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开了门,周博站在门口,一脸的疲惫。

他比上次在葬礼上见到,又憔悴了不少。

“陈阿姨。”

他叫了我一声,声音沙哑。

我没让他进门。

我就堵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钱,我转回给你。你把卡号给我。”

周博叹了口气。

“阿姨,我们能进去说吗?”

“就在这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的态度很强硬。

周博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悲伤。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阿姨,您先看看这个。”

他把纸袋递给我。

我没接。

“我不想看。我只要你把钱拿走。”

“您看了,就都明白了。”

周博坚持着,把纸袋往我手里塞。

我拗不过他,只好接了过来。

纸袋很厚,沉甸甸的。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纸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一张,是几个烫金的大字。

【公证书】

我的心,咯噔一下。

公证书?

什么公证书?

我往下看。

【关于周卫民先生与陈静女士之间债务关系的公证说明】

债务关系?

我跟周卫民,有什么债务关系?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周博。

周博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二页。

那是一份手写的信。

是周卫民的笔迹。

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看得出,写信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致吾儿周博:】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人生在世,终有一别,不必太过悲伤。】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也瞒着你陈阿姨。今天,我必须把它说清楚。】

【你陈阿姨,对我们家有大恩。】

【十年前,你的公司刚起步,资金周转不开,面临倒闭。你跟我开口,要二十万。】

【我当时所有的积蓄,都投在了理财里,一时半会拿不出来。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是你陈阿姨,看出了我的难处。】

【她拿出了她全部的积蓄,二十万。】

【那是她卖掉了自己唯一的栖身之所——一个四十平米的老破小,换来的养老钱。】

【她把存折塞到我手里,只说了一句:‘孩子的将来要紧。’】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这件事,我以为周卫民早就忘了。

我也快忘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周博刚创业,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周卫民愁得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看着他着急,我心里也难受。

我当时是有一套小房子,是我老伴单位分的,后来房改买了下来。

女儿嫁人后,我就一个人住。

跟了周卫民之后,那房子就一直空着。

我想,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帮孩子一把。

我没告诉周卫民,是怕他有压力。

我跟他说,这钱是我自己的积蓄。

他当时拉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眶都红了。

后来,周博的公司走上了正轨,越做越大。

周卫民提过几次,要把钱还给我。

我都拒绝了。

“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周博好了,不就是我们好了吗?”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记了整整十年。

我继续往下看信。

【这笔钱,我一直想还。可你陈阿姨,她不要。】

【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心里有愧。她把一辈子的依靠都给了我,给了我们这个家,我却连一个名分都给不了她。】

【博儿,你肯定也怨我,为什么不跟陈阿姨领证。】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这件事,说来话长,也难以启齿。】

【在我认识你母亲之前,我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史。】

【对方……心术不正。离婚的时候,闹得很难看,几乎是扒了我一层皮。】

【这些年,她一直像个幽灵一样,时不时地出现,纠缠不休。】

【我怕了。】

【我怕我如果和你陈阿姨结了婚,万一我先走了,那个女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找你陈阿姨的麻烦。】

【她无儿无女,性格又软,斗不过那些人的。】

【我不能让她安享晚年,反而因为我,陷入无休止的官司和纠缠里。】

【所以,我宁愿背负着薄情寡义的名声,也不敢给她那一张纸的承诺。】

【那张纸,对别人是保障,对她,却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是他不在乎我,不肯给我名分。

我心里那根刺,扎了十二年。

原来,他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太小心翼翼。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我。

周博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接过来,胡乱地擦着眼泪。

信还没有完。

【这笔债,我必须还。】

【我咨询了律师。如果我以‘赠与’或者‘遗产’的方式把钱留给你陈阿姨,程序复杂,而且很容易引起纠纷。】

【唯有‘债务’,是最干净,最不容置疑的。】

【我以我个人名义,向陈静女士借款二十万元,用于儿子周博公司周转。此笔借款,十年未还。】

【如今,我自愿以本金二十万,加上这十年的利息,以及作为恩情的感谢金,共计八十万元,偿还给陈静女士。】

【此事,我已在公证处立下文书,具备法律效力。】

【博儿,这笔钱,不是遗产,是我欠你陈阿姨的债。】

【我走后,你务必第一时间,将这笔钱,还到你陈阿姨手上。】

【如此,我才能走得安心。】

【另外,这套房子,是我婚前财产。我走后,留给你。】

【但你必须答应我,让你陈阿姨在这里,住到她百年。谁也不能赶她走。】

【她在这里住了十二年,这里就是她的家。】

【爸,绝笔。】

信的末尾,日期是他进医院的前一天。

那个时候,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他瞒着我,一个人,去公证处,办好了所有的事情。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帖。

用他还债的名义,给了我后半生最坚实的保障。

用他的沉默,背负了所有的误解。

我手里拿着那封信,薄薄的几张纸,却重若千斤。

我哭得喘不上气。

周卫民,你这个老傻瓜!

你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让我误会你这么多年?

周博坐在对面,眼眶也红了。

“陈阿姨,我爸他……他就是这么个性子。”

“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关于他第一段婚姻的事,我也是在他去世后,整理他遗物时,才从他以前的日记里知道的。”

“他总说,对不起您,让您受委屈了。”

周博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阿姨,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觉得您和我爸没领证,心里对您有隔阂。”

“现在我才知道,您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这八十万,是我爸还您的。请您一定要收下。”

“这套房子,以后也是您的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会像我爸一样,为您养老送终。”

我看着周博,这个曾经在我眼里,有些疏离,有些冷漠的年轻人。

此刻,他的脸,和周卫民的脸,慢慢重合在一起。

一样的善良,一样的担当。

我点了点头,泪眼婆娑。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那八十万,不是遣散费,不是买断费。

那是爱。

是一个男人,对他心爱的女人,最深沉,最笨拙,也最周全的爱。

周博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我把那封信,和那份公证书,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周卫民在对我说话。

我仿佛又看到他,穿着那件蓝色的旧衬衫,坐在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小陈啊,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我找谁说理去?”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我走到周卫民的遗像前。

照片上的他,还是那么精神,笑得一脸灿烂。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老周,我都知道了。”

“你这个老东西,骗得我好苦啊。”

“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

“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十二年温暖的家。

谢谢你,用你的方式,给了我最后的体面和依靠。

窗外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晴了。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屋子里,暖洋洋的。

这屋子,好像又不那么冷了。

第二天,我给周博发了条微信。

【博儿,房子我不住了。】

【这里都是你和你爸的回忆,留给你做个念想吧。】

【我想用这笔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不用太大,够我一个人住就行。】

【你爸说得对,这里是我的家。但人啊,总得有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窝,心里才踏实。】

周博很快就回了。

【阿姨,我支持您。】

【看好房子告诉我,我陪您去办手续。】

【以后,我就是您儿子。】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暖暖的。

周卫民,你看到了吗?

你的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你可以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看房子。

我没有选择市中心,而是选在了郊区一个很安静的小区。

那里环境好,空气新鲜,适合养老。

我看中了一套一楼带小院的房子。

五十多平,一个人住,足够了。

我可以用那个小院,种上周卫民最喜欢的月季花,再养几盆他总也养不活的兰花。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生活。

每天早上,浇浇花,喂喂鸟。

然后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蔬菜。

中午,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午饭。

下午,可以去小区的活动中心,跟老姐妹们打打牌,聊聊天。

晚上,就安安静静地看看电视,或者读一本书。

没有了周卫民,日子确实会孤单。

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觉得没有着落,没有根。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惦记着我。

我也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另一个人,在守护着我。

签合同那天,周博陪我一起去的。

他像个大人一样,仔细地核对着合同的每一个条款。

办完手续,我坚持要请他吃饭。

我们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周卫民生前最爱吃的菜。

酱肘子,醋溜白菜,干炸小丸子。

周博给我倒了一杯酒。

“阿姨,我敬您。”

“谢谢您,照顾了我爸这么多年。”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该说谢谢的是我。”

“是你爸,收留了我这个孤老婆子,给了我一个家。”

我们俩聊了很多。

聊周卫民的趣事,聊他小时候的调皮捣蛋。

我们笑着,说着,眼眶却都是红的。

吃完饭,周博送我回家。

到了楼下,他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大箱子。

“阿姨,这是我爸以前收集的那些老唱片,他宝贝得不得了。”

“他说,您喜欢听。”

“我给您买了个新的唱片机,您没事的时候,可以听听。”

我看着那个箱子,心头一热。

是啊,我喜欢听。

以前,每个周末的下午,周卫民都会放上一张老唱片。

我们就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说,静静地听着。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空气中都是慵懒和安详的味道。

“博儿,有心了。”

“阿姨,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别跟我客气。”

我点了点头。

目送着周博的车走远,我才抱着箱子,慢慢地上了楼。

新家还在装修,我暂时还住在这里。

这个曾经让我觉得冰冷而窒息的屋子,现在,却充满了温暖的回忆。

我打开唱片机,放上了一张周璇的《夜上海》。

熟悉的旋律,在屋子里缓缓流淌。

我坐在周卫民的藤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仿佛他从未离开。

我知道,这只是我的错觉。

人死不能复生。

但爱,可以。

他的爱,化作了这笔钱,这座房子,这个已经长大的儿子,继续陪伴着我。

这就够了。

装修新家的时候,我几乎是亲力亲 Paston。

每一个细节,都按照我自己的喜好来。

我选了暖黄色的墙漆,因为周卫民总说,这个颜色看着暖和。

我买了一套布艺沙发,软软的,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我还特意在阳台上,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放上他那张旧藤椅,和他最喜欢的那个小茶几。

等花开了,他就可以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了。

搬家的那天,周博带着几个朋友来帮忙。

几个年轻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我过意不去,想给他们工钱。

周博拦住了。

“阿姨,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给咱妈干活,还要什么钱。”

他脱口而出的一句“咱妈”,让我愣住了。

随即,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

我笑了。

“好,好,听你的。”

新家收拾妥当,我请周博和他的朋友们吃饭。

我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都是我的拿手菜。

也是周卫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周博告诉我,他准备结婚了。

女孩子是个老师,温柔贤淑。

“阿姨,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您一定要坐主位。”

我笑着点头,眼眶却湿了。

周卫民,你听到了吗?

你的儿子,要成家了。

你要当公公了。

真好。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也渐渐地,把对周卫民的思念,埋在了心底,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我会每天对着他的照片,说说话。

告诉他,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价了。

告诉他,楼下张大妈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

告诉他,周博的女朋友来看我了,给我带了好多东西。

我知道他听得见。

我的小院里,月季花开了。

红的,粉的,黄的,开得热热闹闹。

就像我们曾经的生活。

有一天,我在院子里浇花,张大妈路过。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陈姐,你……你这是买房子了?”

“是啊。”我笑着回答。

“哎哟,你哪来那么多钱啊?”她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我放下水壶,直起身子。

“老周留给我的。”

我回答得坦坦荡荡。

“他留给你的?你们又没结婚,他凭什么留给你啊?”张大妈一脸的不信。

“凭我跟他过了十二年。”

“凭我,是他认定的老伴儿。”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阳光下,我的腰杆,挺得笔直。

张大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舒畅。

是啊。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需要忍受闲言碎语的陈静了。

周卫民用他的方式,给了我最硬的底气。

这份底气,不是钱,不是房子。

而是那份被承认,被珍视的爱。

周博的婚礼,办得很热闹。

我穿着他给我买的红色新衣服,坐在了主桌最显眼的位置。

司仪在台上介绍。

“这是我们新郎的母亲,陈静女士。”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台上那对璧人,看着身旁笑得合不拢嘴的周博。

我仿佛看到了周卫民。

他就站在我身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我知道,他很欣慰。

婚礼结束后,周博和新娘子,一起给我敬茶。

“妈,喝茶。”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甜的。

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新娘子。

“好孩子,以后,周博就交给你了。”

新娘子红着脸,点了点头。

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流,缓缓向前。

我依然会想起周卫民。

在某个下雨的午后,在某个飘雪的清晨。

但那份思念,不再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微笑的怀念。

我知道,他没有走远。

他化作了天上的星星,化作了院子里的花香,化作了身边每一个爱我的人。

他用十二年的陪伴,温暖了我的后半生。

又用一份沉甸甸的公证书,安放了我的余生。

周卫民,遇见你,真好。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那八十万,也不要那份公证书。

我只要一张证。

一张红色的,写着我们俩名字的结婚证。

我要名正言顺地,做你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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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7 10:3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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