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曾射伤刘邦，却未要了他的命，象棋自此为何多了一条特别的规定呢？

公元前202年冬，关中一带渐渐寒意逼人。咸阳旧宫的台阶上，汉军士卒来来往往，城中百姓却已经习惯了新的秩序。街边茶肆里，一盘象棋摊开，有人忽然问了一句：“听说，棋盘上这‘帅’和‘将’不能对脸，是因为当年项羽那一箭？”这一问，看似闲谈，其实牵扯出楚汉相争最惊险的一段插曲。

有意思的是，后人关于“将帅不得照面”的说法，版本不少，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恰恰与成皋城头那一箭有关。要说清这件事，还得把时间往前拨回到秦末那场大乱。

秦亡之后，天下再乱一次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并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这是史书上的说法。可等到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这套制度很快就露出裂痕。二世胡亥、丞相赵高内外相残，秦朝的统治根基摇摇欲坠。

公元前207年，咸阳城破，秦王子婴出降。打进咸阳的，是年仅二十多岁的楚将项羽；而在此之前率先进入关中“约法三章”的，是已经四十多岁的刘邦。两人差了将近二十岁，一个年轻气盛，一个老成持重，却都在乱世中闯出名头。

值得一提的是，项羽在巨鹿之战一战成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震动诸侯；刘邦则靠笼络人心、宽待百姓，在关中站稳脚跟。秦灭之后，天下并没有马上太平，而是很快走向一个新的分裂局面——楚怀王以“先入关中者王之”为约言，最后却被项羽一笔否决。

项羽入咸阳后，封刘邦为“汉中王”，迁往巴蜀，自己则自立为“西楚霸王”，建都彭城。从这一刻起，楚汉之间的矛盾，已经注定不会轻易收场。

从鸿门宴到成皋城

公元前206年末至公元前205年前后，楚汉双方的较量逐渐升级。鸿门宴那一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项羽未下杀手，算是放了刘邦一马。也正因为此，后来的楚汉战争，更带几分“旧识翻脸”的意味。

公元前205年，刘邦在荥阳、成皋一线与项羽对峙多次，战局反复。刘邦有张良、陈平出谋划策，又有韩信在北线扩张势力；项羽则以个人武力和威望稳住楚军主力。双方一时之间，很难分出胜负。

到了公元前204年前后，在成皋附近，楚汉之间的拉锯战尤其激烈。《史记·项羽本纪》中提到，项羽一度挟持刘邦父亲刘太公到军前，扬言要“烹之”，这就是成皋“锅前对峙”的来历。虽然具体细节在后世传说中不断被渲染，但大致脉络是清楚的：项羽想用亲属相胁，迫使刘邦投降，刘邦则以机智言辞化解。

史书只言片语，民间故事却不肯罢休。关于那一日成皋城下的情形，后人添油加醋，逐渐演变出“拔弓射刘邦”的版本。传说中，项羽见刘邦油嘴滑舌，怒不可遏，喝令左右取弓，一箭直射城头。

成皋城头这一箭

如果按传说的说法，那是一个阴云压城的傍晚。成皋城下，楚军竖起大锅，将刘太公推到锅边，楚军士卒呼喝之声不断。城头之上，刘邦站在女墙后，远远望见父亲被押到阵前，心中焦躁，却不能轻进轻退。

“刘邦，你若再不投降，我就烹了你父亲！”项羽据说是这样高声呼喊。城上刘邦被迫应对，照后世笔记中的说法，他用上了一句颇为刻薄的话，试图把对方逼到一个尴尬的位置。

这一来一回，气氛愈发紧绷。传闻里，项羽被激怒，亲自拉弓，弓开如满月。围在一旁的楚军将领心中也明白，这一箭若真取刘邦性命，楚汉局势将会是一番全新模样。

箭矢离弦而出，直奔城头。刘邦见势不妙，只得猛地侧身一闪。传说里，这一箭擦胸而过，带出血花，却没能致命。关于伤在何处，各本说法不同，有的说是胸前，有的说是肩侧，但结局倒是统一：刘邦活了下来，项羽也没能就此收场。

需要说明的是，正史并未明确记载“中箭”之事，多见于后世笔记、杂谈。但这样的故事，有趣之处不在于究竟是否“原样发生”，而在于它反映出后人对楚汉斗争那种“生死一线”的想象——一箭之差，天下改色。

缓兵之计与鸿沟之盟

成皋对峙之后，楚汉之间的战事并没有立刻分出胜负。公元前204年至公元前203年，双方围绕荥阳、成皋、荣阳等地拉锯不休，粮草消耗惊人，将士疲惫。刘邦手中有关中为根基，又拉拢了不少诸侯王；项羽虽然勇名在外，却渐渐陷入孤军苦战的局面。

到了公元前203年，双方终于在鸿沟一线订立所谓“鸿沟之盟”。约定以鸿沟为界，东属楚，西属汉，诸侯各安其土。表面看去，是一次“息兵之举”，实际上却是双方实力此消彼长后的权宜安排。

刘邦一面签下盟约，一面暗中联络韩信、彭越等人，准备伺机反击。项羽也不是毫无警觉，但他手中的兵力要照顾东部大片领地，转身难免过慢。这个阶段，可以说是双方“心知肚明”的暂时停火，谁也没打算真就此收手。

有意思的是，正是在这种胶着状态下，关于成皋城头那一箭的故事，被后人视为楚汉之争的一个象征：表面上各有筹算，实际稍有差池便可能一击致命。那支传说中的箭，无论有没有真正命中，都成了楚汉局势“惊险一瞬”的写照。

垓下之战的终局

公元前202年，僵局终于被打破。刘邦联合韩信、彭越、英布等一路兵马，向东推进，将项羽逼到垓下一带，也就是今安徽灵璧附近。垓下之战，是楚汉战争的最后一场大战。

当天汉军合围楚军，夜间又施“楚歌”之计，《史记》中所载“汉军四面皆楚歌”，使项羽军中士卒以为故国尽失，军心大乱。项羽率不足万人突围，一路南走，到乌江边时，据传身边仅剩数百乃至几十骑。

乌江亭长劝他渡江回东再起，项羽却说“江东子弟多才俊，吾独不还”，纵马回击汉军，最后自刎而死。那一年，项羽应在三十一、二岁上下，以勇力闻名一世，却就此止步乌江。

刘邦则在同年，于定都长安前后，自称“汉王”，后改元称帝，是为汉高祖。楚汉相争至此画上句号，大汉王朝正式揭幕。

从这个时间点往回看，成皋城头那一箭，哪怕只是后人附会，也显得意味深长：若真一箭身亡，垓下就不复存在，象棋盘上那一对“帅、将”在很多故事里，也许会有另一番解释。

胸口旧伤与帝王晚年

自公元前202年称帝，到公元前195年去世，刘邦做皇帝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大约七八年光景。这个阶段，他要处理的是另一个难题：功臣如何安置，诸侯如何控制，刘氏宗室如何布局。

《史记·高祖本纪》中，刘邦晚年屡次出征，尤其是对付英布、陈豨之乱时，亲自领兵，旧伤频频发作。史书提到他“上病，气逆，卧禁中”，死因多半与征战劳累、旧疾复发有关。至于民间传说所说的“胸口箭伤”，在正史中并无明确记载，却常被后人用来解释他晚年的种种病痛。

不得不说，这种说法虽然带有文学色彩，却颇合古人对“因果报应”“一念之差”的理解方式：一箭未死，换来的是漫长的政治斗争与身心折磨。对比项羽那样的“求仁得仁”，刘邦这一生，更多的是在权力与猜忌中沉浮。

在不少评点中，有人就这样形容这对对手：一位把失败留给自己，把“豪气”留给后人；一位把天下握在手中，却留下满身暗伤。二人各有选择，谈不上谁更“正确”，只是道路不同而已。

象棋棋盘上的“将帅不得照面”

说回到象棋。现存文献中，象棋的规则逐渐定型大致在南宋以后。关于“将帅不得照面”这一条，多被归入象棋的基本行棋规则：一方的“将”或“帅”，不能与对方“将、帅”在同一条直线上空线相对，否则为“冲照”，走方需避免这种局面。

至于这条规则的来源，相关研究多认为与中国传统政治观念有关：天子、主帅不轻出前线相搏，两军主帅隔河对阵，各自统驭全军，不会在阵前持兵相拼。这种观念，很自然地会被投射到棋盘上。

不过，从明清以来的笔记、杂谈中，人们又喜欢把它和楚汉故事联在一起。一种颇有趣的说法是：棋盘上“帅”比“将”稍高一格，中间隔着“九宫”和“楚河汉界”，象征刘邦与项羽彼此对峙，却不能直面相射。当年那一箭没能要命，后人干脆立一条规矩——两家主帅，不许在棋盘上“当面厮杀”，得靠车马炮卒一层层冲杀上去。

从史料角度看，这种解释未必严谨，却是典型的“以史入戏”：把历史人物投射到棋子上，再把棋局变化反过来映照历史。这种联想，在中老年棋友间流传甚广，也成为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

值得一提的是，象棋中“楚河汉界”四字，本身就来自楚汉分界的记忆。虽然严格来说，“楚河汉界”成型要晚得多，但从文化象征的角度，它把楚汉相争中那条分水岭，凝固成棋盘上一道界线。河之两侧，棋子纵横，攻守易位，却始终绕不开“河”“界”二字，就像楚汉之间一条又一条真正的水线防线一样。

传说与史实之间的尺度

谈到这里，一个问题难免会冒出来：项羽那一箭，到底存不存在？胸口旧伤，是不是当真来自那一次成皋城头的险象？从严谨的历史研究角度看，只能说——目前正史资料未予明确记载，多半属于后世附会的故事。

《史记》《汉书》对成皋“欲烹刘邦父”的情节有所记述，却没有“当场射之”的文字。关于“中箭未死”的片段，多见于明清人的笔记、野史，比如有些书中提到刘邦“被创”，却并不细究出处。类似的故事，往往起源于民间口述，后被文人记录下来，成为后人谈史时喜欢引用的“细节”。

尽管如此，这段传说之所以流行，还是因为它抓住了楚汉相争的一个关键点：生死在一线之间，胜负往往由极小的偶然因素引发。刘邦若真倒在成皋城头，韩信、彭越等人的选择就会完全不同；项羽若当场下令追击，局面又是另一番模样。

这样的“如果”，史学上当然不能当成事实，但在对历史的理解和想象中，却构成一种必要的补充。它提醒人们，书上几行字背后，是无数紧张、犹豫、冲动甚至侥幸叠加起来的结果。棋盘上的一个“冲照”，现实中的一箭之差，说到底都是选择与后果的另一种表达。

从战场到棋局的文化延续

象棋在民间的普及，大致在宋元以后逐渐成形，明清达到高峰。那时的读书人、商贾、兵卒，闲暇时都愿意摆上一盘棋，借“将军”“杀棋”尽兴一回。楚汉故事早已家喻户晓，“霸王别姬”“鸿门宴”“四面楚歌”这些典故深入人心，自然有人愿意把这些情节往棋盘上搬。

于是，“帅”与“将”被看作两位阵前统帅，“楚河汉界”象征泾渭分明的势力版图，“炮”好比隔山打击的弩车，“马”则是斜走一步的骑兵，而那条“将帅不得照面”的规则，则被赋予越来越多的寓意。有人说是象征“主帅不亲斗”，有人说是纪念那支未能致命的一箭，还有人索性把它解读成一种“敬畏”——对权力、对对手、对局势的敬畏。

试想一下，一位四五十岁的棋手，推着棋子，对面的老友突然来一句：“你这招让将了，这叫‘霸王射沛公’。”听上去带点玩笑，却能一下子把气氛拉回到两千多年前的战场。棋局成了历史的缩影，历史也在棋局中重新被讲述。

不可否认，很多具体细节难以考证，但象棋作为一种传统文化载体，确实承载了大量历史记忆和想象。棋盘三十二子，布置出的是中国人对战争、权谋、秩序乃至命运的理解方式。这种理解，不完全靠史书条文，而是通过大量类似“项羽一箭”的小故事慢慢渗透下来。

一箭之后的两种命运

若从个人命运的角度看，刘邦与项羽这一对手，几乎把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演示得淋漓尽致。项羽少年成名，以勇力服人，纵横捭阖，最后在乌江自刎，以悲壮谢幕；刘邦中年起事，善用人才，屡屡在危局中脱身，最终坐上皇位，却要面对令人头疼的政局收拾。

传说当中，那一箭像是一个分界点：没能取命，却在刘邦胸口留下一道看不见的伤痕。此后无论是征英布、平陈豨，还是对功臣的防范与打压，都在不断加重这道“伤”的分量。项羽则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属于自己的锋芒消耗殆尽，以乌江一刎画下句号。

有意思的是，象棋中的“将”“帅”不能相对，反倒让后人更频繁地在心里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棋子永远隔着一条河，棋盘却又时时提醒：这两个名字在历史上打成了一个结，谁也绕不开谁。

英雄身后，只剩棋声

公元前195年，刘邦在长乐宫病逝，终年六十二岁。大汉基业由此稳固下来，经过吕后、文景、武帝等几代人的经营，逐渐成为后世谈起时“威加海内”的汉帝国。项羽的名字，则主要留在歌谣和评书里，成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代名词。

等到几百年、上千年过去，人们再提起这段历史，多半是在书斋、茶楼、棋摊时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楚汉相争。”真正的刀光剑影，只能在想象中复原。那支传说中的箭，成了挂在故事里的一个小小引子。

象棋的棋局开合、生死胜负，不过方寸之间，却逼真地模拟了当年那种“进退失据”的局面。一步走错，全盘皆输；一着稳妥，局势反转。对许多习惯下棋的中年人来说，楚汉故事不再只是书本上的典故，而是夹在每一次“起手”“认输”“和棋”中的隐约感受。

从这个意义上讲，成皋城头那一箭，哪怕只是一段传说，也已经悄悄进入了日常生活的细节里。棋盘上的“将帅不得照面”，既是一条简单的规则，也是一种历史记忆的符号。两千多年前的争斗，最终化成了方寸棋枰上你来我往的一局棋，悄无声息，却又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