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二岁,去年辞掉了干了八年的互联网工作,实在是熬不动了,天天加班、熬夜、盯数据,整个人都快熬废了。跟家里商量完,我直接开上自己那辆开了五年的SUV,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自驾云南。说实在的,出发前我啥攻略都没做,就想顺着路往西南开,走到哪算哪,看看山,看看水,把心里的憋屈全撒在风里。
一路上风景确实没话说,从贵州的盘山公路开到云南的山野,天是透亮的蓝,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空气里都是青草和野花的味道。我走的大多是国道和县道,不赶高速,就想慢慢晃悠,体会一下久违的自由。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放松身心的旅行,差点让我栽进一个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圈套里。
事情发生在大理到丽江的一段盘山路上,那段路不算宽,一边是山壁,一边就是深谷,车不多,偶尔能碰到几个骑行或者徒步的驴友。那天下午大概四点多,太阳斜斜地照在山路上,景色美得让人走神,我正慢悠悠开着车,突然看见前方路边站着一个姑娘。
她看着特别年轻,穿一身浅灰色运动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挂着个口罩,只露一双眼睛,旁边还放着一个小行李箱。看打扮,就是个出门徒步旅行的学生,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坏人。
她看见我的车过来,很有礼貌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没有那种很夸张的拦车动作,就是很腼腆地想搭车。我本来不是个爱随便让人搭车的人,尤其是一个人自驾,多少有点防备心,可那天看着她一个小姑娘,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边,太阳又大,心里一下就软了。
我把车缓缓停在她身边,摇下车窗问她:“姑娘,你要去哪?”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学生气:“哥,我要去前面的古镇,还有二十多公里,我走了半天了,脚都磨破了,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可以给你出油钱。”
我笑了笑,跟她说:“钱就不用了,顺路,上来吧。”
她特别开心,连声道谢,小心翼翼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背包抱在怀里,坐在了副驾驶后面的位置,全程都很规矩,没有乱碰东西,也没有多话。一路上我随口跟她聊了几句,她说自己是隔壁省一所大学的大三学生,趁着没课,一个人来云南徒步旅行,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这次是不小心错过大巴车,才只能走路。
听着她的话,我更没戒心了。学生、独自旅行、徒步、错过车,一切都特别合理,再加上她说话温温柔柔,眼神也很单纯,我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一个出门见世面的小姑娘。
她要去的古镇,刚好和我顺路,我本来打算当天赶到那里住一晚,就这么一路开着,她偶尔跟我聊聊天,说说路上看到的风景,说说学校里的小事,气氛特别轻松。到了古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准备找民宿停车,她下车之后又跟我再三感谢,还说如果我接下来还要往香格里拉方向走,她刚好也去,可以一起做个伴。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个人开车确实闷得慌,有个说话的伴儿也好,而且还是个学生,我觉得安全、省心,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就这么着,我们顺理成章地开始同行。
第一天同行,她表现得无可挑剔。早上会主动帮我带份早餐,路上帮我递水、看导航,停车拍照的时候会帮我拍两张,遇到陡坡或者不好走的路,她安安静静坐在车里,一点不添乱。晚上住民宿,她自己开一间房,从不会过来打扰我,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第二天,我们继续往香格里拉方向走,路上她开始有意无意地问我一些问题。比如,你是一个人出来旅行吗?家里人知道吗?做什么工作的?这车多少钱买的?这次出来带了多少钱?我当时只当是陌生人之间的闲聊,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没有任何隐瞒,甚至跟她说了我是辞职出来散心的,身上带了些现金和银行卡。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她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只是我太粗心,完全没察觉。
她还会跟我抱怨,说自己出来旅行带的钱不多了,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宝也坏了,话里话外都在透露自己“缺钱、无助”。我还傻呵呵地安慰她,说穷游没关系,路上注意安全就行,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帮她买点吃的喝的。
第三天,是最不对劲的一天。我们走到一段几乎没有信号的山路,两边都是原始森林,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来往的车辆极少。她突然跟我说,她有个表哥就在前面村子里,她想过去拿点东西,让我开车拐进去送她一下,就十分钟,不耽误事。
我看了看导航,那条小路是偏的,而且完全没有信号,心里稍微咯噔了一下,有点犹豫。可她一脸诚恳,说就一小段路,她一个人拿不动东西,麻烦我帮个忙。我心一软,还是打了方向盘,往那条小路开。
开了大概五六分钟,路边出现了两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看着皮肤黝黑,眼神特别凶,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车。那一瞬间,我心里突然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开车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人,那两个人的眼神,绝对不是好人的眼神,带着打量、算计,甚至不怀好意。我再转头看副驾后面的姑娘,她低着头,手指一直在手机上敲着什么,完全不敢看我。
我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一脚刹车踩停,跟她说:“姑娘,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不能送你进去了,你要是要找你表哥,就在这下车吧,我得原路返回了。”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慌乱,赶紧劝我:“哥,就快到了,就两分钟,你送我进去呗!”
我语气特别坚决:“不行,我真得走了。”
她看我态度强硬,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拿上行李下了车。我几乎是不等她关紧车门,就迅速倒车、掉头,疯了一样往大路上开,全程不敢回头,心跳快得快要炸开。等开回有信号的大路,我停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我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提问,全都串在了一起。
她不是什么徒步女学生,所谓的徒步、旅行、错过车,全都是装的。
她接近我,就是为了套我的信息:一个人自驾、有钱、辞职散心、对人没有防备,简直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前面村子里的那两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表哥,大概率是同伙,我要是真把车开进去,后果不堪设想——抢钱、抢车,甚至我人会出什么事,都不敢想。
当天晚上,我在镇上的派出所门口停了车,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报警,可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证据,只能作罢。我跟值班的民警随口提了一句路上遇到的情况,民警听完直接跟我说,最近这段山路,已经发生过好几起针对自驾游客的圈套,都是利用年轻姑娘搭车,博取同情,再把车主诱骗到偏僻地方实施抢劫,万幸我及时反应过来,才躲过一劫。
民警的话,让我彻底浑身发冷。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好心帮人,没想到差点把自己推入深渊。我不是后悔对人善良,而是后怕自己的善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变成了伤害自己的利器。
后来我取消了去香格里拉的行程,开车慢慢往回走,一路上再也没有停过车,再也没有让任何人搭过我的车。这场云南自驾,原本是为了治愈自己,最后却给我上了人生最狠的一课。
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你眼前那个看似柔弱无害的人,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出门在外,善良可以有,但防备心不能丢,心软是优点,可毫无底线的心软,就是致命的弱点。
我躲过了一劫,不是我幸运,而是我在最后一刻守住了底线。往后余生,我依旧愿意做个好人,但我会先保护好自己,再去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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