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碗白菜汤被狠狠掀翻在地的时候,滚烫的汤汁溅到了我的脚背上,但我感觉不到疼。
满地狼藉中,公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败家丧门星”,婆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而我的丈夫李强,那张平时温吞老实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大年三十的团圆饭。
桌上没有鸡鸭鱼肉,没有生猛海鲜,只有那盆被摔碎的清水煮白菜,白得刺眼,寡淡得像我这七年的婚姻。
李强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吼道:“林悦,你疯了吗?大过年的你给爸妈吃这个?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溅在衣角的汤渍,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冷笑。
“良心?这东西太贵了,今年物价上涨,我买不起。就像这顿年夜饭,既然大家手里都没钱,那不如就清清白白做人,清汤寡水过年。”
看着这一家子气急败坏的嘴脸,我心里竟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为了这一刻,我整整演了半个月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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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是李强发年终奖的日子。
按照往年的惯例,他的奖金虽然不多,三五万总是有的。
虽然他还背着房贷,但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支付过年的人情往来,还有儿子下学期的补习班费用。
晚上李强回来时,脸色灰败,一进门就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瘫坐在那里长吁短叹。
“怎么了?”
我一边从厨房端出热好的菜,一边明知故问。
其实我早就从他在同公司的前同事那里打听到了,今年他们部门业绩不错,奖金只多不少。
李强搓了搓脸,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闷闷的:“老婆,今年公司效益不好,老板说年终奖取消了,就发了五百块购物卡。对不起啊,今年过年……咱们得紧着点了。”
那一刻,我端着盘子的手微微一抖。
如果只是单纯的没发奖金,我会心疼他工作的辛苦。
但他那飘忽的眼神,还有下意识捂住手机的小动作,让我心里的警铃大作。
我不动声色,温柔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事,大环境不好,只要工作还在就行。钱嘛,挤挤总会有的。”
李强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假模假式地抱了抱我:“老婆你真好,还是你体谅我。”
那是他惯用的伎俩,用廉价的情绪价值来掩盖实质性的利益输送。
深夜,趁着李强去洗澡的功夫,我熟练地用他的指纹解开了他的手机。
这几年,他自以为密码改得勤快,却不知道他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秘密——早在两年前发现他给前女友点赞时,我就悄悄录入了自己的指纹。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就在两个小时前,李强发了一条转账记录,金额显示:80000。
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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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紧跟着他发的一条语音,我转成文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
“妈,这是我今年的年终奖,全都转给你了。小弟不是想换车吗?这钱让他拿去付首付。千万别跟林悦说,我就告诉她公司没发钱。她那个财迷,知道了肯定又要闹。”
婆婆回了一连串的“大拇指”和“拥抱”表情,还有一条语音:“还是我儿子孝顺!放心,妈嘴严着呢。林悦那个女人心眼多,你防着点是对的。这钱进了妈的口袋,就是咱老李家的,谁也别想拿走。”
看着屏幕,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冰凉。
八万块。
那是他一年的辛苦钱,也是我们这个小家庭急需的救命钱。
上个月,儿子的牙齿矫正方案出来了,需要三万块;家里的车险该交了;我的体检报告显示甲状腺结节有恶化趋势,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这些事,我都跟李强念叨过。
当时他怎么说的?
他说:“老婆,再等等,等年终奖发了,咱们立马去办。”
原来,他的“立马去办”,是立马给他那个游手好闲、三十岁还在啃老的弟弟买车。
在他的天平上,老婆的健康、儿子的前途,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弟弟的一个车轮子。
02、
如果这只是第一次,我也许会大吵一架,然后逼他把钱要回来。
但这不是第一次了。
结婚七年,我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刚结婚那会儿,公婆说家里盖房欠了债,彩礼一分没给,婚房首付是我爸妈掏空积蓄出的。
李强当时跪在我父母面前发誓,说这辈子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绝不让我受委屈。
我是个傻女人,信了“有情饮水饱”。
然而婚后的生活,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李强的工资卡名义上在我这儿,但他总有各种理由挂失、补办,最后变成“各管各的”。
实际上,家里的房贷、水电、孩子的奶粉尿布,全是我在承担。
他的钱呢?
今天二大爷过寿,明天三姑妈住院,后天弟弟要买新款手机。
他就像一只辛勤的蚂蚁,源源不断地把我们小家的血肉,搬运到那个贪得无厌的大家庭里。
最让我寒心的是我坐月子那年。
婆婆说家里农活忙,来不了。
我妈当时腿摔骨折了,也没法照顾我。
我只能请月嫂。
李强当时两手一摊:“请月嫂要一万多,太贵了,你自己克服一下不行吗?以前女人生孩子马上就下地干活了,怎么就你这么娇气?”
那天晚上,我一边忍着侧切伤口的剧痛给孩子喂奶,一边听着他在隔壁房间打游戏时发出的欢呼声,眼泪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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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农活忙”,其实是小叔子谈了个女朋友,婆婆忙着给那个还没进门的女孩做饭洗衣服,伺候得像个皇太后。
那些旧账,像发霉的墙皮,一层层剥落下来,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关上灯,躺在床上。
李强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热气想往我身上蹭。
“老婆……”他的手不老实地伸过来。
我翻了个身,冷冷地说:“累了,睡吧。”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既然你要当“大孝子”,那我就成全你的“孝心”,让你这个年过得终生难忘。
03、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我是做项目管理的,这一年拼了命地干,就是为了年底能多拿点钱,给家里换个大点的冰箱,再把那辆开了十年的破车修一修。
下午,人事找我谈话,递给我一个信封。
“林悦,这一年你辛苦了。这是公司给你的特别奖励,加上年终奖,一共十八万。”
看着那个数字,我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发热。
十八万。
这笔钱足以解决我目前所有的困境,甚至还能存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按照我以前的性格,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李强报喜,然后规划这笔钱怎么花:先还一部分房贷,再给公婆包两个大红包堵住他们的嘴,剩下的存起来。
但现在,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那条银行入账短信,我突然想起昨晚李强那句“千万别跟林悦说”。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操作。
两分钟后,十八万,一分不少,全部转进了我妈的账户。
电话随即响了起来,是我妈惊慌失措的声音:“悦悦啊,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给我转这么多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着妈妈焦急的声音,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就是亲妈和婆婆的区别。
亲妈看到钱,第一反应是担心女儿遇事了;婆婆看到钱,第一反应是这钱是她儿子的,必须归她。
“妈,没事。”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公司的奖金。李强那边……有点变故。这钱你先帮我存着,谁也别告诉,尤其是李强。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万一,这钱就是我和孩子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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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妈妈似乎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决绝。
“好,妈给你存着。是不是李强那小子欺负你了?要是过不下去就回来,妈养你。”
挂了电话,我走出公司大楼。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我却觉得格外清醒。
手里没了钱,心反而硬了。
04、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始在这个家里扮演一个“即将崩溃的绝望主妇”。
我不再买水果,不再买零食。
晚饭从三菜一汤变成了清炒土豆丝和剩饭。
李强一开始还抱怨两句:“怎么又是土豆丝?我想吃红烧肉。”
我就叹气:“老公,我也想吃。可是家里现金流断了,信用卡也快刷爆了。你没发年终奖,我的奖金也泡汤了,说是公司亏损,要到明年中旬才发。咱们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啊。”
李强听我也没发钱,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松了口气——只要我没钱,他就不用担心我发现他藏私房钱的事,毕竟大家都很“穷”。
“唉,那没办法,苦一苦吧。”
他假装无奈地说,转头却躲在阳台上抽烟。
那一包烟就要四十块,他一天能抽一包。
离春节还有三天的时候,李强试探着跟我商量:
“老婆,今年过年……咱们还是回爸妈那儿吧?你看咱们也没钱买年货,回老家过年,吃住都在爸妈那儿,能省不少钱。而且,一年到头了,老人家也想孙子。”
他的算盘打得真响。
往年回老家,名为“省钱”,实则是我去“扶贫”。
买年货是我出钱,给亲戚发红包是我出钱,最后走的时候还要给婆婆留几千块“辛苦费”。
而李强呢?
他是衣锦还乡的孝子,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享受着家人的吹捧。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犹豫:“可是……咱们两手空空回去,多不好看啊?小叔子不是要买车吗?肯定指望着咱们赞助点呢。”
李强脸色一僵,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个干什么?再说了,我弟买车的事……呃,那是他自己的事,咱们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
你看,这就是男人。
他把钱给了他弟,却还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我不帮弟弟”的公正模样,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那好吧。”
我勉强答应,“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回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身上真的一分钱现金都没有了,连加油的钱都是刷的花呗。”
李强眼神一亮,连连点头:“行行行!只要人回去就行!油钱我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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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在想,只要把我骗回去,到了那个环境,在那七大姑八大姨的道德绑架下,我多少还是会吐出点钱来的。
毕竟我是个爱面子的人。
可惜,他不知道,那个爱面子、顾大局的林悦,早在看到那八万块转账记录的那一晚,就已经死了。
05、
大年二十九,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回了公婆家。
车子刚进村口,远远就看见婆婆和小叔子站在路边张望。
小叔子穿着一身名牌羽绒服,手里转着新款的车钥匙——看来那八万块效率很高,车已经提了。
李强停好车,小叔子热情地迎上来,却不是帮我拿行李,而是直接把头探进后备箱,翻来翻去。
“嫂子,今年带啥好东西了?有茅台吗?我那帮哥们儿晚上要来喝酒。”
后备箱空空荡荡,只有两个旧行李箱。
小叔子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嫌弃:“怎么啥都没有啊?哥,你们这也太寒酸了吧?全村人都看着呢。”
李强尴尬地搓着手,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寒风中,把围巾裹紧了一些,淡淡地说:“今年没发钱,能回来就不错了。你要是嫌寒酸,那我们现在就走?”
“哎呀!来都来了,说什么走不走的!”
婆婆从后面挤过来,狠狠瞪了小叔子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拉住我的手,“悦悦啊,妈知道你们在大城市不容易。没买东西就没买吧,人回来就好。那个……听强子说,你今年升职了?工资涨了不少吧?”
这就开始了。
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盘算我的钱包。
进了屋,公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桌上摆着瓜子花生,但厨房里冷锅冷灶,一点做饭的迹象都没有。
“妈,晚上吃什么?”
我儿子喊饿。
婆婆嗑着瓜子,眼神往我身上瞟:“哎哟,妈这两天腰疼犯了,站都站不住。悦悦啊,你是城里人,手艺好,这几天的饭菜就交给你了啊。咱们农村人讲究,年夜饭得丰盛,不然来年没财运。”
往年都是这样。
我一回来就成了免费保姆,从早忙到晚,伺候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
李强这时候通常会躲进房间打牌,或者跟公公喝茶聊天。
我看着婆婆那生龙活虎嗑瓜子的样子,心里一阵反胃。
但我没拒绝,反而温顺地点了点头:“行,妈你歇着,我来做。”
婆婆和李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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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看来,我又一次妥协了。
这个软柿子,还是那个味儿。
06、
年三十一大早,小叔子就开着他的新车出去显摆了。
婆婆给了我一张菜单,上面列着:红烧猪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土鸡汤……全是硬菜。
然后她两手一摊:“悦悦啊,家里的菜不够了,你去镇上集市买点吧。妈这也没现金,你先垫着,回头找强子报销。”
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溜。
以往我都会乖乖去买,花个两三千块钱,买回一堆大鱼大肉,最后大半都进了小叔子的肚子。
我接过菜单,笑了笑:“好啊,我去看看。”
我开着车去了镇上。
但我并没有去菜市场,而是把车停在河边,静静地坐了两个小时。
看着河水缓缓流过,我回想起这七年的点点滴滴。
我想起怀着孕还要给他们全家洗衣服;
想起孩子发烧39度,李强却在陪公公下棋;
想起我为了省钱买房,三年没买过一件新大衣,而小叔子换手机像换衣服一样勤快。
够了。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在镇上的超市里转了一圈。
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年货,我只走向了蔬菜区。
我买了一棵最大、最便宜的大白菜。
两块五毛钱。
这就是我给这个家准备的年夜饭。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婆婆正在和邻居吹牛:“我那儿媳妇可能干了,年薪几十万呢!今晚肯定又是大鱼大肉,你们闻着香味可别流口水啊!”
看到我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进来,她迎上来想接,我侧身避开了。
“妈,我都买好了。你们等着吃就行。”
我钻进厨房,反锁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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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外面的人听着这动静,以为我在大展身手。
其实,我只是在慢悠悠地洗那棵白菜,一片一片,洗得格外干净。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李强在外面喊:“老婆,好了没?爸和弟都饿了!菜怎么还没上桌啊?”
“快了,最后一道工序。”
我高声回答。
我找出了家里最大的那个汤盆。
把切好的白菜扔进滚水里,没有放油,只撒了一把盐。
白菜在沸水中翻滚,像是那惨白的日子在煎熬。
我端着这盆热气腾腾的白菜汤,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厨房门口。
公公拿出了珍藏的白酒,小叔子拿着筷子敲着碗,李强正给婆婆倒饮料。
看到我手里只端着一个盆,后面并没有跟着其他的菜,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了。
我把盆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哗啦”一声,汤水荡漾。
“吃吧。”
我解下围裙,随手扔在椅子上,“这就是今年的年夜饭,翡翠白玉汤。”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公公才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倒了。
“林悦!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你给我们吃猪食?!”
李强也慌了,冲上来拉我的胳膊:“老婆,你别开玩笑了,其他的菜呢?是不是藏在厨房里了?”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吸血鬼。
“没有其他的菜。只有这一盆。两块五毛钱,我都嫌贵。”
“因为,这个家,已经被你们掏空了。”
李强愣住了,他的眼神从惊愕变成了恐慌,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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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看着他那张逐渐扭曲的脸,心里那个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痛快地断了。
那碗滚烫的白菜汤还在地板上冒着热气,公公掀桌子的手还停在半空,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婆婆先是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反了!反了!林悦,你是不是不想过了?大年三十你给全家找晦气,你安的什么心?”
李强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公公那一脸要吃人的表情,终于爆发了。
他“哼”了一声,向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