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1945年重庆谈判时,监视毛主席的宪兵落泪,营长感叹:天下少有

0
分享至

1

1945年的重庆,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味道来自嘉陵江,来自那些被日本人炸过还没修好的断墙,也来自这座城市里每个人心里的忐忑。

抗战刚刚结束,街上的人还没来得及把笑容完全展开,就又皱起了眉头。大家都在猜,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蒋介石坐在林园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

册子不厚,封皮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字:《剿匪手本》。这是他以前编的,专门用来教手下怎么打共产党。

现在,他让人重新印了一批,发给高级将领。他的意思很明白:虽然日本人走了,但老对手还在。

这一仗,迟早要打。

他在日记里写了很多。那几天,他的笔触很重,像是带着气。他列出了毛泽东的十一条“罪状”,每一条都写得很具体,像是要把这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但他一直没动手。

为什么不动手?这不像他的风格。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在算账。

这账算得很细。

第一笔是国际账。苏联刚打完日本,正盯着中国东北。美国人也在看着,杜鲁门不希望中国乱。如果这时候把毛泽东扣下,或者直接开打,国际上没法交代。美国人的援助可能会停,苏联人可能会直接介入。

第二笔是国内账。老百姓刚打完仗,实在太累了。全国都在喊和平,如果国民党先动手,舆论上就输了。

第三笔是军事账。他手里有四百万军队,有美国的飞机大炮。他看着地图上的兵力部署,觉得自己赢定了。他觉得共产党就那点人,枪也不好,地盘也不大,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其人绝无成事之可能。

这句话写得很自信,甚至有点傲慢。他觉得毛泽东就像案板上的肉,什么时候想切,就什么时候切。放他回去谈判,不过是走个过场,顺便在谈判桌上逼共产党交出军队和地盘。

他太笃信手里的枪了。他以为只要枪多,人心就会归他。

但他忘了,枪能让人闭嘴,不能让人服气。

他也没算到,有些东西是枪杆子挡不住的。比如人心,比如尊重,比如一个人对待另一个人的态度。



毛泽东来了。

不是坐着轿车来的,是坐着美国人的飞机,那种绿色的C-47运输机。

飞机降落在九龙坡机场的时候,很多人去看。大家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匪首”到底长什么样。

毛泽东走下飞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衣服的料子很普通,甚至有点皱。脚上是一双布鞋,那种陕北老百姓常穿的千层底布鞋。

这一身打扮,跟周围那些穿西装、穿呢子军装的人比起来,显得有点土,甚至有点寒酸。

但他笑得很自然。他向欢迎的人群挥手,动作不快,但很稳。

蒋介石派了一辆车去接他,车是好车,黑色的轿车,擦得锃亮。但毛泽东没表现出什么受宠若惊的样子。他上了车,车开走了。

这一路,重庆的老百姓都在路边看。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毛泽东?看着不像个大官,倒像个教书先生。”

毛泽东被安排住在桂园。

桂园是张治中的公馆。张治中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但他跟别人不太一样,他对共产党的态度比较温和。他把自己的官邸腾出来给毛泽东住,算是给足了面子。

但这面子里,藏着刺。

桂园的四周,全是宪兵。

这些宪兵不是来保护毛泽东的,是来监视他的。他们的任务很明确:盯着毛泽东的一举一动,记录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吃了什么,甚至几点睡觉,几点起床。

每一份报告,都要直接送到蒋介石的案头,或者送到宪兵司令张镇的办公桌上。

这哪里是待客,这就是软禁。



2

邱宏泽那年二十二岁。

他是宪兵司令部警卫班的一员。他长得精神,站姿笔直,枪擦得很亮。他是个老兵油子了,虽然年纪不大,但在部队里混了几年,知道怎么在这个环境里生存。

在国民党的队伍里,生存法则很简单:听话,别多嘴,把长官当爷供着。

长官是不会正眼看小兵的。在他们眼里,小兵就是工具,是用来站岗、放哨、挡子弹的。高兴了赏两块钱,不高兴了骂两句娘,这都是常态。

邱宏泽被分到了桂园。他的任务是在院子的角落里站岗。

那个位置很好,能看到毛泽东房间的窗户,也能看到院门口的动静。

刚开始那几天,邱宏泽很紧张。他听说过很多关于共产党的传言。长官告诉他们,共 产 党是青面獠牙的,共产 共妻,杀人不眨眼。

他握着枪,手心里全是汗。他想,万一这个人突然冲出来要跑,或者要搞什么暴动,我该怎么办?

但他看到的,跟听说的不一样。

第一天早上,毛泽东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邱宏泽就看见房间的灯亮了。

过了一会儿,毛泽东走出来。不是那种前呼后拥的架势,就一个人,手里拿着牙刷和毛巾。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开始洗漱。水很凉,他洗得很认真,没有一点架子。

邱宏泽站在角落里,盯着他看。

毛泽东洗完脸,转过身,看见了邱宏泽。

邱宏泽心里一紧,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站得更直了。他怕毛泽东会骂他,或者用那种凶狠的眼神瞪他。

但毛泽东没有。

毛泽东笑了笑,朝他走了过来。

邱宏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想动,但不敢动,这是站岗的规矩。

毛泽东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距离很近,只有两三步。

“小同志,多大了?”毛泽东问。

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湖南口音,不难听懂。

邱宏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跟他说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二……二十二。”

“哪里人啊?”

“河南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有爹娘,还有一个弟弟。”

毛泽东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问:“念过书吗?”

“念过两年私塾,后来就不念了。”

“可惜了。”毛泽东说,“年轻人还是要多读书,才能明理。”

这话说得很平常,就像村里的长辈跟晚辈聊天。

邱宏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跟小兵拉家常。在他的经验里,大官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最让他脑子空白的是下一个动作。

毛泽东伸出了手。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因为常年写字,指关节有点突出。

这是要握手。

邱宏泽吓傻了。他看着那只手,不敢伸自己的手。他的手全是汗,还有枪磨出来的茧子,太脏了。

“没关系,来。”毛泽东笑着说,手还悬在半空。

邱宏泽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两下,才敢碰上去。

毛泽东的手很有力,也很暖。他握住邱宏泽的手,不是那种敷衍的碰一下,是实实在在地握了握。

“辛苦了。”毛泽东说。

这三个字,像雷一样劈在邱宏泽心里。

辛苦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三个字。长官只会说“废物”“饭桶”“给老子站好”。

他看着毛泽东转身走回房间,背影有点瘦,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邱宏泽站在原地,手心里还留着那种温度。他发呆了很久,直到班长踢了他一脚:“干什么呢?站好!”

他才回过神来。

那天的监视报告,邱宏泽写得很潦草。他不知道该怎么写。写“毛泽东与卫兵握手”?这算什么情报?这算违规吗?

但他还是写了。因为这是他亲眼看到的。

这份报告交上去,像石子投进了大海,没激起什么水花。上面的人可能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去了。

但在邱宏泽心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3

中秋节到了。

1945年的中秋节,重庆的天气不好,阴天,看不见月亮。但桂园的院子里,还是摆了一张桌子。

这桌子是红岩村的人送过来的。红岩村是中共代表团在重庆的驻地,离桂园不远。

来的人提着篮子,里面装着月饼、烧酒、猪肉,还有一些布料。

东西不多,但在当时,这都是好东西。特别是那布料,是西北产的呢料和毛线。在重庆,这种东西能换钱,是硬通货。

来的人说:“周先生让送来的,给弟兄们过节。”

宪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是来监视“敌人”的。按理说,应该水火不容。现在,“敌人”给他们送节礼?

没人敢动。

营长来了,看着篮子里的东西,皱着眉头。他也拿不准这算什么。是收买?是毒药?还是陷阱?

层层上报,一直报到张镇那里。最后,蒋介石批了字:收下。

东西才敢分。

每人分到几块月饼,一瓶烧酒,几斤猪肉,还有一卷毛线、一块呢料。

邱宏泽拿到那块呢料的时候,手有点抖。

他在部队五年了。五年里,他没穿过新衣服。发的军装总是大一号,布是粗布,洗两次就发白,破了就打补丁。

这块呢料很厚实,摸着就暖和。如果拿去卖了,能换不少钱,够家里买几袋米。如果找裁缝做件衣服,能穿好几年。

他把呢料塞进贴身的布袋里,用手按了按,生怕丢了。

下午,周恩来请宪兵们吃饭。

就在桂园的旁边,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摆了几桌菜,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回锅肉、炒青菜、炖萝卜,还有酒。

周恩来亲自作陪。

他穿着西装,但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但他笑得很诚恳,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

“弟兄们辛苦了,”周恩来说,“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他真的干了。一杯接一杯。

宪兵们坐在那里,很尴尬。他们是监视者,现在却成了座上宾。

没人劝酒,没人套话。周恩来只是跟他们拉家常,问家里情况,问部队里的伙食。

有个年轻的宪兵,家里刚被日军占了,父母下落不明。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周恩来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会好起来的。仗打完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那语气,不像个大官,像个家里的大哥。

李宪兵坐在角落里,喝了一口酒,辣得嗓子疼。他看着手里的那块呢料,又看看周恩来。

他心里犯迷糊:这帮人,真的是“匪”吗?

如果是匪,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客气?如果是匪,为什么毛泽东要跟邱宏泽握手?

他想不通。

这顿饭吃完,很多人的心里都乱了。

那种“非黑即白”的观念,开始出现裂缝。

原来,“敌人”也是人。也吃饭,也喝酒,也想家,也知道过节。

4

红岩村的夜晚,比桂园更安静,也更危险。

这里是周恩来、龙飞虎、陈龙他们住的地方。

龙飞虎和陈龙,名字听着像武侠小说里的人,但他们不是侠客,是保镖。是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保镖。

他们的神经绷得比琴弦还紧。

重庆是什么地方?那是国民党的陪都,特务比苍蝇还多。军统、中统,到处都是眼睛。暗杀、绑架、下毒,都是家常便饭。

毛泽东住在这里,就是住在虎口里。

龙飞虎负责外围,陈龙负责内卫。

他们俩轮班睡,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后半夜。根本不敢同时闭眼。

毛泽东的房间,灯光经常亮到凌晨。

透过窗纸,能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或是在看文件,或是在来回踱步。

龙飞虎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咳嗽声,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他知道,只要出一点事,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有一天晚上,下大雨。雷声很大,掩盖了其他声音。

陈龙值班。他披着雨衣,站在屋檐下,手一直按在枪套上。

突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龙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护圈。

一个人影走出来,是毛泽东。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出来倒水。

看见陈龙像雕塑一样站在雨里,毛泽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没睡啊?”毛泽东轻声问。

“主席,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雨大。”陈龙赶紧迎上去。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毛泽东把缸子里的水倒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去睡会儿吧,明天还要赶路。”

“我不困。”陈龙说。

“去睡,这是命令。”毛泽东板起脸,但眼神里全是笑意。

陈龙没办法,只能回屋。但他不敢脱衣服,就和衣躺在床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雨声很大,但他还是能听见毛泽东倒水的声音,关灯的声音。

直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种日子,过了四十三天。

每一天都是煎熬。

最危险的不是明枪,是暗箭。

国民党那边,确实没安好心。

他们想用酒色财气来腐蚀。

酒会、舞会、宴请,一个接一个。

只要毛泽东去了,就有人来敬酒。一杯接一杯,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喝就是破坏团结。

谁知道酒里有没有东西?

周恩来站了出来。

他的酒量其实很好,但他不能喝多。他得替毛泽东挡酒。

在中苏条约庆祝酒会上,国民党的官员轮番轰炸。

周恩来面带微笑,来者不拒。

一杯,两杯,三杯……

他的脸开始发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胃里像烧着一团火,翻江倒海地疼。

警卫员看不下去了,小声劝:“周副主席,别喝了。”

周恩来摆摆手,示意没事。他又端起一杯酒,对着国民党的将军说:“这杯酒,我敬各位,为了和平,干!”

然后一饮而尽。

回到红岩村,他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了,他洗了把脸,擦干嘴角,又像没事人一样去看文件。

龙飞虎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有点酸。

他知道,周恩来喝的不是酒,是毒药,是责任。

如果不把这些酒挡下来,喝下去的可能就是毛泽东。

这工作,看不到功劳,出了事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们扛住了。

四十三天,没出过一次纰漏。



5

谈判桌上的交锋,比真刀真枪还累。

国民党想要共产党交出军队,交出地盘。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你听我的,我给你官做,给你地盘管。不听,就打。

共产党不干。

毛泽东说:“我们要的是民主,是联合政府。军队是保护人民的,不能交。”

双方寸步不让。

每次谈判回来,毛泽东的脸色都不太好。有时候阴沉得像要下雨,有时候又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但他从来不把火气撒在身边人身上。

有一次,谈判崩了。国民党代表拍了桌子,话说得很难听。

毛泽东回到桂园,一路都没说话。

进了院子,看见邱宏泽在站岗。

邱宏泽心里打鼓,他怕毛泽东正在气头上,拿他撒气。以前的长官生气了,就拿小兵出气,踢两脚,骂两句,都是常事。

毛泽东走到他面前,停下了。

邱宏泽低下头,不敢看他。

“今天风大,多穿点。”毛泽东说。

声音有点哑,但很平稳。

说完,他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邱宏泽愣在原地。

他没发火。他甚至还关心我冷不冷。

邱宏泽见过太多国民党的大官。谈崩了,回来就摔茶杯,骂秘书,甚至拿卫兵出气。

毛泽东不一样。

他的情绪好像被一道闸门控制住了。不管外面多大的风浪,进了这个门,他就恢复了平静。

这种平静,让邱宏泽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他觉得这个人是可预测的,是可理解的。哪怕立场对立,但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个只会发命令的机器。

还有一次,毛泽东在屋里批文件,饭点过了,炊事员把饭端进去,又原样端了出来。

“主席还在忙,说等会儿吃。”炊事员小声说。

过了两个小时,饭都凉了。

毛泽东出来,看见凉了的菜,也没生气。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凉了。”他笑着对炊事员说,“下次少做点,别浪费。”

炊事员是个老实人,听了这话,眼圈都红了。

这些琐事,都被宪兵们记在了报告里。

“毛氏衣着简朴,袖口有补丁。”
“饮食简单,与随员同席,未开小灶。”
“待人谦和,无官架。”

这些文字,枯燥,无聊。

但它们像水滴一样,日复一日地滴在蒋介石的案头。

蒋介石看着这些报告,心里是什么滋味?

史料没写。

但我们可以想象。

他一直宣传共产党是“匪”,是“魔”。但报告里的这个人,穿补丁衣服,吃粗粮,跟小兵握手,对下人客气。

这哪里像个“匪首”?

这比很多国民党的“君子”还要像君子。

这种反差,比任何宣传都有力。

它在悄悄地动摇国民党军官们的信念。

如果共产党的领袖都是这样,那他们的兵呢?他们的官呢?

张镇看着这些报告,越看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监视的不是一个危险分子,而是一个无法被妖魔化的人。

这种“正常”,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反而成了最大的“异常”。



6

时间过得很快,四十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10月11日,毛泽东要走了。

机场上,风很大。

警卫班全员到场。名义上是护卫,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毛泽东穿着那件熟悉的灰布中山装,还是那双布鞋。

他登上飞机前,没有直接进舱门。他转过身,朝送行的人群走来。

他走到宪兵们面前。

一个一个握手。

不是那种敷衍的碰一下,是双手紧握,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一句:“谢谢你,辛苦了。”

邱宏泽排在最后。

当毛泽东的手伸过来时,邱宏泽感觉手里像是握着一块炭,滚烫滚烫的。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后有机会,来延安玩。”毛泽东笑着说。

飞机起飞了。

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个小小的身影,变成了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机场上的人,都站着没动。

身边的李宪兵叹了口气,声音很低的说,要是早点遇到这样的人就好了。

这话没头没尾,但周围的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叛变,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是一个普通人,在见过真正的“人”之后,对自己所处环境的失望,和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向往。

营长站在远处,看着天空。

他想起前几天张镇问他的话:“毛泽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时他回答:“天下少有。”

这四个字,是从一个国民党军官嘴里说出来的。分量有多重,只有他自己知道。

飞机飞远了。

邱宏泽不知道,当内战爆发,他会在哪个战场上,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他更不知道,历史的巨轮已经开始转动。

蒋介石以为他放走的是一个对手。

其实,他放走的是人心。

那些被握手的宪兵,那些收到月饼的士兵,那些看着毛泽东背影发呆的人,他们的心里已经埋下了种子。

这颗种子叫“怀疑”。

怀疑自己效忠的对象,怀疑这个政府的正义性,怀疑自己手里的枪到底是为了谁。

这种怀疑,在1945年的秋天,只是一颗种子。

但到了1948年,到了1949年,它会长成参天大树,足以埋葬一个旧时代。

7

回到南京后,蒋介石的日记里多了一些烦躁。

他还是觉得自己赢了。军队在调动,城市在接收,美国人的援助在路上。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着手下的将领,看着那些穿着中将军装的人,觉得他们的眼神里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少了那种哪怕明知是死也要往前冲的锐气。

他又看那些报告,关于毛泽东在重庆的细节。

那双补了又补的鞋,那碗没肉的菜,那次握手。

他把日记本合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恼怒。

他恼怒的不是毛泽东,是自己。

他恼怒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一个领袖,怎么能靠穿补丁衣服来收买人心?这不过是小恩小惠,是伪善!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都是假象。

但他骗不了自己。

因为他知道,伪装一天容易,伪装四十三天,太难了。

特别是在那种高压环境下,在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时候,任何一点虚伪都会被放大。

但毛泽东没有破绽。

这才是最可怕的。

周恩来回到延安后,胃病更重了。

那是在重庆喝出来的,也是累出来的。

胃疼起来的时候,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还要处理文件,还要安排后续的工作。

有人劝他休息,他摇摇头:“没事,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知道,重庆谈判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他也知道,他们赢了最重要的一场仗——人心之战。

龙飞虎后来回忆说,那四十三天,是他这辈子最累的日子,也是最清醒的日子。

他时刻准备着死,但他没死。

他看到了一个领袖最真实的样子。

不是神,不是魔,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咳嗽,会失眠,会因为谈判不顺而皱眉,但依然坚持原则的普通人。

这种真实,比任何神话都有力量。

因为它让人觉得,这个人是可以追随的。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只要他在前面走,后面就有人敢跟着跳。



8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1948年底,淮海战场上,国民党的军队成建制地投降。

那些曾经在重庆监视过毛泽东的宪兵,有的成了俘虏,有的成了起义士兵,有的早已死在乱军之中。

邱宏泽还在。

他运气好,没死。但他过得不好。

部队里克扣军饷,长官打骂士兵,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觉得熟悉又陌生。

这不就是三年前他在重庆看到的那个样子吗?

傲慢,腐败,把人不当人。

而对面,那个曾经被他们称为“匪”的军队,却像换了人间。

他听到了很多关于解放军的传说。说他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说他们官兵平等,说那个穿布鞋的领袖还在穿补丁衣服。

他想起了1945年的中秋节,那块呢料,那次握手。

他想起了毛泽东说的“以后来延安玩”。

那时候觉得是句客套话,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句真话。

在一个深夜,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想再打了。

他不想再为一个连士兵冷暖都不关心的政府卖命。

他想去找那个把他当人看的队伍。

但他没动。他还在犹豫,还在害怕。

直到有一天,阵地上传来消息:解放军攻上来了。

枪声很稀拉,没有那种拼命的架势。

他听到对面喊:“弟兄们,别打了,过来吧,这边有热饭吃!”

热饭。

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想起了毛泽东在桂园吃的那碗粗粮。

他扔掉了枪,举起了手。



9

1949年10月1日,北京。

毛泽东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新中国成立。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中山装,衣服是新的,但样式还是旧的。脚下依然是一双布鞋。

广场上人山人海,欢呼声像海浪一样。

在人群的某个角落,也许有龙飞虎,也许有陈龙,也许有邱宏泽。

但更多的,是无数个像邱宏泽一样的普通人。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带着不同的口音,有着不同的过去。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曾被那个穿布鞋的人,当作“人”来尊重过。

或者,他们听说过那个故事。

那个故事关于握手,关于月饼,关于补丁衣服。

这些故事像火种,在黑暗的年代里,一点点照亮了人心。

蒋介石退到了台湾。

他老了,背也驼了。

他经常一个人坐着,看着地图发呆。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他有飞机大炮,有美国援助,有四百万军队。

怎么就输了呢?

他想不通。

他以为输在战场,输在经济,输在外交。

其实,他输在最简单的一件事上。

他忘了,枪杆子能征服土地,征服不了人心。

他把人当成工具,工具用旧了就扔。

而他的对手,把人当成人。

人是有感情的,有记忆的,有判断力的。

当你把一个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时,你就失去了他。

当你握住一个小兵的手,问他冷不冷时,你就赢得了他。

哪怕只是一瞬间。

重庆的四十多天,就像一颗种子。

它在泥土里埋了很久,看不见,摸不着。

但它一直在生长。

根扎得很深,扎进了每一个底层士兵的心里,扎进了每一个渴望公平的人的心里。

等到春天来了,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然后,长成一片森林。

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森林。

10

1976年,毛主席去世。

消息传开,举国悲痛。

在某个偏远的农村,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他就是邱宏泽。

他老了,牙也掉了,背也弯了。

但他还留着那块呢料的边角。

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他没见过毛泽东第二次。

但他总觉得,那个穿布鞋的人,就在身边看着。

看着这个国家,看着这些人。

他想起1945年的那个下午,那只温暖的手,那句“辛苦了”。

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来,滴在旱烟袋上。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不懂什么主义。

他只知道,这辈子,有个人把他当人看。

这就够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z千年历史老号
z千年历史老号
本人研究历史已经长达六年的时间,希望把自己所了解的历史知识,分享给更多朋友。
200文章数 19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专题推荐

洞天福地 花海毕节 山水馈赠里的“诗与远方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