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徐知行,这八万块钱的报销单,财务那边又给退回来了。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公司现在资金流紧张,你这种大手大脚的花法,审计那边过不去。”
“周总,当时可是您说的特事特办,让我先垫着。”
“特事特办也得有个限度!再说了,这项目还没签下来呢,你就花这么多,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先把手头的尽调报告交上来。”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刚跳出来的信用卡催款短信:“尊敬的徐知行先生,您的信用卡本期应还款额为28600元,请于3日内还款,以免影响您的征信记录……”
又看了一眼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星际互娱总经理周凯。
我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让我先垫着是吧?让我以后再说?
那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说说。
01
深夜十一点半,北京的五环外,出租屋的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红烧牛肉泡面的味道,混杂着廉价烟草的辛辣。我坐在那张从二手平台上五十块钱淘来的折叠桌前,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带着不同体温和油墨味的发票。
台灯昏黄的光线下,这些发票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住宿费:45000元。”
手指抚过这张发票,触感有些粗糙。这是半个月前,为了配合北辰科技那位著名的“工作狂”副总的时间表,我咬牙在他们公司楼下的五星级酒店包了两间行政套房。那半个月,我们项目组的三个人几乎是住在那里,连轴转地修改方案,哪怕是凌晨三点,只要对方一个电话,我们就得立刻抱着电脑冲下楼去开会。
“餐饮费:28000元。”
这一张更让人肉疼。北辰的技术团队全是海归精英,嘴刁得很。为了在谈判桌外拉近关系,我自掏腰包,请他们吃最好的日料,喝最好的清酒。那些推杯换盏的夜晚,我喝得胃出血去打点滴,还得笑着跟周凯汇报“进展顺利”。
“交通费:9600元。”
频繁往返京沪两地的高铁一等座,深夜的专车,为了送一份加急的纸质合同,我甚至包过一次跨城的车。
总计:82600元。
这笔钱,对于一个月薪一万五、还要交房租的“社畜”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仅花光了这几年存的一点积蓄,还刷爆了三张信用卡,甚至动用了借呗。
但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周凯拍着我的肩膀,满嘴酒气地承诺过:“知行啊,你是公司的未来。这次收购北辰科技,是咱们星际互娱市值翻盘的关键一步。只要拿下这个项目,你就是头号功臣!钱的事你别操心,放手去搞,回来我全批!”
那时的我,太年轻,太天真,竟然真的信了这种职场画饼。
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回形针别好,把这沓承载着我半年工资和无数心血的报销单,整整齐齐地放进文件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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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第一个到公司的。
星际互娱位于CBD边缘的一栋乙级写字楼里。这几年传媒行业不景气,公司的装修已经显得有些陈旧,地毯上甚至能看到几处未清洗干净的咖啡渍。
我径直走向财务总监办公室。
财务总监叫李霞,四十多岁,是周凯的老乡,也是他在公司最忠实的“看门狗”。平时对我们这些业务员爱答不理,但只要周凯一声令下,她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霞姐,早。”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一些。
李霞正在对着镜子描眉,听见声音,只是从镜子里瞟了我一眼,并没有回头:“哟,知行啊。这么早?有事?”
“还是报销的事。”我把文件袋递过去,“周总昨天电话里跟我说,让我再来找您核实一下。这些费用确实都是项目急需的,您看……”
李霞终于放下了眉笔,转过身来。她并没有接那个文件袋,而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知行,不是姐说你。你在职场混了也有三四年了吧?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
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子:“公司规定,单次垫资超过5000元,必须有总经理的书面审批签字。你这都八万多了,光凭周总一句口头承诺,我怎么敢给你报?万一审计查下来,这锅谁背?你背,还是我背?”
“我有微信录音。”我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周总当时说得很清楚,特事特办。”
“录音?”李霞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知行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录音能当发票用吗?录音能过审计吗?再说了,周总那天是不是喝酒了?酒桌上的话你也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刻薄:“况且,我看你这单子里的明细,什么日料、行政套房……咱们公司出差标准是快捷酒店,每人每天餐补50。你这超标了多少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拿着公款去度假了呢。”
我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是为了工作!为了谈合同!”我压低声音,试图控制住情绪,“北辰那边的人什么档次您不知道吗?请他们吃盒饭能谈得下来吗?”
“谈不谈得下来是你的本事,报不报得了是公司的制度。”李霞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跟我磨牙了。你要么去找周总签字,要么自己把这窟窿填了。我也很忙,没空跟你在这儿耗。”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去,继续对着镜子描眉,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
我站在原地,死死地捏着那个文件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垃圾公司谈情怀,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02
周一的晨会,气氛比往常更加压抑。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发出的冷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显得惨白而疲惫。
周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转着钢笔。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和浮肿的眼袋暴露了他昨晚的纵欲。
上个季度,公司营收下滑了30%,主要亏损都来自于周凯直接负责的渠道部。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也为了在董事会面前保住位置,他急需一场“整风运动”来转移视线,确立威信。
很不幸,或者是很幸运,他选中了我。
“有些部门啊,业绩没做出来,排场倒是摆得挺大。”周凯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立刻坐直了身体,原本在低头玩手机的同事迅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周凯冷哼一声,从身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复印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中央。
“啪”的一声脆响,让在那份复印件旁边的行政小妹吓得抖了一下。
那正是我的报销单。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市场部的‘王牌’业务员!”周凯指着我,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愤怒,“徐知行!项目意向书还没签下来,光住酒店吃饭就造了8万多!8万多啊!这都够公司两个行政人员一年的工资了!你是去谈收购,还是去当大爷了?”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8万?这么多?”
“天哪,他不会是吃回扣了吧?”
“听说他还住了行政套房,啧啧,真会享受……”
同事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惊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老张低头假装看笔记本,跟我借过钱还没还的小刘侧过脸去不看我。
我知道,他们不是不知道这钱花哪儿了,也不是不知道这项目的难度。他们只是不敢得罪周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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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我坐在椅子上,没动,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这些费用,每一笔都有凭证,每一笔都是为了推进项目。当时也是您让我……”
“我让你什么?”周凯猛地打断我,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让你为了项目去铺张浪费?我让你为了项目去搞特殊化?徐知行,公司现在资金链这么紧,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这么大手大脚,对得起辛苦加班的同事们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道德绑架。这是周凯最擅长的把戏,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正常的业务开支通过偷换概念变成个人的道德污点。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洗清他所有的无能:“我宣布,这笔报销,公司一分钱都不会批!不仅不批,还要让审计部介入调查!我要查清楚,这里面有没有虚报!有没有利益输送!徐知行,你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咱们就走法律程序!不仅要开除你,还要让你赔偿公司的损失!”
会议室里死一般地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求饶,会辩解,或者像以前那个老实人徐知行一样,为了那点工资忍气吞声,最后灰溜溜地自己填上这个窟窿。
但我只是笑了。
我慢慢地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我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皱的西装领口,那是昨天为了赶一份报告,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宿压出来的褶皱。
“周总,您记性不太好,我帮您回忆一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段清晰无比的录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知行!好兄弟!这次全靠你了!那个王总喜欢排场,你就给他排场!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饭!钱不够你先垫着,我有的是办法给你报!只要项目拿下来,这都是小钱!给你记头功!”
那是周凯的声音,带着酒后的亢奋和狂妄,甚至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周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手指微微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敢录音?你这是……你这是侵犯隐私!”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尤其是对您这样‘贵人多忘事’的领导。”我关掉录音,把那张被他摔在桌上的报销单拿回来,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8万块,我不报了。权当是我徐知行眼瞎,请全公司同事看这场猴戏的门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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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封早就打印好的辞职信,没有用信封装着,就那么赤裸裸地拍在周凯面前的桌面上。
“另外,关于收购北辰科技的项目,建议您也别费心了。”
周凯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色厉内荏:“你什么意思?你想带走客户?我告诉你徐知行,这是违法的!那是公司的资源!”
我怜悯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做着最后的拙劣表演。
“带走?不需要。”我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北辰科技的法人代表叫徐正国。巧了,那是我爸。”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会议室里瞬间引爆。
原本还在装死的同事们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就连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行政小妹也捂住了嘴巴。
周凯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他的大脑似乎死机了,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徐正国?那个传媒圈的大鳄?那个身家百亿的北辰董事长?是我爸?
我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爸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看不上你们这种连8万块都要赖账、只会窝里横的皮包公司。收购案,终止。所有谈判,即刻作废。”
说完,我没再看周凯一眼,转身走到我的工位旁。
桌上有一盆养了两年的仙人掌,那是刚入职时我自己买的。这大概是这个公司里,唯一干净的东西了。
我抱起仙人掌,环视了一圈这个我奋斗了三年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周凯那张已经变得惨白的脸上。
“走了,各位保重。”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星际互娱的大门,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周凯那粗重的、仿佛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03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打在身上却没有什么温度。
我长出了一口气,但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我知道,周凯这种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我今天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还要阴毒。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猎头朋友老陈的电话。
“知行,你是不是得罪你们周总了?”老陈语气焦急,“他在行业HR的大群里发了通告,指名道姓说你手脚不干净,利用职务之便虚报账目,甚至涉嫌职务侵占。现在圈子里都在传你的谣言,有两家本来对你有意向的公司,现在都说要再观望一下。”
我冷笑一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这是想断我后路啊。”
“还不止。”老陈叹了口气,“听说他还启动了你的竞业限制协议。你入职的时候是不是签过那个霸王条款?”
我想起来了。入职那天,人事拿了一大堆文件让我签,其中确实夹着一份竞业协议。当时HR说那是“走个过场”,所有员工都要签。
下午,一份EMS快递寄到了我的出租屋。
拆开一看,是一份盖着星际互娱公章的律师函。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因徐知行先生掌握公司核心商业机密,根据《竞业限制协议》,要求在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工作,并因“泄露公司机密导致收购案失败”,索赔违约金及商业损失共计50万元。
与此同时,HR通知我,我的离职证明被卡住了,理由是“账目不清,交接未完成”。
这不仅是要搞臭我,更是要搞死我。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面对这50万的索赔和两年的行业封杀,恐怕早就崩溃了,甚至不得不跪回去求他放过。
周凯这一手,确实狠。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在这个圈子里,他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我看着那封律师函,原本还有的一点恻隐之心彻底烟消云散。
本来我想着,大家好聚好散,既然我已经亮了底牌,周凯应该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为了那一己私欲,竟然想把我往死里整。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喂,爸。我是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