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己之力让北魏王朝盛极而亡，宣武帝骄纵幸臣，如何佛系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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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宣武帝身边最受宠任的侍官是赵脩。这一天赵脩在领军将军于劲家中赌博，正在走运大乐时，突然来了几个杀气腾腾的羽林军，说是有皇诏下达，赵脩惊恐交加。诏书罗列了赵脩一连串杀无赦的罪状，最后却说不忍将他处以极刑，可鞭打一百，流放到敦煌去当兵。

1、赵脩的猖狂

当宣武帝还是皇太子住在东宫时，赵脩就在左右服侍。他不懂文墨，只是能办点事。宣武帝登基以及亲政后，他更是得宠，连续升官为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光禄卿。每次为其加官，宣武帝都亲自到赵脩家中参加欢宴，文武百官更是趋之若鹜。赵脩海量，趁着酒兴，逼迫众人痛饮，即使如北海王元详、广阳王元嘉那样的皇戚也不肯放过。这些王爷看他是宣武帝跟前的大红人，不得不应付一下。赵脩得寸进尺，非让他们喝得当众出丑，才停下杯来，惹得众人十分痛恨赵脩。

宣武帝又为赵脩重新翻造住宅，门楼堂屋高大华丽，花园、走廊和亭台楼阁无奇不有，皇室诸王的府第也不过如此。赵脩出身贫寒，对国家什么贡献也没有，居然一朝能跟贵戚们一般享受，那些王爷内心非常不愉快。赵脩又趁机兼并附近土地，邻居侯天盛兄弟将地皮作为贿赂送给他，赵脩就让他俩连升数级，当上州的长史或大郡的太守。

赵脩得宠，骄狂异常，在宫禁里竟驰马横行，这在古代是犯了“大不敬”的死罪，赵脩自以为了不起，完全不当一回事。他的政敌们却又记下这条罪状。

赵脩的父亲原为县令，早年已死，被追赠太守。赵脩要移葬回乡，又再追赐为定州刺史。将移葬时，王公以下都争先恐后去祭吊，随送的祭奠用具、牲畜以及赙〔fù〕礼（专指用于丧事的财礼），家门里放不下，堆积于街上。墓道的碑铭、石兽、石柱都征发民车，从洛阳运载到他的故乡冀州赵郡（今河北平棘县）去，就是护送人员的丧车也近一百辆，一切费用都由官家开支，沿途官府必须供给上等的吃住和牲口草料。

赵脩一路上不仅毫无悲戚之容，反而和宾客们劫掠妇女，一丝不挂地嬉戏奸淫。随从的人莫不跟着胡闹，途中的吏民们好似遭遇到瘟神一般。

赵脩平时不将王公百僚们放在眼里，凭恃宣武帝对他的宠任，狐假虎威，凌辱和责骂百官。因此这些人趁赵脩移葬其父、不在京城时，就一齐告发。宣武帝待他稍稍不如过去热宠，赵脩没有在意，想不到风云突变，竟被撤销一切职务，还要挨鞭打。

2、狐朋狗友的神补刀

赵脩跪在领军官府台阶下，抬头一望，监罚官竟是过去的密友王显以及一直跟在他背后谄媚备至的甄琛。

王显曾任州的从事，但他的医术很高明，当宣武帝还在娘肚里时，他娘的身体不好但不知道已怀孕。几个御医诊脉，各抒己见，独有王显认为是怀孕并且断定生男，其后果然灵验，因而深受皇室青睐。宣武帝自幼多病，他又常加治疗，从而得宠。宣武帝即位，他连续升官至相州刺史，又任御史中尉。赵脩显贵时，王显跟他朋比为奸，可是有几次两人红着脸大争大吵过，从而记下了仇恨。王显秘密侦察赵脩的过错，上报宣武帝并且告发赵脩曾经偷偷藏匿玉印、图谋不轨等等，单就这一条就够砍头。

甄琛原是中山人，长得矮小丑陋，被举为秀才入都后，几年未被任用。甄琛喜欢下棋，通夜不止，跟着他的老仆拿着蜡烛侍候，偶尔瞌睡就要被杖责。有一次老仆被打，疼痛难熬，哭诉道：“郎君如果秉烛夜读，老奴受罚绝无怨言。但这般日夜下棋，岂是郎君父母的期望。”

甄琛感到惭愧才奋发读书，以后做了官，直至侍中领中尉。但他不敢弹劾权贵，对于一般下吏却执法如山。赵脩得宠，甄琛日夜巴结。靠着赵脩，他的父亲甄凝竟从布衣一跃而为正四品的中散大夫，他的弟弟甄僧林连升三级成为相州别驾。甄琛和赵脩平日真如穿连裆裤一般。可是甄琛耳目多，他得知赵脩第二天就要被捕，当天就狠下心来洋洋大篇揭发赵脩的罪状。

其实，决心除去赵脩的还是尚书令高肇，高肇企图擅权，必须清除对宣武帝有影响的人物。赵脩首当其冲，他平时树敌较多，本身罪恶不少，因此高肇就暗下谋划，拿他首先开刀。甄琛、王显等人害怕连坐，更是争相告发。

甄琛、王显受命执行诏令，首先鞭打一百，他俩挑选了臂力极强的五名衙役，轮流狠狠抽鞭，用意是迎合高肇，要将赵脩活活打死。甄琛对人说：“赵脩这样的小人，背如土牛一般，经受得住鞭打！”赵脩确实肥胖得很，背臀全是肉，虽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还不能致以死命。

五名衙役早已受到秘密指使，口说打一百下，实际上打了三百，但赵脩还是没有断气。尚书右丞元绍也是监督行刑的，他虽是皇族，但为人正直，平时非常痛恨赵脩。这时看到赵脩仍在不断呻吟呼救，就立即下令召来驿马，不让赵脩回家告别，也不让他喘息，火速催促流放到敦煌去。出了洛阳西门，差役早受密嘱，两人将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赵脩对举起来，捆扎在马鞍上，再用鞭子在马臀上狠抽几下，那马飞腾急奔，差役骑着马匹夹驰两旁，赵脩被颠簸得死去活来。他的母亲和妻子闻讯，飞马赶来告别远行，差役不准他们相互说一句话，这样飞奔八十里后，赵脩肢体僵硬才咽了气。

宣武帝在事后听到了赵脩如此惨死，不免有些叹息，责问元绍为什么不事先请示就这样处置。元绍并不隐瞒自己是蓄意整死赵脩，回答说：“赵脩是国家的蠹虫，臣倘若不就此将他了结，恐怕陛下今后要受到万世非议。”元绍的话说得正气凛然，宣武帝难于加罪于他，只得作罢。元绍出宫，路遇广平王元怀，元怀是晚辈，对元绍下拜道：“翁的正直，令人五体投地。”元绍回答：“只恨杀得太晚些，深以为愧。”

赵脩一死，甄琛以为过去和他的勾搭及纠葛已一刀两断，自己可以逍遥自在了。不料第二天被召入尚书省，审查他俩拉拉扯扯，串通一气的罪行。

奉诏主审的是兼尚书元英和邢峦，元英似乎还留点情面，那邢峦可是撕破脸皮，打破砂锅问到底。原因是甄琛过去有一次升官，宾客齐集庆贺，可是邢峦来迟了一步，甄琛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你到哪儿去放蛆（对扯淡的贬称）来着，这么晚才到！”邢峦大怒，脸色霎时变白，只因为当时甄琛势大，不便发作，但记恨在心里。这时甄琛落在自己手里，更是落井下石。最后将甄琛以赵脩的朋党定案上报宣武帝批准，让他免官回家去吃老米饭。甄琛的父亲和弟弟当然也一起撤职。

赵脩左右的人被处死或贬官的有三十多人。散骑常侍高聪也是赵脩的贴心人，过去赵脩父亲的碑文是高聪写的，他将人世间讴歌赞美的词语几乎都用上啦！以前高聪一见赵脩，那卑躬屈膝的丑态真是令人作呕。赵脩的上表，大都是高聪的文笔和主意，他俩真算是亲密无间。赵脩一死，高聪转眼以同族身份到高肇那儿求情逢迎，对赵脩什么丑话都骂出来，高肇看他还是可供利用的人，就包庇下来。

高肇利用皇室对幸臣的妒恨，首先排斥赵脩、甄琛等人，为自己的擅权开路。紧接着，高肇又要扫除皇族势力了。

3、茹皓的擅权

如同赵脩一般的蠹虫并非只有一条，还有不少，茹皓就是其中之一。

茹皓原是孝文帝的侍从，宣武帝即位，他凭着吹拍本领又得到宠用。可是当时赵脩一手遮天，茹皓受到妒忌和排挤，他怕得罪赵脩，也不愿留在宫中，讨得一纸诏书，被任命为濮阳太守。他的父亲茹让之一年前沾了他的光已担任东阳平（郡治平陆，今山东东平东南）太守，这样父子两人同为郡境相邻的大郡官长。

茹皓十分乐意，安心在朝外任官，因此和赵脩没有什么往来，赵脩被贬杀，他没受牵连，反而更受宣武帝信任，入朝任左中郎将。他原先是江南的吴人，这时为了显贵，竟冒充鲜卑族老家代地的雁门（郡治今山西代县西南）人。许多雁门人为了谄媚他，也要求他担任肆州（州治今山西忻县北）大中正。

茹皓为人乖巧，宣武帝让他负责华林园的修造，他堆积土山，建起不少亭台楼阁，从遥远的地方挖掘假山石块和茂林修竹，星罗棋布于园中，宣武帝游览时赏心悦目十分高兴，升任他为冠军将军。从此，茹皓又插手朝政，宣武帝对他极为宠信。北海王元详这时是太傅，对茹皓也很畏惧附从，其他文武官员更不必说了。

茹皓的弟弟才二十岁，就被任命为员外郎，茹皓要为他娶安丰王元延明的妹妹为妻，安丰王认为茹家并非雁门旧族，不愿结亲，元详却劝他说：“你要当大官，怎么不愿跟茹皓联姻？”这场喜事才办成。

茹皓不像赵脩那么盛气凌人，他内里奸刁，表面上装得谦虚，可是暗下接受贿赂、敲诈勒索都毫不逊色。茹皓在皇宫西面建筑自己的住宅，他的住宅哪个朝贵也比不上。

宣武帝虽说要亲自主持国事，但是茹皓却昼夜陪伴身边，负责传达皇上的意旨。不久他又转任光禄少卿，心里还是不满足，因而和北海王元详等勾结一起，企图获得更高的爵位。

元详是宣武帝的叔叔，官为太傅、领司徒、录尚书事，名位没有人比他再高，可是他的作为却使人鄙视。元详贪得无厌，假公济私地做买卖，侵吞盘剥财富远近不计，多多益善。他扩建住宅，开山挖池，花费巨万，在所不惜。霸占百姓居所时，他的爪牙们穷凶极恶驱赶男女老少，将他们扫地出门。

有灵柩在家者要求延期到下葬，元详也不答允，那些衙役强迫将棺材抬到露天的街头巷尾，让其日晒雨淋，路人见了无不叹息。元详家中的富丽堂皇在王宫里首屈一指，他的荒淫无耻也是有名的。他又亲信左右侍候的随从们，对这些人有求必应，不论大小官位多少钱财，一句话说给就给，因而他在朝内朝外名声极坏。

尚书令高肇扳倒了幸臣赵脩，又将哥哥高偃的女儿献给宣武帝为贵人。高肇原为宣武帝生母的亲兄，这样的亲上加亲，使宣武帝对高肇更是宠信，将朝政都委托给他。

高肇在朝中缺少至亲密友，需要密植党羽，因此凡攀附他的，十天半月就连升官级；凡跟他闹别扭的，那就大祸临头，什么罪名都会胡乱套上来。高肇原是东北高丽人，皇族的人特别看不起他。元详位在高肇之上，挡住他往上爬的路，高肇一心想推开这块拦路的大石，独执朝政。

宣武帝身边除茹皓外还有几个幸臣。直閤将军刘胄是元详竭力推荐而任用的；殿中将军常季贤原先主管养马，因为宣武帝早年喜欢骑马为乐，就这么得宠；常季贤为了升官发财又攀龙附凤，和皇家结亲，以武昌王元鉴的妹妹为亲嫂，自己也将娶洛州刺史元拔的女儿；给宣武帝梳洗理发的陈扫静也受到宠信。

这几个幸臣以茹皓为首，尽在宣武帝身边打转转，高肇企图独擅朝政，也得将他们置之死地。

4、元详的母亲

茹皓的大姨子是元详叔父安定王元燮的妃子，元详好色如命，竟和这个婶婶勾搭上了。这对野鸳鸯为了能多见面，自然要百般讨好茹皓，元详和茹皓就此情同手足，朝夕往来。

高肇捕风捉影，又捏造许多罪证，在宣武帝跟前告发元详与茹皓、刘胄、常季贤、陈扫静等人相互勾结，谋划叛乱。统治者对有人要来篡位是最痛恨的，只要有这条罪状，什么至亲和心腹都转眼成为死敌。因此，宣武帝就在504年四月的一个夜里，将御史中尉崔亮召入宫中，要他写了奏本，罗列元详贪淫放纵，以及茹皓等人的种种罪状，将茹皓等四个幸臣逮捕。当夜又派禁卫军一百人包围元详的王府，叫人拿崔亮弹劾的上表给元详看，他略略浏览后说：“这有什么了不起？别人送我的财物，我都照收不误。崔亮所告发的事实，如果就是这些，我一点不愁。怕只怕还有人会瞎编胡造罪名来坑害我，那时大罪横至，我就没命啦！”

第二天，茹皓等四人被赐死，宣武帝又召集高阳王元雍等五人议论元详的罪恶及处置方法。元详被送到华林园软禁起来，他的母亲、妻子和几个童仆幼婢陪伴着，可是看管的士兵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几天以后诏书下达，将元详免去一死，废为庶人，转移到太府寺监禁，准许母亲、妻子每五天探视一次。

关于元详和婶婶高氏私通的事，他在被囚时才告诉母亲高太妃。高太妃三年多前在咸阳王元禧被杀时，忧心忡忡，对元详说：“从此以后再不要去追求富贵，但愿我们母子俩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是去扫扫街道能吃上饭就行。”

可是元详得势后，高太妃将当时悲戚的心境忘得一干二净，而助纣为虐，不再顾虑后果。这时她听到元详婶侄通奸，并和茹皓密相往来，茹皓已被赐死，元详因此干系难脱，当即勃然大怒说：“王府中妾侍如此之多，个个有似出水芙蓉，你却被那老妖精迷住了，结果富贵全弃，性命难保！我如遇到那妖精，要将她的肉咬下吞到肚里去！”

高太妃生性暴躁，元详年岁那么大了，又如此位极人间，高太妃却时常动火要予杖责，这次竟亲手杖打元详的背部及两脚一百多下，她打得没有劲了，又命奴婢代打。平时杖责，杖头上裹着絮麻，这一回竟连絮麻都扒掉，着实打得不轻，皮开肉绽而致创伤化脓，两腿疼痛，十多天后才能站立跛行。

元详的妻子是宋王刘昶的女儿，平时根本不受元详爱护，同时也遭受高太妃杖责数十下。高太妃一边打一边骂道：“你是世家大族的女儿，和元详门当户对，你为什么要怕他，不认真管教丈夫。凡是妇女都天性妒忌，唯独你怎么不妒忌，岂有此理！”刘氏笑着受杖，一句也不顶嘴。

宣武帝打算终身囚禁元详，特地在洛阳县东北角的地方为他建造了几间屋子，二十天后完工了，要他搬进去独住。正在这当儿，元详的几个家奴暗下联络一伙人，准备从太府寺里劫出元详逃亡。他们写了一封密信，悄悄托侍婢转交元详，元详拿到条子正在偷瞧，被监视的官员遥遥发现，飞奔入户，硬从元详手里抢夺下来。这密信当即呈送宣武帝，宣武帝恼怒异常，命令心腹去收拾元详。当夜，守卫元详的士兵，只听元详在屋内大哭大喊，不久就鸦雀无声，第二天只有一具僵硬的尸体了。宣武帝还装模作样表示哀悼，准许办理丧事，赐给棺木，并要皇族前去吊唁。

元详这块拦路的大石终于被搬开了，高肇还不满足，乘机怂恿宣武帝加派禁卫宫廷的武将率领羽林军，分别守卫诸王的府第，形同软禁。彭城王元勰苦苦劝谏也没用。

元勰早就清高保身，不过问任何政务，也不追求荣华富贵。但他孤零零地没有任何知心朋友可以交谈遨游，只是在家中跟夫人相对而坐，郁郁不乐。尽管如此，高肇还是不肯放过元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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