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姥姥要来咱家。」
妈妈放下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正在客厅整理上个月公司的财务报表，听到这话，手中的笔突然停住了。
「她来干什么?」
妈妈沉默了片刻，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
「说是...听说你公司做大了,想来看看。」
我冷笑一声,十五年了,姥姥从来没主动来过我们家。
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大姨家的乔迁宴上,那套380万的江景房,姥姥出钱买的。
而当年妈妈躺在ICU里,生死一线,需要6万块救命钱时,姥姥却说:
「我没钱,你们自己想办法。」
如今公司刚拿到A轮融资,估值破亿,她却突然想起来还有我妈这个女儿了。
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大概就是你最穷时冷眼旁观的人,却在你富了之后笑脸相迎。
01
姥姥来的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崭新的丝绸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晓宇啊,都这么大了,姥姥好久没见你了。」
她拉着我的手,语气亲热。
我礼貌地笑了笑,却没有回应她的热情。
「听说你现在做生意做得挺好?开了家公司?」
姥姥的眼睛在客厅里扫视着,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还行吧,小本生意。」
我淡淡地说。
「哎呀,太谦虚了!你大姨跟我说,你那公司现在值好几个亿呢!」
姥姥笑得更开心了,「姥姥当年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
我心里冷笑,当年?
当年妈妈带着我去姥姥家借钱救命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的钱都给你大姨买房了,哪有闲钱借给你们。」
「再说了,你们欠的那些钱,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些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姥姥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说了很多场面话。
最后,她终于进入了正题:
「晓宇啊,姥姥听说你公司现在要扩大,需要投资对吧?」
「姥姥手里还有点闲钱,要不投到你公司里,咱们一家人一起赚钱多好。」
我看着姥姥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投资?
她还真敢开口。
「姥姥,我公司暂时不缺钱。」
我平静地说。
「怎么会不缺呢?你大姨说了,做生意就是要不断扩张,姥姥这里有100万,全投给你!」
100万。
真是个讽刺的数字。
当年妈妈只需要6万,姥姥说没有。
现在我不需要钱了,她却拿出100万要投资。
「姥姥,真的不需要,我公司资金充足。」
我的语气已经有些冷了。
姥姥的脸色变了变:
「晓宇,姥姥知道你还在生气,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妈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姥姥当时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给大姨380万买房是没办法,借我妈6万救命也是没办法?
这个世界上,有些伤害,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抹平的。
02
我出生在1994年,那年妈妈27岁。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姥姥更疼大姨。
小时候过年,姥姥给大姨家包的红包是1000块,给我们家的只有200。
我问妈妈为什么,妈妈总是笑着说:
「因为你大姨家条件好,姥姥怕她不够用。」
后来我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条件好不好的问题。
姥姥就是偏心,从骨子里偏心。
上小学时,我特别羡慕表哥张鹏。
他有最新款的游戏机,名牌球鞋,每个周末姥姥都会带他去游乐园。
而我,只有妈妈从菜市场买的便宜衣服,和爸爸修了又修的旧自行车。
有一年我生日,妈妈带我去姥姥家。
那天刚好大姨一家也在。
姥姥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表哥爱吃的。
我喜欢吃的红烧鱼,一条也没有。
吃饭的时候,姥姥不停地给表哥夹菜:
「鹏鹏多吃点,长身体呢。」
「这个是姥姥特意给你做的,快尝尝。」
而对我,姥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晓宇自己吃吧,别客气。」
客气?
在自己姥姥家还要客气吗?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问妈妈:
「妈,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
妈妈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怎么会呢,姥姥喜欢你的。」
但我看到,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后来我渐渐明白,姥姥不只是不喜欢我。
她根本就瞧不起我妈。
因为妈妈嫁的是一个普通工人,住的是老旧的单位宿舍。
而大姨嫁的是一个生意人,虽然也不算大富大贵,但总归比我们家强。
在姥姥眼里,妈妈就是个没出息的。
03
2012年,我高三那年,大姨要买房。
那是一套市中心的江景房,130平米,总价380万。
大姨家当时只能凑出200万,还差180万的首付。
于是大姨找到了姥姥。
我永远记得那个周末。
我们一家三口去姥姥家吃饭,刚好碰到大姨也在。
「妈,您手里不是还有点积蓄吗?借我点呗。」
大姨撒娇似的说。
「要多少?」
姥姥几乎没有犹豫就问。
「180万。」
大姨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借180块。
我看到妈妈的手紧紧攥着筷子,指节都白了。
「行,明天我就去银行给你取。」
姥姥一口答应了。
180万啊!
我当时惊呆了。
那可是180万,不是1800块!
姥姥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谢谢妈!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大姨开心地抱着姥姥。
「不用谢,反正钱放在银行也是放着,还不如给你买房。」
姥姥笑得合不拢嘴。
「这钱您不用着急还,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说。」
那天晚上回家,妈妈一路都没说话。
回到家,她突然抱着爸爸哭了。
「建国,我妈手里有180万...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有这么多钱...」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轻轻拍着妈妈的背:
「梅子,别想了,你妈愿意给谁就给谁,咱们也管不着。」
「可是...可是当年咱们买房差5万块,我去借,她说没钱...」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在门口,握紧了拳头。
是啊,当年我们买60平米的二手房,差5万块钱。
妈妈去找姥姥借,姥姥说没有。
最后还是爸爸找同事凑的。
可现在,给大姨买房,180万,眼睛都不眨。
这就是所谓的没钱?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后来我才知道,姥姥不止给了180万首付。
装修的50万,也是姥姥出的。
家具家电的30万,还是姥姥出的。
算下来,姥姥给大姨买这套房,前前后后花了至少260万。
后来大姨说装修超预算了,姥姥又给补了120万。
加起来,整整380万。
而我妈呢?
从结婚到现在,姥姥给过的最大一笔钱,是1000块。
还是因为我考上了重点高中,姥姥碍于面子,在亲戚面前给的。
04
2018年4月,我大学刚毕业两年。
那时我在一家创业公司做市场,工资8000,正准备攒钱考研。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晓宇,你妈出事了!」
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我赶到医院时,妈妈已经躺在急诊室里。
「是急性脑出血,情况很危急。」
医生神色凝重地说。
「需要马上手术,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爸爸的声音在颤抖。
「保守估计6万,如果情况复杂,可能要更多。」
6万。
对当时的我们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爸爸的工资每月4500,我8000。
家里的积蓄,只有2万块。
「我去借!」
爸爸转身就要走。
我拉住他:
「爸,先交押金,我来想办法。」
我打电话给所有能打的人。
大学同学,公司同事,甚至很久没联系的朋友。
凑了2万。
还差2万。
我想到了姥姥。
虽然心里清楚希望渺茫,但那是我妈的亲妈,亲生的妈妈啊。
女儿生死一线,她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拨通了姥姥的电话。
「姥姥,我妈出事了,脑出血,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
「啊?这么严重?」
姥姥的声音听起来很意外。
「是的,医生说很危险,需要马上手术,手术费要6万,我们现在只凑了4万...」
「姥姥,能不能先借我2万,我保证尽快还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晓宇啊,不是姥姥不想帮,实在是...姥姥手头也紧。」
姥姥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你大姨家最近也出了点事,你表哥买车,姥姥刚借了20万给他们...」
20万!
给表哥买车!
「姥姥,我妈现在在抢救室,医生说随时可能出事,就2万块...」
我几乎是在哀求了。
「晓宇,姥姥真的没办法,你大姨那边也催得紧,姥姥这点退休金哪够啊...」
「要不你问问你爸爸那边?亲家那边条件不是挺好的吗?」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爸爸家早就借遍了。
「姥姥,就2万,我求您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晓宇,姥姥也想帮,但真的没办法啊,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医院那边能不能先欠着?就说是特殊情况...」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我又拨通了大姨的电话。
「大姨,我妈脑出血,在医院抢救,差2万块手术费...」
我没有时间铺垫,直接说了。
「哎哟,这么突然啊?」
大姨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但我听不出任何担心。
「是啊,医生说很危急,大姨,能不能先借我2万,我一定尽快还...」
「晓宇啊,不是大姨不想帮,你也知道,你表哥刚买了车,大姨最近也很紧张...」
又是表哥买车。
「这样吧,大姨手头只有5000,要不先给你应急?」
5000。
姥姥给表哥买车借了20万,大姨说手头只有5000。
「大姨,就2万,我真的会马上还您...」
我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晓宇,大姨也是有心无力啊,要不你找你姥姥?她那边应该有点积蓄吧?」
「我找过了,姥姥说没钱...」
我苦笑。
「哦,那大姨也没办法了,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大姨这边真的是...对了,你表哥还等着我,我先挂了啊。」
电话又挂断了。
我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哭得喘不上气。
380万,给大姨买房,眼睛都不眨。
20万,给表哥买车,转眼就给。
可现在,我妈躺在急诊室里,生死一线,2万块,没有。
这就是亲妈?
这就是亲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