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六晚上六点,清风酒楼,穿得正式点。"周四晚上,丈夫方宇突然抬头对我说。
我正在批改学生作业,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什么饭局?我周六约了闺蜜看电影。"
"推掉。"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饭局你必须参加。"
"为什么?"我放下笔,看着他。
方宇犹豫了一下,避开我的目光:"是建国和女方家见面的饭局,他们...他们要见见你。"
"见我?"我莫名其妙,"你堂哥结婚,见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方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因为人家要见你这个'共同还款人'。"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盯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叫"共同还款人"?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宇,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满是躲闪:"就是...建国买婚房,贷款需要共同还款人,我爸妈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帮忙,所以就...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报上去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什么时候报的?为什么没人问过我?"
"小苏,你别激动..."方宇站起来想靠近我。
"你别过来!"我往后退了一步,"方宇,你告诉我,这笔贷款是多少钱?"
他沉默了。
"说话!"
"五百八十万。"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的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五百八十万!
这是什么概念?我和方宇两个人,一年收入加起来也就二十五万左右。如果方建国还不上,我们要还这笔钱,要还多少年?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连问都没问我一声,就把我当成了共同还款人!
01
我叫苏晴,今年二十九岁,是市里一所重点中学的数学老师。
和方宇结婚四年了,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而是一直在准备要孩子的路上,却总被各种事情打断。
方宇今年三十一岁,在市规划局工作,是个公务员。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听话"——听他父母的话。
我们是大学同学,恋爱五年才结婚。当初我看中他,就是因为他性格温和,对我体贴。但结婚后我才发现,他的"温和",很多时候是软弱。
结婚第一年,公婆就提出要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理由是想帮我们带孩子,减轻压力。
我当时就拒绝了。我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习惯了独立自主的生活,不太适应和长辈住在一起。
但方宇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眶说:"小苏,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们想离我们近一点。你看能不能...能不能让他们搬到同一个小区?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我最终心软了,同意他们搬到我们楼上。
公公叫方国强,五十八岁,退休前是一家工厂的厂长。婆婆叫李玉芬,五十六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
两位老人性格都很强势,尤其是公公,在家里说一不二。婆婆虽然曾是老师,但在家庭中完全听公公的。
搬到楼上后,他们几乎每天都要下来"看看"。早上看我们吃没吃早饭,中午看我们回不回来吃饭,晚上看我们几点睡觉。
起初我还能保持耐心,但时间久了,这种无孔不入的"关心"让我感到窒息。
比如,周末我想睡个懒觉,早上八点半婆婆就会敲门:"小苏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比如,我买件新衣服,婆婆会皱着眉头说:"花这么多钱买衣服干什么?够穿就行了。"
比如,我做菜口味偏辣,公公会放下筷子:"我们北方人吃不惯这么辣的。"
每次我想反驳,方宇就会用眼神示意我忍耐,然后赔笑着跟他父母说:"小苏还年轻,慢慢就懂了。"
慢慢就懂了?懂什么?懂得放弃自己的生活习惯,完全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吗?
但为了这个家的和平,我选择了隐忍。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共同还款人"这几个字。
方宇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五百八十万。"我的声音很冷静,"方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做了共同还款人,如果方建国还不上贷款,银行会找我们!这笔债会跟着我们一辈子!我们自己还能贷款买房吗?还能贷款买车吗?我们的征信会被毁掉!"
"小苏,建国不会还不上的..."方宇试图安慰我。
"那为什么需要共同还款人?"我打断他,"如果他能还上,银行为什么要求有共同还款人?"
方宇又沉默了。
"我问你,方建国为什么不找他自己的父母做共同还款人?"
"他爸妈...他爸妈已经在另一套房子的贷款上了。"方宇小声说,"银行不允许再担保了。"
"另一套房子?"我冷笑,"你堂哥已经有房子了?"
"嗯...那套是在东城区,八十五平,他租出去了。"
"所以,他有房子,还要买第二套做婚房?"我简直不敢相信,"而且还要我们做共同还款人?"
"女方家的要求。"方宇说,"女方父母说东城区那套太偏了,要求必须在市中心买房,至少一百二十平。建国看中了江景一号的房子,单价四万八,一百二十平总价五百七十六万,加上税费什么的,总共五百八十万。"
"那是他们的事!"我站起来,"凭什么让我承担这个风险?"
"小苏,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打断他,"方宇,我问你,从结婚到现在,你爸妈把我当成一家人了吗?"
方宇不说话了。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保姆?传宗接代的工具?还是现在——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提款机?"我的眼泪掉下来,"方宇,这件事你们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擅自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你们有把我当人看吗?"
"对不起..."方宇低下头,"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是今天下午我爸打电话告诉我的,说周六要见女方家,让我们准备一下。"
"你刚知道?"我冷笑,"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拒绝?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因为我爸说,这件事已经定了,贷款材料都交上去了,现在只是走个流程,让女方家见见你,证明共同还款人是真实存在的。"
我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已经成为了方建国五百八十万贷款的共同还款人。
而周六的饭局,不过是让我去"配合演戏"而已。
02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方宇也一夜没睡,他坐在床边,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但对不起有什么用?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学校请了假,然后去了市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陈的女律师,四十多岁,看起来很专业。
"陈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共同还款人的问题。"我坐下后直接说。
"您请说。"陈律师拿出记录本。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陈律师听完后,眉头紧皱:"苏女士,你确定你本人没有签过任何文件?"
"确定。"我说,"我连知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严重了。"陈律师说,"根据《民法典》规定,共同还款人必须本人签字确认。如果没有你本人的签字,这个贷款合同在法律上对你是没有约束力的。"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说,我不用承担还款责任?"
"理论上是这样。"陈律师说,"但问题是,你丈夫的家人很可能已经伪造了你的签名。"
我的心一沉:"伪造签名?"
"是的。"陈律师说,"从你的描述来看,对方说'贷款材料都交上去了',这说明银行那边已经有了包括你签名在内的完整材料。如果不是你本人签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伪造了你的签名。"
"那我该怎么办?"
"首先,你要去银行调取你的征信报告,看看是不是已经有了这笔贷款记录。"陈律师说,"其次,如果确实有记录,你要立即报警,指控对方伪造签名。这是刑事犯罪,要坐牢的。"
听到"坐牢"两个字,我的手抖了一下。
"陈律师,如果...如果真的是伪造签名,会判多久?"
"根据《刑法》第280条,伪造他人签名用于骗取贷款,可能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或者贷款诈骗罪,根据金额大小,可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陈律师递给我一杯水:"苏女士,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艰难,毕竟对方是你的家人。但是,你必须明白,五百八十万不是小数目。如果你不采取行动,一旦对方真的还不上贷款,你的后半生就毁了。"
我接过水杯,手还在抖。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没问题。"陈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随时联系我。另外,我建议你尽快去银行查征信,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银行。
在柜台前,我出示了身份证:"麻烦帮我打印一份征信报告。"
柜员操作了一会儿,把报告递给我。
我的手在发抖,目光落在报告上。
一行一行看下去。
房贷:无。
车贷:无。
信用卡:三张,都在正常还款。
其他贷款:无。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们还没来得及办理。
或者说,还没办理成功。
但转念一想,我又不安起来。
方宇的父亲说"贷款材料都交上去了",这说明他们确实在办理。只是还没有审批下来而已。
也就是说,我还有时间阻止这件事。
"请问,如果有人要用我的名义办理贷款,我能不能提前拒绝?"我问柜员。
"可以的。"柜员说,"您可以在我们系统里做一个标记,如果有人用您的身份信息办理业务,系统会提示必须本人到场确认,并且需要人脸识别。"
"那麻烦帮我做一下这个标记。"
"好的,请您稍等。"
柜员操作了几分钟,然后说:"苏女士,已经帮您标记好了。以后如果有任何贷款申请,都必须您本人到场并通过人脸识别才能办理。"
"谢谢。"
离开银行,我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我庆幸自己及时采取了行动,阻止了可能的灾难。
另一方面,我又感到深深的悲哀。
结婚四年,我以为自己嫁的是爱情,是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的家庭。
但现在我才发现,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我拿出手机,给方宇发了一条短信:"周六的饭局,我不会去。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03
发完短信,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闺蜜王婷的公司。
王婷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外企做HR。她离婚三年了,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得很潇洒。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课吗?"王婷看到我很惊讶。
"请假了。"我说,"婷婷,我能在你这儿待一会儿吗?"
王婷看出了我的异样,把我带到茶水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婷听完后,气得直拍桌子:"这一家子都是吸血鬼!小苏,你不能再忍了!"
"我知道。"我说,"我已经去银行做了标记,他们想伪造我的签名也办不了了。"
"这还不够。"王婷说,"你必须跟方宇摊牌,让他明确表态。如果他还是站在他父母那边,你就跟他离婚。"
"离婚?"我苦笑,"婷婷,我才二十九岁,离婚了......"
"离婚了怎么样?"王婷打断我,"总比被这一家子吸血鬼榨干要好!小苏,你清醒一点,你现在不离婚,以后会更惨。今天是五百八十万,明天可能是一千万,后天可能是更多。他们会一直把你当提款机,直到把你榨干为止!"
我沉默了。
王婷说得对。
如果我这次妥协了,以后只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
"而且,"王婷继续说,"你想想,方建国已经有一套房了,还要买第二套。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一家子都是贪得无厌的人。今天是方建国,明天可能是其他亲戚。你能帮一个,能帮十个吗?"
我的手机响了。
是方宇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
"小苏,你在哪儿?"方宇的声音很焦急,"我爸妈来了,他们要跟你谈谈。"
"不用谈了。"我冷冷地说,"周六的饭局我不会去,共同还款人我也不会当。方宇,这是我的底线。"
"可是...可是材料都交上去了......"
"那是你们的事。"我打断他,"我已经去银行做了标记,以后任何用我名义办理的贷款,都必须我本人到场并通过人脸识别。你们想伪造我的签名,也办不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苏,你...你怎么能这么做?"方宇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愤怒,"你这不是不相信我们吗?"
"是的,我不相信。"我说得很坚定,"方宇,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对你们的任何决定说'好'了。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这段婚姻,就必须尊重我的意见。如果做不到,我们就离婚。"
说完,我挂了电话。
王婷竖起大拇指:"就该这样!"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我爱方宇吗?
爱过。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值得我继续爱下去吗?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王婷家。
半夜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个不停。
都是方宇打来的,我都没接。
后来,他发来一条短信:"小苏,我爸妈说,周六的饭局必须去。如果你不去,建国那边就黄了。小苏,我求你了,你就去一趟,只是吃顿饭而已。"
只是吃顿饭而已?
我冷笑。
在他们眼里,让我去饭局,向女方家证明"共同还款人"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吃顿饭而已"。
但在我眼里,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道具?
我回复了四个字:"不可能。"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学校上课。
但中午的时候,教导主任突然找到我:"小苏,你爱人来了,在校门口等你。"
我皱起眉头,走到校门口。
方宇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束花,脸上满是疲惫。
"小苏,我们谈谈好吗?"他说。
"有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说,"方宇,我的态度很明确,共同还款人我不当,饭局我不去。"
"可是...可是建国真的很着急。"方宇说,"女方家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个月内办不成,就不结婚了。建国为了这套房子,已经付了五十万定金。如果办不成,定金就打水漂了。"
"那是他的问题。"我说,"方宇,你搞清楚,我不欠方建国任何东西。他要买房,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付了定金,也是他自己的决定。凭什么要我来承担风险?"
"可是我们是一家人......"
"够了!"我打断他,"方宇,你能不能别再说'我们是一家人'这种话了?如果真的是一家人,会背着我做决定吗?会把我当成工具吗?"
方宇低下头,不说话了。
"还有,"我继续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父母让你在我和他们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方宇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挣扎。
很久,他才说:"小苏,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需要知道答案。"我说,"方宇,我们结婚四年了,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那个人。你父母说什么,你都听。你从来不会站在我这边,为我说一句话。"
"我...我只是不想让大家都不高兴......"方宇说。
"所以,为了不让你父母不高兴,我就应该一直牺牲自己?"我的眼泪掉下来,"方宇,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错了,惹你父母不高兴。我放弃了自己的生活习惯,放弃了自己的朋友圈,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但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方宇的眼眶红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擦掉眼泪,"方宇,这次的事情,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还想继续这段婚姻,就必须明确地站在我这边。如果做不到,我们就离婚。"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学校。
身后传来方宇的喊声,但我没有回头。
04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老师,我是方建国的未婚妻赵婉婷。能跟您见个面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您说。"
我愣了一下,回复:"可以。什么时候?"
"今天下班后,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可以吗?"
"好。"
下午五点半,我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走过来,她站起来:"苏老师,您好,我是赵婉婷。"
"你好。"我坐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相清秀,气质不错,看起来是个有教养的姑娘。
"苏老师,谢谢您愿意见我。"赵婉婷说,"我知道,这次的事情给您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你知道?"我有些意外。
"嗯。"赵婉婷点点头,"建国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他说...他说您不同意做共同还款人,周六的饭局可能去不了了。"
"是的。"我说,"赵小姐,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我和方建国不过是堂兄弟的配偶关系,凭什么要我为他的贷款承担责任?"
"我理解您的想法。"赵婉婷说,"其实...其实我父母一开始也没有提这个要求。是建国他们家......"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他们家主动提出的?"我接过话。
赵婉婷点点头:"建国说,他们家在市规划局有关系,可以找到可靠的共同还款人,让我父母放心。我父母一听,觉得有国家公务员做担保,确实比较保险,就同意了。"
我冷笑:"所以,我就成了那个'可靠的共同还款人'?"
"对不起,苏老师。"赵婉婷低下头,"我知道这件事很过分,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您根本不知情。"
"你今天才知道?"
"是的。"赵婉婷说,"昨天建国跟我说了之后,我今天专门打电话给方伯父,方伯父说......"
"说什么?"
"他说,这是他们家的内部事务,已经商量好了。"赵婉婷的眼眶红了,"苏老师,我现在很害怕。如果连您都被蒙在鼓里,那我嫁过去以后......"
她没有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方家连儿媳妇都可以这样利用,那她嫁过去以后,会不会也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赵小姐,你想说什么?"我问。
赵婉婷抬起头,眼神很坚定:"苏老师,我想退婚。"
我愣住了。
"您可能觉得我很冲动,但我想了很久。"赵婉婷说,"一个家庭,如果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我不敢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他们。更何况,建国...建国他明知道您不知情,还要继续这么做,这说明他的人品也有问题。"
我沉默了。
这个女孩,比我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但是,我一个人退婚,我父母那边很难交代。"赵婉婷说,"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周六的饭局,您能去吗?"赵婉婷说,"去了之后,请您当着我父母的面,说清楚您根本不知道共同还款人这件事,是方家擅自做的决定。这样,我父母就有理由要求退婚了。"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退婚,而我,就是那个理由。
"好。"我说,"我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在饭局上,我会说出所有的真相。包括方建国已经有一套房,包括他们想伪造我的签名。这些话说出来,可能会很难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赵婉婷点点头:"我明白。其实...其实我早就想知道真相了。建国跟我说,他是第一次买房。但我无意中在他手机里看到过租房合同,他说那是朋友的。我当时还信了。现在想想,他一直在骗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因为我父母喜欢他。"赵婉婷苦笑,"他们觉得建国有稳定的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是个好归宿。但现在,我看清楚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赵婉婷留下了电话,说周六饭局的具体时间地点会提前通知我。
离开咖啡馆,我的心情很复杂。
原本,我以为周六的饭局是一场"鸿门宴",会有很多人逼我就范。
但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
有了赵婉婷这个"内应",周六的饭局,反而成了我反击的机会。
05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家。
方宇坐在客厅里,看到我回来,立刻站起来:"小苏,你回来了。"
"嗯。"我换了鞋,"公婆呢?"
"他们...他们在楼上。"方宇说,"小苏,关于周六的事......"
"我会去。"我打断他。
方宇愣住了:"你...你同意了?"
"我会去饭局。"我说,"但我不会同意做共同还款人。我去,是要当面说清楚这件事。"
方宇的脸色变了:"小苏,你...你要闹?"
"闹?"我冷笑,"方宇,是你们先瞒着我做决定的,现在反倒说我闹?"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宇慌了,"小苏,建国那边如果谈崩了,我爸妈会很生气的。"
"那又怎么样?"我说,"方宇,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父母和我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第二遍。
方宇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转身进了卧室,"你今晚睡沙发吧。"
砰的一声,我关上了房门。
身后传来方宇的叹息声,但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公婆每天都会下来,旁敲侧击地劝我。
婆婆说:"小苏啊,建国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你帮他这次,他会记你一辈子的情。"
公公说:"小苏,做人要懂得感恩。当年方宇上大学,建国他爸妈也帮了不少忙。现在建国有困难,我们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我都只是淡淡地说:"周六饭局上再说吧。"
他们以为我松口了,都很高兴。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周六的饭局,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周六下午,我特意穿了一套正式的职业装,化了淡妆。
方宇看到我这身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说什么。
五点半,我们到了清风酒楼。
这是市里最高档的酒楼,包厢最低消费都要三千起。
公婆、方建国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方建国今年三十二岁,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上戴着劳力士,看起来很成功的样子。
"宇弟、弟妹,你们来了。"方建国笑着站起来。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婉婷和她父母还没到,我们先坐一会儿。"方建国说。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方宇坐在我旁边。
公公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说:"小苏啊,等会儿婉婷父母问起来,你就说你是建国的堂弟媳妇,愿意做共同还款人,是因为看好建国的发展前景。记住了吗?"
我淡淡地说:"等会儿再说。"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赵婉婷和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赵婉婷的父母看起来都是知识分子,穿着朴素但很有气质。
"亲家,来来来,快坐。"公公热情地站起来招呼。
双方客套了一番,都坐了下来。
赵婉婷的父亲叫赵国庆,是大学教授。母亲叫陈秀英,是医院的主任医师。
"方先生,今天这个饭局,主要是想见见那位共同还款人。"赵国庆开门见山地说,"毕竟五百八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必须确认共同还款人是真实可靠的。"
"当然,当然。"公公笑着说,"这位就是我儿媳妇苏晴,她在市重点中学当数学老师,公立学校的铁饭碗,收入稳定。而且,她和建国是堂兄弟的关系,知根知底。"
赵国庆的目光转向我:"苏老师,你好。"
"赵教授,您好。"我礼貌地回应。
"苏老师,冒昧问一句,你愿意为建国做共同还款人,是出于什么考虑?"赵国庆问。
我正要开口,公公抢先说道:"当然是看好建国的发展前景啊。建国在互联网公司做管理,年薪四十多万,还不上贷款。而且......"
"方伯父。"我打断了他,"这个问题,还是让我自己回答吧。"
公公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转向赵国庆:"赵教授,实话实说,我不愿意做共同还款人。"
整个包厢突然安静了。
公公和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方建国也愣住了。
方宇在我旁边小声说:"小苏......"
我没理他,继续说:"赵教授,这件事我是今天才知道的。方家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就擅自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今天叫我来,不过是想让我配合演戏而已。"
"你...你胡说什么!"公公猛地站起来。
"我有没有胡说,赵教授心里清楚。"我看向赵国庆,"赵教授,我可以把我的手机通话记录给您看。方宇是周四晚上才告诉我要来参加这个饭局的,在此之前,我对共同还款人这件事一无所知。"
赵国庆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方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公公坐下来,强笑道:"赵教授,您别误会。这是我们家内部的一点小误会,孩子嘛,还年轻,不懂事......"
"我今年二十九岁。"我打断他,"方伯父,您觉得二十九岁还不懂事吗?"
"小苏,你别胡闹了。"婆婆也站起来,"有什么话回家说,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外人?"我冷笑,"婶婶,您刚才还说我是一家人,现在怎么又成了外人?"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赵婉婷突然说话了:"爸妈,我有话要说。"
赵国庆看向女儿:"你说。"
"其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苏老师根本不知情。"赵婉婷说,"而且,我还发现,建国...建国他一直在骗我。"
"婉婷,你......"方建国的脸色变了。
"建国,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有一套房了?"赵婉婷直视着他。
方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陈秀英问:"建国,婉婷说的是真的吗?"
方建国支支吾吾:"我...我那套房是很多年前买的,很小,只有八十五平,而且在东城区,太偏了......"
"所以,你确实已经有房了?"赵国庆的声音很冷。
"有...有的......"方建国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陈秀英站起来,"你说你是第一次买房,需要父母和亲戚帮忙凑首付。我们还可怜你,给了二十万彩礼。结果你早就有房了?"
"陈女士,您听我解释......"方建国慌了。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赵国庆也站起来,"方先生,方太太,今天这个饭局,我看没有必要继续了。婉婷,我们走。"
"爸妈,等等!"方建国急了,"叔叔阿姨,您听我说,我那套房是投资房,一直在出租,根本不算婚房......"
"够了。"赵婉婷说,"建国,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婚约取消。定金你不用还我了,就当是买个教训。"
说完,赵婉婷跟着父母走出了包厢。
方建国想追出去,被公公拉住了:"算了,让他们走吧。"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公公转过头,目光如刀地看着我:"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多嘴,建国的婚事怎么会黄?"
我站起来,平静地说:"方伯父,是方建国自己撒谎在先,不是我多嘴。而且,这门婚事本来就不该成。一个建立在欺骗基础上的婚姻,能长久吗?"
"你......"公公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我转向方宇,"方宇,我们该谈谈了。"
方宇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们离婚吧。"我说出了这句话。
整个包厢再次陷入死寂。
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离婚?小苏,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平静,"婶婶,这段婚姻,我受够了。从结婚到现在,我一直在妥协,一直在忍让。但这一次,我忍不了了。"
"方宇,你还不管管你老婆!"公公吼道。
方宇终于抬起头,但他看向的不是我,而是他父亲。
很久,他才说:"爸,这次...这次是我们做错了。"
"你说什么?"公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这次是我们做错了。"方宇站起来,"爸,小苏说得对,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就擅自把她当成了共同还款人。这件事,确实太过分了。"
"你...你这个逆子!"公公气得抬手就要打方宇。
我挡在方宇面前:"方伯父,请您冷静。"
"冷静?"公公的眼睛通红,"建国的婚事黄了,都是因为你!你还想让我冷静?"
"建国的婚事黄了,是因为他自己不诚实。"我说,"方伯父,您儿子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要您替他擦屁股吗?"
"你......"公公指着我,却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婆婆看看我,又看看方宇,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公公走了。
方建国也灰溜溜地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方宇。
方宇看着我,眼眶红了:"小苏,你...你真的要离婚吗?"
当我看着方宇那张充满愧疚却依旧软弱的脸庞时,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过去四年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我看到了那个为了讨好公婆,每天早起做早饭的自己。
我看到了那个被婆婆嫌弃做菜不好吃,还要强颜欢笑的自己。
我看到了那个周末想睡个懒觉,却被公婆说成"懒惰"的自己。
我看到了那个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最后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的自己。
"是的。"我说,"方宇,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