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青山村的土路时,整个村子都安静了。
李建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二十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车队在村口停下,八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出,整齐地站在车旁。村民们纷纷探出头来,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不认识啊,咱村啥时候出过这样的人物?"
李建国下了车,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是记忆中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只是村子比他离开时破败了许多。
他今年三十八岁,是南方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身家数十亿。但此刻站在这片土地上,他只是一个回来祭祖的游子,一个想见养母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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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你是建国?"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王叔,是我。"李建国快步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
王老汉上下打量着他,眼眶渐渐红了:"好啊,好啊,出息了,你娘要是知道,该多高兴啊。"
"我娘?"李建国心头一紧,"王叔,我娘她怎么样了?我这些年托人给她寄钱,她都收到了吧?"
王老汉的脸色突然变了,欲言又止。
"王叔,您说啊,我娘到底怎么了?"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老汉叹了口气,指了指村东头:"你自己去看吧,在老周家那边。"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老周家,那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周德贵的家。他娘怎么会在那里?
他大步流星地往村东走去,八个保镖紧随其后。村民们也跟在后面,像是要看什么热闹。
老周家是村里最气派的房子,三层小楼贴着白瓷砖,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皮卡。李建国记得,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三间破瓦房。
院门开着,李建国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角落里的铁笼子。
那是一个关狗的笼子,锈迹斑斑,大约一米五见方。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袄,脚上连鞋都没有。
李建国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娘?"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笼子里的人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是她。是他的养母,张桂兰。
二十年前,就是这个女人,在村口的垃圾堆旁捡到了被遗弃的他。那时他才三岁,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张桂兰是个寡妇,自己都吃不饱饭,却把他抱回家,一口米汤一口米汤地喂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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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养活他,张桂兰什么苦都吃过。她给人洗衣服、做农活、捡破烂,省吃俭用供他上学。他还记得,每次他考了好成绩回家,娘都会从枕头底下摸出几颗糖给他,那是她舍不得吃攒下来的。
十八岁那年,他考上了大学,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娘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去祖坟上烧纸,说要告诉他死去的爹。
他不是她亲生的,但她从来没把他当外人。
后来他去了南方打拼,从一个小业务员做起,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这些年他一直给娘寄钱,托人照顾她,本以为她在村里过得很好。
可现在,她竟然被关在狗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