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联手初恋逼我让位,律师却提醒:她签的正是净身出户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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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文件放在红木桌面上,薄薄的,却压得冯君昊喘不过气。

纸页顶端,“辞退通知书”几个黑体字格外刺眼。

推过来那只手,他握了十年,此刻戴着新买的钻戒,有些晃眼。

妻子袁月婵就坐在他对面,位置原本属于他。

她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不再看他,而是投向长桌另一端那个斯文的男人——梁英华。

会议室空气凝滞,只听见空调低沉的嗡鸣。

几个陌生面孔的董事,眼神躲闪。

合作多年的律师郭俊熙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快速翻阅着面前一沓厚厚的法律文件。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在一页纸的边缘反复摩挲。

他抬起头,看向袁月婵,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袁总,这份附加协议……您确定清楚它的全部内容?”

冯君昊看见,袁月婵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郭律师顿了顿,补充的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这涉及您个人财产,尤其是……您当初和冯总签署的那份‘保障性’协议。”

“根据这份您亲笔签署的文件显示,”

郭俊熙的声音干涩而清晰,“如果婚姻因一方重大过错破裂,过错方将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

“通俗点说,”

他望向脸色瞬间失去血色的袁月婵,“您刚签的,是您自己净身出户的财产分割协议。”



01

深夜,书房的光线惨白,映着冯君昊眼下的青黑。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红色的数字像伤口,一道接一道。

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只够撑不到两个月。

他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搓了搓,试图把困倦和焦虑一起揉散。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袁月婵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来,脚步很轻。

她穿着丝质的睡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还是那副温婉居家的模样。

“又睡不着?”她把牛奶放在桌角,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温度。

“吵醒你了?”冯君昊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起来喝水,看见灯还亮着。”袁月婵的手指在他紧绷的肩颈处按了按,“别太逼自己,总会有办法的。”

冯君昊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她柔软的腰间,闭上眼。

鼻尖是她常用的、淡淡的茉莉花香,这气味曾无数次抚平他的烦躁。

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几个老客户,被对家挖走了。”他喃喃道,像在说给她听,又像自言自语,“价格压得太低,我们跟不起。新产品研发卡在关键节点,烧钱太快。”

袁月婵安静地听着,手指还在慢慢按着。

“会好的。”她最终只是这样说,语气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冯君昊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去睡。

袁月婵没再坚持,弯腰拿起他喝了一口的牛奶杯,转身走出书房。

门轻轻合上。

冯君昊重新看向屏幕,那些红色的数字依然扎眼。

他没看到,书房门外,端着杯子的袁月婵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从睡袍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光映在她脸上。

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储存名字、但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见面谈。老地方。”

发信人显示:英华。

袁月婵盯着那两个字,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复杂得难以辨认。

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只是按熄了屏幕。

黑暗中,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微微发颤。

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彻底凉了。

02

周末的同学聚会,是袁月婵主动提的。

她说,好久没见老同学了,出去散散心,也许能暂时忘掉公司的烦心事。

冯君昊本不想去,但看着妻子眼中难得的一点光亮,还是点了头。

聚会地点在一家私密性不错的会所。

包厢里热闹,笑声、劝酒声、追忆往昔的声音混在一起。

冯君昊坐在角落,应付着几个过来打听行业风向的同学,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袁月婵。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袭剪裁合体的杏色连衣裙,衬得肤色白皙,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笑容得体地和几位女同学说着话。

但冯君昊注意到,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梁英华走进来的时候,包厢里的嘈杂似乎静了一瞬。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一粒扣子,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斯文,儒雅,又透着一种久居人上的从容。

“抱歉,各位,飞机晚点,来迟了。”他的声音温和,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袁月婵身上。

很短暂的一顿,然后自然移开。

“英华!大忙人啊,终于把你盼来了!”当年的班长热情地迎上去。

梁英华被簇拥着坐下,位置恰好安排在袁月婵斜对面。

冯君昊看到,袁月婵垂下了眼,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慢慢喝了口水。

聚会的气氛因为梁英华的到来,更热烈了些。

他谈吐风趣,见识广博,说起国外的工作经历和投资案例,引得众人阵阵惊叹。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当下的经济环境。

“听说最近科技板块不太景气,很多初创公司日子难过。”一位在银行工作的同学感慨。

梁英华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是啊,资本收紧,融资难。尤其是那些根基不够稳、又面临巨头挤压的公司,最是危险。”

他说这话时,眼风似乎若有若无地掠过了冯君昊这边。

冯君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过,”梁英华话锋一转,微笑着看向袁月婵,“老同学家里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现在在华晟资本,别的不敢说,资金和人脉,还是能调动一些的。”

这话说得漂亮,既显了实力,又卖了人情。

周围同学纷纷起哄,说袁月婵你看老同学多念旧情。

袁月婵抬起头,对梁英华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谢谢,暂时……还好。”

她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绞着餐巾。

梁英华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另一桩趣事。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冯君昊能感觉到,袁月婵有些走神。

她很少主动接话,只是别人问起时,才简短回答几句。

偶尔,她的视线会和梁英华的碰上。

梁英华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鼓励般的温和。

而袁月婵,总是先移开视线的那个人。

聚会散场时,天色已晚。

大家站在会所门口道别,寒暄,约着下次再聚。

梁英华和几个同学最后走出来,他径直走向冯君昊和袁月婵。

“月婵,君昊,”他伸出手,先和冯君昊握了握,力道适中,“今天很高兴。保持联系。”

然后,他的手伸向袁月婵。

袁月婵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指尖有些凉。

梁英华轻轻一握,很快松开。

“月婵,你电话没变吧?”他状似随意地问。

“……没变。”袁月婵低声说。

“那就好。”梁英华点点头,又对冯君昊笑了笑,“君昊,有什么需要,别客气。老同学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一辆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回头,又朝这边看了一眼。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他的脸。

回去的路上,冯君昊开车,袁月婵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一言不发。

车里的沉默有些压抑。

“你这个同学,梁英华,现在做得很大?”冯君昊打破了沉默。

“……嗯,听说很厉害。”袁月婵的声音有些飘忽。

“他以前,是不是……”冯君昊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和袁月婵是工作后认识的,对她的大学时代,所知不多。只隐约听说,她大学时有个男朋友,后来出国了。

袁月婵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提这个干嘛。”

冯君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继续向前开。

袁月婵重新转向窗外,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她包里,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又是一条新信息。



03

行业巨头的打压来得又快又狠。

对方以近乎成本价抛售同类产品,锐创科技几个最重要的客户,在短短一周内,接连发来暂停合作或要求重新议价的通知。

冯君昊的办公室,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研发副总李宏博头发凌乱,眼里布满血丝,把一叠测试报告摔在桌上。

“冯总,不是我们慢!是对方根本不讲道理!他们提前拿到了我们的技术路线分析,现在我们每走一步,都被他们预先堵死!”

“技术路线分析?”冯君昊猛地抬头,“那是公司核心机密,只有研发部核心人员和……”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除了核心研发人员,能接触到宏观技术规划简报的,只有几位高管。

财务总监吴丽芳坐在沙发上,脸色也不好看。

她手里拿着最新的资金预测表,嘴唇抿得发白。

“冯总,如果下个月之前没有新的资金进来,别说研发,连工资……都成问题。”

办公室陷入死寂。

窗外的阳光很盛,却照不进这片阴霾。

晚上回到家,冯君昊精疲力尽。

袁月婵接过他的外套,看着他灰败的脸色,欲言又止。

饭桌上,照例是精致的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但他食不知味。

“君昊,”袁月婵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他面前,“今天……梁英华给我打电话了。”

冯君昊夹菜的手一顿。

“他听说了我们公司的事。”袁月婵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他说,华晟资本最近正好在关注我们这个领域的投资机会。也许……可以谈谈。”

冯君昊放下筷子,看向她:“他主动找你的?”

“……也不算主动。就是同学聚会后,问候了一下,我顺口提了提公司的难处。”袁月婵避开了他的目光,“他说,可以帮忙引荐,或者,他个人也很看好我们的技术方向。”

“条件呢?”冯君昊问得直接。

“他没细说,只说,条件可以谈,总比……坐以待毙强。”袁月婵抬起头,眼里有恳切,“君昊,试试吧?至少是个机会。我……我可以去跟他先初步接触一下,毕竟我们是老同学,好说话些。”

冯君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妻子眼中的期盼,还有那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在为他着急。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疑虑,被压了下去。

公司确实到了悬崖边上。

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根稻草。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约他,先初步聊聊。具体条件,等我见过他再定。”

袁月婵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嗯,我明天就联系他。”

她起身,又给冯君昊添了半碗饭:“先吃饭,身体要紧。”

那一晚,冯君昊依然睡得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边的袁月婵似乎也醒着,很安静,但呼吸的频率不对。

他伸手过去,想搂她。

袁月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放松,靠进他怀里。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这个姿势,他们有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冯君昊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

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有些快。

04

约见梁英华的事,很快定了下来。

袁月婵显得很积极,联系场地,确定时间,甚至主动提出要参与前期的沟通。

“我对技术不懂,但可以帮你看看合同条款,谈谈气氛也好。”她是这么说的。

冯君昊同意了。多一个人,或许能多注意到一些他忽略的细节。

正式会谈前,他叫来了公司的长期法律顾问,郭俊熙律师。

郭律师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做事一丝不苟,和锐创合作了快十年,深得冯君昊信任。

办公室里,郭俊熙仔细听着冯君昊介绍即将引入投资的情况,以及对方是华晟资本,对接人是梁英华。

听到梁英华的名字时,郭律师翻阅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冯君昊。

“冯总,这位梁先生,和您……”

“是我太太的大学同学。”冯君昊平静地说。

郭俊熙点了点头,没多问,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融资协议,股权变更,对赌条款……这些框架性的东西,我会根据谈判结果尽快起草。”郭俊熙推了推眼镜,“另外,关于您个人作为实控人,可能需要提供一些担保和承诺。”

“还有,”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有些年头的文件副本,看了一眼,“冯总,关于您和袁女士早年签署的那份《婚姻财产特别约定协议书》,在这次融资涉及的股权和资产剥离中,是否需要特别处理?它的效力……”

郭律师的话没说完。

冯君昊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副本上。

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那是很多年前,公司刚有起色时,他拉着袁月婵去公证处签的。

不是什么浪漫的誓言。

条款甚至有些冷硬。

其中核心的一条是:若婚姻因一方重大过错(如婚内不忠、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等)导致破裂,过错方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

当时他想的很简单。

他白手起家,见多了生意场上因财产撕得面目全非的夫妻。

他爱袁月婵,想给她最好的,也想保护自己用命拼来的事业。

签这份协议,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承诺和划定底线。

他还记得,袁月婵当时看都没怎么看具体条款,只是笑着嗔怪他:“搞这么正式干嘛,我还信不过你吗?”

她签得很快,很干脆。

那份信任,曾让他心里滚烫。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这份协议也和一堆重要文件一起,锁进了保险柜,再没被提起。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冯总?”郭律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冯君昊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

“……有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有些低沉,“那份协议,一直有效。”

郭俊熙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做了个记号:“明白了。那么在后续的任何文件中,如果需要袁女士作为配偶签字授权,我会注意与此协议的关联性和风险提示。”

“嗯。”冯君昊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郭律师收拾好东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冯总,这次融资,事关重大。对方又是……您多留心。”

冯君昊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

在一摞文件的最底层,抽出了那份协议的原件。

纸质确实旧了,但上面的签名依然清晰。

他的,和她的。

袁月婵三个字,写得秀气舒展。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文件放回原处,锁上了保险柜。

金属锁扣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05

和梁英华的第一次正式面谈,出乎意料地顺利。

地点约在一家高档酒店的行政酒廊,私密,安静。

梁英华只带了一名助理,姿态放得很低。

他仔细聆听了冯君昊对公司现状、技术优势和市场困境的介绍,问的问题都在点上,显示出做足了功课。

“君昊,不瞒你说,你们这个方向,华晟内部评估过,前景很好。”梁英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巨头打压,恰恰说明你们有被忌惮的价值。”

“资金方面,我们可以提供一笔过桥贷款,先解决燃眉之急。后续的A轮融资,华晟可以领投。”他给出的估值,虽然比巅峰期缩水不少,但在当前环境下,已算得上厚道。

条款也没有想象中苛刻,对赌业绩要求虽存在,但留有余地。

“具体的法律文件,可以让下面的人去对接起草。”梁英华微笑道,“我是真心想帮老同学渡过难关,也是看好这个项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甚至主动举杯,以茶代酒。

冯君昊心里的戒备,在这样的姿态和看似优厚的条件面前,松动了不少。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袁月婵坐在冯君昊旁边,话不多,但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适时地添茶,缓和气氛。

她和梁英华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老同学间的正常寒暄,看不出任何异常。

初步意向很快达成。

离开时,梁英华和冯君昊握了握手,又很自然地转向袁月婵:“月婵,下次带上君昊,来我那边坐坐,尝尝我们厨师的拿手菜。”

“好,一定。”袁月婵笑着答应。

回去的车上,袁月婵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看,我说吧,英华他是真心想帮忙的。”她语气轻快,“这下公司有救了。”

冯君昊“嗯”了一声,看着前方车流,心里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也被眼前的希望冲淡了许多。

“后面具体条款,交给郭律师和他们对接。你就不用太操心了。”他对袁月婵说。

袁月婵笑容微顿,随即点头:“也好,法律那些东西,我也看不懂。”

融资的消息很快在公司小范围传开,人心稍稍稳定。

财务总监吴丽芳拿着几份需要紧急支付的供应商账单来找冯君昊签字时,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忧心忡忡。

“冯总,过桥贷款的手续还在走,但梁先生那边通过私人账户,先拨了一小笔款到公司账上,指定用于支付部分研发外包费用。”

“这是好事啊。”冯君昊接过账单。

“是……但是,”吴丽芳压低了声音,手指在其中一张账单上点了点,“这笔给‘新锐视觉设计工作室’的二十万,我查了,工作室成立不到两个月,法人代表……叫袁杰。”

冯君昊皱眉:“袁杰?”

“好像是……袁总的一个远房堂弟。”吴丽芳的声音更低了,“我问过研发部,李总说,近期没有新增这么大额的外包设计需求。”

冯君昊盯着那个名字和数字,心头莫名一沉。

“还有,”吴丽芳迟疑着,“最近几天,袁总以艺术总监的身份,调阅了好几次公司的股权结构表和股东通讯录。我问她,她说想了解一下公司情况,方便以后工作。”

冯君昊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变得粘稠起来。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是这样说,“款项先按流程付。其他事,我会处理。”

吴丽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傍晚,冯君昊加班处理积压的文件。

离开公司时,地下车库已经空旷安静。

他的车位在较里面的位置。

快走到车旁时,他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另一辆黑色的轿车旁,站着两个人。

是袁月婵和梁英华。

袁月婵背对着这边,梁英华面对着她,两人距离很近。

梁英华似乎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伸手,似乎想帮袁月婵拂开额前并不存在的头发。

袁月婵微微偏头,避开了。

但那个偏头的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梁英华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很自然地收回,插进西裤口袋。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又说了句什么。

袁月婵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然后,梁英华拉开车门,袁月婵坐进了副驾驶。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驶出车位,灯光扫过空旷的水泥地面,最终消失在车库出口。

冯君昊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车钥匙,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车库里的穿堂风很冷,吹在他脸上,一片冰凉。

他忽然想起郭律师的话,想起那份泛黄的协议,想起吴丽芳欲言又止的神情。

一种冰冷的、缓慢滋长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攫住了他。

06

临时董事会召开的通知,来得很突然。

时间是下午三点,冯君昊在中午才接到秘书的通知,说几位持股较多的董事联名要求,有紧急事项商议。

通知邮件抄送名单里,有袁月婵,头衔是“艺术总监”。

冯君昊看着屏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打袁月婵电话,关机。

打到家里,无人接听。

下午两点五十,冯君昊推开董事会会议室的门。

椭圆长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除了熟悉的李宏博、吴丽芳两位元老,还有三位平时很少参与具体事务的外部董事。

此刻,他们神色各异,或低头喝茶,或避开冯君昊的目光。

长桌的另一端,主位右侧的椅子上,坐着梁英华。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要正式。

见到冯君昊进来,他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主位上,原本属于冯君昊的位置,此刻坐着一个人。

袁月婵。

她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脸上化了比平日更浓些的妆,口红颜色鲜艳。

她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叠文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冯君昊。

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暖意。

冯君昊的脚步,在门口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走到长桌前,习惯性地想拉开主位左手边的第一把椅子——那是他通常坐的位置。

“冯总,”梁英华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您坐那边吧。”

他指了指长桌靠末尾的一个空位。

那通常是列席会议、无关紧要的人员坐的地方。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李宏博猛地抬起头,脸涨红了。吴丽芳死死捏着手中的笔,指节发白。

冯君昊慢慢转过头,看着梁英华,又看了一眼主位上沉默不语的袁月婵。

他什么也没说,走到那个指定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背脊挺得笔直。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梁英华对袁月婵点了点头。

袁月婵深吸一口气,打开面前的文件。

她的声音响起,干涩,平稳,像在念一篇与她无关的稿子。

“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相关规定,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目前,梁英华先生代表华晟资本,持有公司新增发的百分之十五股份。同时……”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冯君昊脸上。

“同时,我本人,袁月婵,已通过协议受让方式,获得公司原股东张建国、刘明宇两位先生所持有的共计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合并计算,我们已拥有超过百分之二十五的表决权。”

张建国、刘明宇,正是那两位今天到场、却一直不敢看冯君昊的外部董事。

冯君昊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基于对公司当前严峻经营状况的判断,以及对现有管理层能力的质疑,”袁月婵的声音继续机械地流淌,“我们提议,罢免冯君昊先生公司总裁及董事职务。并提议,由梁英华先生接任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现在,进行表决。”

李宏博“嚯”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反对!冯总是公司的创始人!没有他,就没有锐创!你们这是过河拆桥!”

吴丽芳也站了起来,声音发颤:“公司是遇到困难,但冯总一直在想办法!引入投资也是袁总你当初提议的!现在这算什么?”

梁英华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李总,吴总监,请冷静。这是董事会表决,遵循的是股权和规则。”

他看向那三位外部董事:“三位,请表态吧。”

张建国和刘明宇低着头,声音细微:“……同意。”

另一位王董事,看了看冯君昊,又看了看梁英华,最终叹了口气:“……弃权。”

“好。”梁英华点点头,看向袁月婵,“袁总,您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月婵身上。

她沉默着。

几秒钟的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她从文件最上面,抽出一张单薄的A4纸,站起身,绕过半张长桌,走到冯君昊面前。

她伸出手,将那张纸,轻轻放在冯君昊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滑动,发出轻微的“沙”声。

顶端,“辞退通知书”五个字,冰冷而清晰。

下面,需要他签字确认离开的地方,还空着。

“君昊,”袁月婵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但很快被压下,“签字吧。”

冯君昊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熟悉的眉眼,此刻却如此陌生。

看着她眼中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的挣扎、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去看那份辞退书。

只是看着她,慢慢问:“为什么?”

袁月婵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她别开了脸。

“冯总,原因不重要了。”梁英华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体面一点,对大家都好。”

冯君昊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没什么温度。

他没有去拿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梁英华,又落回袁月婵脸上。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

袁月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郭俊熙律师提着一个公文包,匆匆走了进来。

他的额角有细微的汗珠,脸色异常严肃。

“抱歉,各位,我来迟了。”他先朝梁英华和袁月婵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冯君昊身边,低声快速说,“冯总,您之前让我紧急复核所有与本次股权变更相关的授权文件,特别是涉及袁女士签署的部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梁英华微微蹙眉。

袁月婵也转过头,看向郭律师。

郭俊熙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他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快速翻动着。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份文件的末尾签名处。

又拿出另一份有些年头的文件副本,对照着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郭律师翻阅纸张的窸窣声。

终于,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越过了冯君昊,直接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袁月婵。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复杂的了然。

“袁总,”郭俊熙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凝固的空气里。

“这份《股权受让及授权委托书》的附加协议附件三,您确定,清楚它的全部内容吗?”



07

郭俊熙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

表面水波不兴,底下却暗流陡生。

梁英华脸上的从容淡去了些,他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投向郭律师手中的文件。

“郭律师,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点,“所有法律文件,都是经过双方律师审核确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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