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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老公信佛,对谁都一副慈悲心肠。
直到我在医院捐精室看见他。
而捐精室外站着他心善带回家的保姆。
我没有咆哮质问,只是说了句离婚。
5
那人一愣,面色带着惋惜。
“想好了?这事一旦干起来可就没有没有回头路了。”
“季让,我本来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撞了南墙,我只是换了条路而已。”
季让几次想开口,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止住了劝我的话头。
因为他作为打拐办的队长,最是明白。
只有我这种从人贩子窝里出来,手上又有命案的人作为污点证人再回到虎穴,
才有机会一举拿下虎崽和虎王。
“当初在警局门口看见你一身血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当时伤的那么重,居然还笑着跟我说……”
我接上季让没说完的话:“那些血不全是我的,还有恶人的。”
他一愣,点点头。
“对,那时候你眼里亮晶晶的,根本都看不见畏惧。但检查完,我才知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那时候,我全身都是被殴打的淤青。
那些血更是因为我的反抗挨得鞭子。
可我还是没能抵抗过他们几个男人和那个自愿加入他们的女人。
以至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抵触亲密行为。
“我远远看见,宴会厅那个女人就是当初跑了那个吧。”
我点点头。
我被他们折腾的几乎天天瘫在杂草上。
饭食都是那群人怕我死了,强硬塞进去的。
直到那天,山里的护林员发现了我们这处山洞。
可他是个胆小鬼。
只是留了一包兽用麻醉药给我。
那段时间,我强忍着恶心附和着他们各种折腾。
直到他们放心的把伙食安排交给我。
那一晚,他们像之前的我一样瘫在地上,任我宰割。
我只记得自己用那根他们用来叉鱼的树枝,一下扎在他们身上。
可还是被他们跑掉一个。
因为在我之前,袁璇是被他们盯上的那个人。
可她聪明些,知道死死黏住一个男人。
甚至撺掇他带她跑了……
而薛亦荀就是在我蹒跚着去警局自首时遇见的。
那时候的我,浑身酸软,眼前发黑,似乎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了。
可他突然出现抱住了我。
“你没事吧?”
他没有问我身上的血是哪来的,也没问我为什么那么晚会在人迹荒芜的山上,只是从登山包里拿出水和吃的。
就是那时候,我小心地问他:“以暴制暴都是错的嘛?”
他却温柔地摇头,给我擦着脸上的血,温声告诉我,
“以暴制暴并不全然是错的。如果那是你唯一自救的手段,那便是对的。”
那时候,我认为自己终于见到了光。
可现在才发现,这道光不独照我,甚至已经独不照我了。
“其实…袁璇被他带回来的时候,我就认出她了。”
“可是我那时候,因为没有安全感,早就…早就用那些骗别人的谎话把自己都骗了。”
“袁璇说的也没错。一开始是我先骗薛亦荀的。这样也好,我们两清了。”
季让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你最开始心理上也还是被影响了,薛亦荀对于当时的你来说,的确是救命药……”
我沉默。
季让说的也有道理。
但终归还是那时候的我太阴暗了。
把一切做了美化才告诉薛亦荀,让他对我先有了几分怜悯。
可那几分怜悯,也最终让我患得患失。
我深呼一口气,对上季让的视线,
“给我安排个新身份吧。至于祝莞这个人,一个死刑犯,就留在这里吧。”
6
薛亦荀这边,看着被警车带走的我,下意识摸了摸心口。
“荀哥……”
袁璇得意的靠在他怀里,语气缱绻。
他轻轻推开她。
“既然你男人也被警察带走了,你的忙我也算帮完了。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吧。”
袁璇急切地再次拉住他的手,面带委屈,
“荀哥,你…我们都…都一起了,我怎么会是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呢?”
“荀哥,祝莞杀人了,她只会是死刑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薛亦荀猛地呼吸,无意识重复着“死刑犯”三个字,然后晃过神,下意识反驳,
“你胡说什么!你看不见吗!那视频上莞莞是被强迫的!她那是正当防卫,再不济最多算是防卫过当!”
“袁璇,一开始,我只是看不过你男人家暴你,想着你能有个孩子,他能对你好一些。我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对你有感情。”
袁璇站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祝莞?”
薛亦荀看傻子一样地看她一眼,
“当然了,她是我老婆。我当然喜欢她,爱她。我只是…只是不支持她用暴力解决问题,当然像是那种恶性事件,我并不反对。”
良久,袁璇站在原地发狂一般大笑。
“薛亦荀!你还真是个渣男!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爱她,却还是在我求助的时候,给我捐精,甚至跟我开房!”
她猛地捏在薛亦荀的脸上:“你这脸皮可真厚啊!”
薛亦荀吃痛的甩开她。
“你这么有善心,这么信佛,那佛祖有没有告诉过你,不管什么原因,在你没有维护祝莞,而袒护我的那一刻,你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薛亦荀缓缓转头,双眼没什么神情的死死盯着她。
“袁璇,你闭嘴!”
袁璇被他的目光吓得一顿,但仍是不怕死的开口。
“怎么?你想杀了我?你们夫妻俩打算做一对监狱鸳鸯吗?”
“薛亦荀,你记住你和祝莞永远不可能了!”
薛亦荀被她激怒,猛的掐住她的脖子。
却不想袁璇反手从婚纱里掏出一支钢笔狠狠扎进他的心口位置。
那是他专门为我设计的口袋。
他说,哪怕是结婚,我也不会让你因为没有防身的东西,安全感缺失。
现在却成了他的“夺命剑”。
7
薛亦荀在医院昏睡了一个星期。
他一醒,便急切的跑到警局找我。
却得知我早在两天前,被判刑,直接实施了死刑。
而刺伤他的袁璇仍是在逃。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警局,正面迎上了季让。
季让穿着警服,生生忍下想给他一拳的冲动。
“薛亦荀,祝莞死了,亲手被你送进监狱,被判了刑,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当初,她是被拐的。”
“那个袁璇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她…她们选择的自救方式不同。”
“但是现在的袁璇早就被那些怨恨和不满冲昏了头,什么被胁迫,什么家暴威胁,都是她找上你的理由而已!”
“不过,也没什么,毕竟她是骗子,你也是。什么善心,什么助人,不过是为了掩盖你原始欲望的遮羞布!”
他不再去看愣在原地,脸色发白的薛亦荀,撞开他径直走进警局。
因为他刚接到我从人贩子据点传出来的消息。
【已成功打入虎穴,暂未发现袁消息,安心。】
【万事小心……】
他打下简短的四个字,却又在发送前删掉。
他清楚,越少的联系,越能确保我的安全。
而得知真相的薛亦荀,恍恍惚惚的回到家。
看着那些我们曾经亲手一点点安置的东西。
手颤抖的一一抚过。
却又在突然看见袁璇住的那个房间时,猛然大哭。
属于我的声音也盘桓在他耳边,
“以后这个房间,我们就收拾成婴儿房。”
“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莞莞和我的孩子,我都喜欢,不过…我最最最喜欢你!”
薛亦荀崩溃的瘫坐在地上,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只是那冷清的房间里,再没有人满怀期待的回应他。
一连几天,他都不能接受我已经被执行死刑的消息。
每天每天都是醉醺醺的。
只是偶尔会因为家里没酒,清醒的再次意识到我已经不在的消息,而出门买酒。
正当他又一次还没结账就猛灌了几瓶酒的时候,他听到,
“今天这货可都是顶尖的,你们可都要办事利落点……”
薛亦荀先是不可置信的望向窗外。
在看见那个形似我的身影那一刻,他不顾收银员的叫喊冲出便利店。
“莞莞!”
我的吊儿郎当的步伐没有丝毫停留。
可他却像是认定了一般,一遍遍朝我的方向呼喊。
“叫你?”
同伴的质疑声一出,我静默片刻,急忙开口:“你看那人的模样,邋里邋遢,手里还拿着酒瓶,不是失恋就是失业,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但他们这种人的疑虑很难打消,那怀疑的眼神还是不住扫视着我。
直到收银员追上薛亦荀,拉着他让他付款。
我才故作轻松,摆摆手,挑眉看了那边一眼。
“我就说吧。”
被拉回便利店的薛亦荀,一进门就挨了一拳。
那是季让。
“薛亦荀,我告诉你真相,是不想看祝莞背着黑锅死,不是让你在这里要死不活演深情的!”
“我再说一遍,祝莞已经死了!以后少喊她的名字,恶心她!”
薛亦荀看着季让带着愠怒离开的背影,逐渐清醒。
“那一定是!”
8
为了确保我的安全。
季让费了不少力气,在那群人贩子里诱反了一个人给我提供帮助。
可我没想到,我还是见到了薛亦荀。
他被五花大绑地拖进人贩子的据点。
“老大,就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我们这附近晃悠。说不定是条子!”
我的胸口不住地起伏着,眼神却是毫不避讳地故作严肃打量着薛亦荀。
“阿祝,你觉得呢?”
薛亦荀的目光顺着老大的叫声凝聚在我脸上。
“这种人看着性子软得很,可不像是条子那么难磨,说不定只是巧合,只是现在把人抓进来了,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都只能……”
老大探究的目光削弱,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两天忙着出货,他先放在你那,等出完货,你直接处理了就是。”
我把薛亦荀带回房间。
“莞莞!”
“你真的还活着!”
“我…我都知道了,是我当初猪油蒙了心,装什么善心,做什么助人为乐的恶心事,都是我的错。”
“你能不能……”
我根本没时间听他的忏悔。
我急切地观察着四周,拿出和季让联系的手机发出消息。
【静待,我派人接应。】
“莞莞……”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但…但我还是想解释,我真的只喜欢你,只爱你,从始至终,我只是…只是……”
我放下手机,冷冷地看着他,抬脚踩在他身侧的墙上,
“薛亦荀,我知道的。你只是欲望作祟。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你记住,什么都别乱说,就在这里给我苟着,苟到你能活的时候!”
薛亦荀以为是我不愿意原谅他,自甘堕落,急切地用绑住的双手套住我。
“莞莞,你听我说,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放弃自己,不要因为我…因为我做的那些破事,自甘堕落。”
“他们是人贩子啊!你不该最讨厌人贩子嘛?你……”
我匆忙甩开他,一脚踹在他身上。
“闭嘴!”
“祝莞!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回去!不管你恨不恨我,这一次我还是要救你!”
听着急切靠近的脚步,我抬手把桌上的抹布塞进他嘴里。
双手拿着棒球棍做出防守姿态。
“是我。”
来人是被季让策反的那位。
“东西拿到了,人…带走嘛?”
我看着薛亦荀,点点头。
尽管我不是警察,我也清楚,这种时候,不能放任无辜的人不管不顾。
可薛亦荀却在被解开绳子后,用他手边的烟灰缸狠狠的给了那人一下。
“莞莞,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我带你走!”
我愤恨的看着他,担忧的眼神落在瘫坐在地上的人身上。
“你……”
身后杂乱无章且带着硬物碰撞的脚步声越逼越近。
那人痛苦的捂着被砸的头,艰难的挤出一个字:“走!”
我留下一句抱歉,拉起薛亦荀就拼命地往外跑。
“快追!”
“不要让他们跑了!”
薛亦荀听着后面的叫喊,也瞬时明白了现状。
“莞莞,我…我是不是影响了你的……”
“闭嘴!跑啊!”
我趁他不注意把手里的证据塞进他的口袋,猛地推了他一把。
然后转身挡住那些追上来的人贩子。
可那群人实在人数众多。
我被砍伤手臂,无力抵抗,眼看着那刀冲我刺过来。
“莞莞!”
“祝莞!”
9
眼睛被蒙住,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格外清晰。
“莞莞,对不起。”
下一秒,枪声响起,熟悉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薛亦荀被赶来的警察扶起。
人贩子被一举抓获,整个据点被端。
这次行动拯救了近百人。
季让更是在审讯中得到了袁璇的消息。
几次便衣侦查后,便抓住了因为在逃已经落魄不已的她。
而薛亦荀因为重伤再次进了医院。
他一醒来便叫喊着要见我,甚至为了见我拒绝了治疗。
我还是去了。
“莞莞……”
“医生说,你上次重伤还没有痊愈,这次又伤在了同一个位置,所以需要多修养。”
薛亦荀眼色一暗,语气晦涩。
“莞莞,我们之间就只能说这些?”
我平静的坐下,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
“薛亦荀,你还记得那个被你用烟灰缸砸了的人吗?他伤了颅脑,至今没有清醒。”
“我明白,你认为他是人贩子,可坏人就一定是恶人吗?你根本不清楚他是被诱导误入了那里,为了活命,他只能附和他们。”
“可他已经改过,即便身在人贩子窝,但他做的都是好事。”
薛亦荀摇着头,握着我的手,丝毫不顾开始回血的针头。
“我可以道歉,我赔偿,我尽力找最好的医生设备救他,我……”
我按下他的手,平稳放好。
“薛亦荀,我并不只是在说他,我也是在说我们两个。在你眼里,我曾经经历的一切,都是屈辱,都是你随时可以否认我的证明。甚至说的不好听一些,你从始至终都认为我人性本恶。”
“而你现在所谓的深情,对我来说除了是负担,除了影响我的现状之外,没有半点益处。”
“薛亦荀,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强求了,以后…我们两清了。”
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薛亦荀。
只是偶尔听季让说,他整天喝得烂醉,每每喝醉就跑到那些混混面前吵嚷着要加入他们。
也几乎次次和他们起冲突,掐群架。
简直成了治安局的常客。
对此,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而我依旧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街上晃。
规避那些人贩子拐卖妇女幼童的手段。
“我们打拐办的KPI有一半是祝小姐的功劳。不知道季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祝小姐吃个庆功饭?”
“去去去!你这警服都没脱,离我远一些!我可是这街上人人害怕的大姐大!”
“好好好,小的这就去换身便服,再请祝姐!”
从此,祝莞依旧是那个混在坏人窝的不堪之人。
但我自己清楚并非所有看似恶的人都是坏人,也可以是披着狼皮的羊。
(故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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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月
故事虚构,主页可提前同步看全文。
读点故事集[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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