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8次抛下男友陪男闺蜜,他笑着发了订婚请柬,新娘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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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时,朱钰彤正在梁宏伟家的客厅里,帮他整理散落一地的摄影器材。

是一条新消息提示。

她擦擦手,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一张设计精美、色调雅致的电子邀请函。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优雅的字体,落在居中醒目的两个名字上。

“魏煜城”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性名字。

订婚宴。

时间就在下周。

地点是她曾说过喜欢的那家临江酒店。

手机从她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屏幕朝下,闷声砸在厚厚的相机包上。

梁宏伟从厨房探出头:“彤彤,怎么了?”

朱钰彤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客厅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那张摊在桌上的旧合照边角微微卷起。

照片里,十六岁的她和梁宏伟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背后是中学操场熟悉的铁栅栏。

而此刻,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的声音。

清晰,又沉闷。



01

电影散场的灯光亮起时,魏煜城还坐在第七排中间的位置。

影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清洁阿姨拿着扫帚进来,看了他一眼,又默默退到门口等着。

他这才起身,把手里那桶一口没动的爆米花,轻轻放在座位上。

走出影院,夜风带着凉意。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五个小时前。

他问:“快到了吗?电影七点二十开始。”

朱钰彤回:“宏伟失恋了,心情特别糟,我陪他喝两杯,马上就好!你先看,我尽快赶过来!”

后面跟着一个撒娇的表情包。

他当时回了句:“少喝点,注意安全。我等你。”

现在看,那句“尽快”的弹性,大概是从电影开场到散场。

魏煜城没开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他推门进去,买了瓶水。

拧开喝了一口,凉的。

他想起朱钰彤胃不好,喝不得冰的。

又想起她此刻大概正和梁宏伟在某个烧烤摊或酒吧,推杯换盏,安慰她那“心情特别糟”的男闺蜜。

这样的事,今年是第几次了?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

大概次数多了,脑子也会自动模糊处理。

回到家,客厅黑着。

他按亮灯,换鞋,把钥匙扔进玄关的碗里。

清脆的一声响。

屋子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睡衣。

目光扫过衣柜内侧,那里挂着一件朱钰彤的睡衣。

淡紫色的,丝质,是她上次留宿时换下的。

她说下次来穿走,结果一直忘了。

魏煜城看了一会儿,把柜门轻轻关上。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手机屏幕干干净净。

他点开朱钰彤的微信头像,朋友圈背景是他们的合照。

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搂着他的脖子。

他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片刻,打了几个字:“到家了吗?”

删掉。

又打:“宏伟没事吧?”

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发送。

屏幕暗下去。

他靠在床头,没开大灯,只留了盏昏黄的壁灯。

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来看。

是朱钰彤的回复。

“刚把宏伟送回家,他喝多了,折腾半天。我也到家啦,好累,先睡啦。晚安亲爱的!电影好看吗?”

后面是一个熟睡的卡通表情。

魏煜城盯着那行字。

他慢慢打字:“好看。”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下次别喝那么晚,你胃会不舒服。”

“知道啦,啰嗦鬼。”

这次回复得很快。

魏煜城没再回。

他放下手机,躺下来,关掉了壁灯。

黑暗彻底淹没房间。

窗外远处,还有未眠的霓虹灯光,隐隐透进来一点模糊的颜色。

映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

02

周末中午,魏煜城做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是朱钰彤爱吃的,清炒芥蓝火候刚好,汤是早上就开始炖的玉米山药排骨汤,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

朱钰彤来得比约定时间晚了半小时。

进门时,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换鞋一边说,“路过那家新开的蛋糕店,排队的人超多,我想着你爱吃栗子蛋糕,就等了一会儿。”

她凑过来,在魏煜城脸颊上亲了一下。

“赔罪。”

魏煜城接过蛋糕,笑了笑:“没事,汤刚炖好。”

饭吃得还算愉快。

朱钰彤叽叽喳喳说着工作室的新项目,吐槽难缠的客户,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

魏煜城给她夹菜,安静地听。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

魏煜城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推到朱钰彤面前。

朱钰彤戳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他摇摇头:“你吃。”

“哎呀,尝尝嘛。”她又往前递了递。

魏煜城只好张口接了。

电视里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喧闹的背景音填满了沉默的间隙。

魏煜城看着屏幕,半晌,开口。

“彤彤。”

“嗯?”朱钰彤正专注于电视里的搞笑环节,眼睛没挪开。

“我们聊聊梁宏伟吧。”

朱钰彤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又怎么啦?”

“不是‘又怎么啦’。”魏煜城坐直了些,语气平和,“我只是觉得,他最近找你……是不是太频繁了点?”

“他失恋了啊。”朱钰彤理所当然地说,“心情不好,我作为朋友,陪陪他不是应该的?”

“失恋是一个月前的事。”魏煜城看着她,“这一个月,他找你喝酒七次,半夜打电话哭诉三次,临时叫你帮忙处理相机故障、搬家、甚至帮他遛狗……上周我们爸妈见面吃饭,你也因为他一个电话,中途离席四十分钟。”

朱钰彤放下牙签,眉头微微皱起:“魏煜城,你什么意思?你在记仇吗?”

“不是记仇。”魏煜城的声音依然平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彤彤,我们是恋人,我们在经营一段共同的生活。但梁宏伟的存在,他这些过界的、频繁的求助,正在实质性地影响我们的生活安排,占用我们本该在一起的时间和质量。”

“过界?”朱钰彤音量提高了一点,“魏煜城,宏伟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是哥们!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这和小心眼无关。”魏煜城顿了顿,“和边界感有关。”

“什么边界感?”朱钰彤有些恼了,“你需要什么边界感?梁宏伟对我就像亲哥哥一样!他妈妈沈阿姨,从小对我多好你知不知道?我爸妈工作忙,小时候我经常在梁家吃饭,沈阿姨给我织毛衣,辅导我功课,我爸前年住院,是宏伟跑前跑后联系医生!这些情分,是能简单用‘边界感’三个字划清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有点发红。

不是委屈,是觉得不被理解的气愤。

魏煜城沉默地看着她。

他见过朱钰彤很多种情绪,开心的,撒娇的,生气的,但此刻这种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竖起全身防备的样子,还是让他心里某个地方,钝钝地闷了一下。

“我没有要你断绝来往。”他声音低了些,“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把我们的关系,放在一个更优先的位置。至少,在我们有重要安排的时候。”

“昨天看电影不重要吗?”他问。

朱钰彤一噎。

“我……我后来不是道歉了吗?宏伟那时候状态真的很差,我怕他出事。”

“那如果下次,我们正在庆祝某个重要的日子,他又状态很差呢?”魏煜城看着她,“你还会走吗?”

朱钰彤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别假设这种问题行不行?情况又不一样。”

“一样的。”魏煜城轻声说。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综艺嘉宾夸张的笑声。

显得有些刺耳。

朱钰彤站起来:“我不想跟你吵这个。反正我跟宏伟就是纯友谊,你爱信不信。蛋糕你吃吧,我工作室还有点图要赶。”

她走到玄关换鞋。

魏煜城坐在沙发上,没动。

门打开,又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苹果,切面已经开始微微氧化,泛出一点锈色。

魏煜城伸手,关掉了电视。

喧闹戛然而止。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捏了捏眉心。

很累。

那种沟通无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疲惫感,缓慢地渗透四肢百骸。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朱钰彤发来的。

“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宏伟真的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就像家人一样。你试着理解一下,好不好?”

魏煜城看着那行字。

很久,他回了一个字。

“好。”



03

电话响起时,是凌晨两点。

魏煜城被惊醒,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彤彤”两个字。

他立刻接起,声音还带着睡意:“彤彤?怎么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有广播声,还有人声。

“煜城!”朱钰彤的声音又急又快,“沈阿姨突然心口疼,送医院了!宏伟在外地拍片子赶不回来,他刚给我打的电话,我现在得马上过去!”

魏煜城瞬间清醒:“哪家医院?我陪你一起。”

“不用不用!”朱钰彤语速飞快,“你别来了,明天不是你那个海港城项目汇报的关键日子吗?你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我去看看情况,陪陪沈阿姨,没事的。”

“可是……”

“真的没事!沈阿姨以前也偶尔会这样,估计是老毛病。医院这边我能搞定,你好好睡,明天加油!汇报完告诉我好消息!”

没等魏煜城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

魏煜城坐在黑暗里,握着手机。

屏幕光暗下去。

他起身,走到窗边。

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床边坐下。

明天上午九点,海港城项目最终汇报。

他准备了两个月,团队熬了无数个夜,成败在此一举。

汇报成功,不仅意味着项目中标,也意味着他职业生涯上一个重要的台阶。

他本来想,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都带朱钰彤去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屋顶餐厅。

连位置都提前订好了。

烛光,夜景,还有他放在抽屉里,准备了很久的那样东西。

现在……

他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直到天色渐渐泛白。

早上七点,他起床洗漱,换上一丝不苟的衬衫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给朱钰彤发了条微信:“阿姨情况怎么样?你好吗?”

没有回复。

可能还在忙。

他收起手机,拿起公文包出门。

汇报很顺利。

甲方代表频频点头,团队伙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结束时,组长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煜城,表现完美!这次头功是你的!”

同事们围上来祝贺。

他却有点走神。

摸出手机看,朱钰彤在半小时前回了一条。

“还在检查,医生说可能要留院观察。我陪着她,别担心。你汇报怎么样?”

他打字:“很顺利。结束了。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

“别来!”朱钰彤几乎是秒回,“沈阿姨刚睡着,宏伟还没赶回来,我走不开。你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晚上再说。”

魏煜城手指停在键盘上。

旁边同事笑着问:“跟女朋友报喜呢?今晚得好好庆祝吧?”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晚上,他一个人去了那家屋顶餐厅。

预订的靠窗位置,能看到很好的江景。

服务员引他入座,礼貌地问:“先生,现在点餐吗?还是等另一位?”

“现在点吧。”

他点了朱钰彤提过想吃的几道菜,还有一瓶不算便宜的酒。

菜一道道上来,摆盘精致。

窗外,江对岸的灯光陆续亮起,一片璀璨。

他慢慢地吃,酒也喝得慢。

餐厅里光线柔和,音乐低回,周围有几对情侣在低声说笑。

他一个人,坐在预定的双人位上,显得有点突兀。

吃到一半,他拿出手机,给朱钰彤拍了张餐桌的照片发过去。

“本来想带你来的。”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朱钰彤回了一张照片。

是医院病房的一角,窗台上放着一束探病的鲜花。

“对不起啊亲爱的。沈阿姨这边离不了人,宏伟的航班延误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你自己好好吃,等我回去补偿你!”

后面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魏煜城看着那张病房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招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结账。”

菜还剩一大半。

酒也只喝了小半瓶。

服务员有些诧异:“先生,需要打包吗?”

“不用了。”

他付了钱,起身离开。

走出餐厅,夜风比昨晚更凉一些。

他沿着江边慢慢走。

口袋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硌着大腿。

他走了很久,直到热闹的江岸渐渐冷清。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朱钰彤。

“你到家了吗?累不累?沈阿姨这边稳定了,宏伟刚下飞机,正往医院赶。我等他来了就回去。”

魏煜城停下脚步。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江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

他打字。

“好。注意安全。”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

04

项目中标的消息正式下来那天,团队开了庆功宴。

大家都喝了不少,气氛热烈。

魏煜城被灌了好几杯,脸上带了点酒意,但脑子还算清醒。

聚餐散场时,组长搂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说:“煜城啊,前途无量!下次……下次那个更大的项目,还指望你挑大梁呢!”

他笑着应了,叫了车,把组长安全送上车。

自己也打了个车回家。

路上,他给朱钰彤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喂?煜城?”背景音有点吵,好像在外面。

“庆功宴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在外面跟宏伟吃饭呢!他这次片子拍得不错,刚卖了版权,请我庆祝一下。你那边怎么样?喝多了没?”

魏煜城顿了顿:“还行。你大概几点回来?”

“快了快了,吃完就回。你先休息,别等我。”

电话挂断了。

魏煜城靠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跟女朋友吵架啦?”

他笑了笑:“没有。”

到家后,他洗了把脸,酒意散了些。

走进书房,从抽屉最深处拿出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

一枚设计简洁的钻戒静静躺在里面。

不是多大克拉,但样式是朱钰彤曾经在杂志上指给他看过的,说喜欢这种干净利落的线条。

他看了很久,合上盖子。

放进西装内袋。

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酒。

朱钰彤回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带着一身淡淡的烧烤烟火气。

“回来啦!”她踢掉鞋子,赤脚跑过来,从后面抱住坐在沙发上的魏煜城,“恭喜我的大工程师!项目成功!”

魏煜城握住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

“喝酒了?”他问。

“就一点点,陪宏伟高兴嘛。”她把脸贴在他背上,“你今天喝得多吗?难不难受?”

“还好。”魏煜城转过身,拉着她在身边坐下。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

他看着朱钰彤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颊,眼睛亮晶晶的。

“嗯?”

“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吧?”

朱钰彤眨眨眼:“是啊,怎么突然煽情?”

魏煜城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个丝绒盒子。

朱钰彤的目光落在盒子上,愣住了。

魏煜城打开盒子,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光。

他单膝跪了下来。

仰头看着她。

“朱钰彤,”他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我可能不够浪漫,有时候也有点闷。但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分享所有好的坏的,琐碎的,重要的。我想成为你的家人,合法的,受祝福的。”

他停了一下。

“你愿意嫁给我吗?”

朱钰彤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点点睁大。

然后,迅速蒙上一层水光。

她捂住嘴,眼泪掉下来,是惊喜的。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透!”

“准备了挺久了。”魏煜城看着她,“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

“愿意!我愿意!”朱钰彤用力点头,伸出手,又哭又笑,“快给我戴上!笨蛋!”

魏煜城也笑了。

他拿出戒指,小心地,郑重地,套进她的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好。

朱钰彤举起手,对着灯光看,钻石的光晃着她的眼睛。

“真好看。”她喃喃,然后扑过来抱住魏煜城,“魏煜城,我好高兴!”

魏煜城紧紧回抱住她。

怀里是温热的,实实在在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好像某个悬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轻轻落了地。

两人依偎在沙发里,朱钰彤摆弄着戒指,不停看。

“得告诉我爸妈!还有沈阿姨!她肯定高兴坏了!”她兴奋地说着,“婚礼你想办什么样的?中式还是西式?酒店要早点订……”

魏煜城静静听着,嘴角带着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朱钰彤的。

她从魏煜城怀里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显示:梁宏伟。

朱钰彤看了魏煜城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快,但还是接了。

“喂,宏伟?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朱钰彤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现在?……情绪又不好了?……在哪家酒吧?……你别乱动,我……我问问。”

她捂住话筒,转向魏煜城,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为难。

“煜城,宏伟他……他好像又想起前女友的事了,一个人在外面喝酒,情绪不太对。他说了些……有点消极的话。我有点担心……”

魏煜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眼神很深。

朱钰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低了下去:“我就去看看,确保他安全,把他送回家就回来,很快的。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我保证……”

“去吧。”魏煜城开口。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朱钰彤松了口气,对着电话说:“你把定位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凑过来,在魏煜城唇上快速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庆祝!爱你!”

她匆匆起身,去玄关换鞋。

开门,关门。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只剩下魏煜城一个人,坐在沙发里。

灯光将他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一团。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

又抬起眼,看向玄关方向。

那里,朱钰彤换下的拖鞋,一只正,一只歪。



05

那枚戒指在朱钰彤手上戴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魏煜城做了饭。

吃饭时,他很随意地说:“明天晚上,我们出去吃吧。我订了位子。”

朱钰彤正剥着虾,闻言抬头:“明天?明天不行哎,我跟宏伟说好了,陪他去挑个新镜头。他之前那个摔坏了,你知道的,他对器材讲究,非得拉我当参谋。”

魏煜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推了吧。”他说,声音不高。

“啊?为什么?”朱钰彤不解,“我都答应他了。而且挑镜头很快的,挑完我们去吃夜宵也行啊。”

魏煜城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看着朱钰彤。

眼神很静,静得有点让朱钰彤陌生。

“朱钰彤,”他叫她的全名,“这是第几次了?”

“什么第几次?”朱钰彤皱眉。

“从我求婚那晚算起,三天。第一天,梁宏伟‘情绪低落’,你陪他聊到半夜。第二天,他‘电脑崩溃,重要照片找不回来’,你去帮他处理技术问题。明天,他要挑镜头。”魏煜城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我们,刚刚订婚。”

朱钰彤脸色有点不好看:“魏煜城,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宏伟他只是需要朋友的时候找了我,这有什么问题?你别这么斤斤计较行不行?”

“我不是斤斤计较。”魏煜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我是在跟你谈我们关系的底线。”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我最后说一次。”

“梁宏伟是你重要的朋友,我尊重这一点。但‘重要’是有排序的。如果‘男闺蜜’的需求,永远可以凌驾于‘未婚夫’的约定之上,那我们这段关系,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冷静。

但字字清晰。

朱钰彤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魏煜城用这样的态度,说这样的话。

“你……你威胁我?”她声音有点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不是威胁。”魏煜城摇头,“是告知。这是我对这段关系的最低要求。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认为我的要求不合理,我们可以……”

“好了好了!”朱钰彤打断他,语气烦躁,“我知道了!我去跟宏伟说,明天不去了,行了吧?多大点事,说得这么严重。”

她拿起筷子,胡乱戳着碗里的米饭。

小声嘟囔:“真小心眼……”

魏煜城听到了。

他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饭后,朱钰彤主动去洗碗。

洗到一半,她擦擦手,出来搂住正在看新闻的魏煜城的脖子。

“别生气啦。”她把脸贴在他耳边,撒娇道,“我明天陪你吃饭,好不好?你想去哪家都行。”

魏煜城没动,也没回应这个拥抱。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好。”

朱钰彤当他气消了,笑嘻嘻地又回去洗碗。

水流哗哗作响。

魏煜城看着电视屏幕,新闻主播的嘴一张一合,他却没听进一个字。

他想起刚才朱钰彤嘟囔的那句“真小心眼”。

也想起更久以前的一些事。

朱钰彤曾不止一次跟他讲起,小时候她是如何被班里男生欺负,是梁宏伟挡在她前面,跟那些男生打架,额头被石子划破,留了个浅浅的疤。

她说沈阿姨如何在她父母加班时,给她煮热腾腾的面,检查她作业。

她说梁家就像她的第二个家。

这些回忆,构成了朱钰彤对梁宏伟毫无保留信任和亲近的底色。

魏煜城理解。

他甚至感谢在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岁月里,有人那样照顾过她。

但理解,不代表能无底线地接受这种亲密,持续地、理所当然地侵入他们现在的生活。

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

好像他永远在和一段过去了很久的时光,争夺朱钰彤的注意力和优先级。

而那时光里的人和事,因为披着“恩情”和“亲情”的外衣,显得无比正确,不容置疑。

朱钰彤洗好碗出来,切了一盘水果。

她用牙签戳了一块哈密瓜,递到魏煜城嘴边。

“啊——”

魏煜城张嘴接了。

甜,但有点过熟,靠近瓜皮的地方微微发软。

“甜不甜?”朱钰彤问,眼睛弯着。

“甜。”他说。

朱钰彤满意了,自己吃了一块,靠在他身上看电视。

好像刚才那场不愉快的谈话,从未发生。

魏煜城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她的头发上有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朱钰彤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魏煜城看着电视屏幕里晃动的光影。

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并没有因为她的撒娇和妥协而真正放松。

反而,因为这种轻易被揭过、未被真正重视的“妥协”,绷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

有些话,说出口一次,是警告。

说出口最后一次,就是底线。

而底线之后,是什么。

他还没想好。

或许,是不用再想了。

06

三天后的傍晚,魏煜城正在开会。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朱钰彤发来的微信。

“煜城,抱歉!今晚不能一起吃饭了。宏伟家里有点急事,沈阿姨好像不太舒服,他一个人搞不定,我得过去帮帮忙。我们改天再吃好不好?”

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魏煜城看着那条消息。

会议室里,项目经理正在讲解下一阶段的施工难点,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有些模糊。

他拿起手机,打字。

“什么急事?需要我过去吗?”

几乎是立刻,朱钰彤回复了。

“不用不用!就是些家务杂事,沈阿姨年纪大了,宏伟笨手笨脚的。我去处理一下,很快的。你忙你的,别担心。”

魏煜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想起三天前,饭桌上那场谈话。

想起自己说的“最后一次”。

也想起她当时敷衍的“知道啦”。

他慢慢敲出几个字。

“确定要去?”

这次,隔了大概一分钟,朱钰彤才回。

“嗯……宏伟挺着急的。我都答应他了。对不起嘛,下次一定补偿你!”

后面又是一个拥抱的表情。

久到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小声提醒:“煜城,轮到你说方案了。”

他抬起头。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放下手机。

锁屏。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平静的脸。

“好。”他对着同事点点头,站起身,走向投影仪。

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关于西区场馆的钢结构节点,我们优化了第三版方案,主要解决上次提到的抗风震问题……”

他讲得条理分明,重点突出。

没有人知道,他放在桌面下的左手,拇指的指甲,正深深掐进食指的指腹里。

留下一个月牙形的、泛白的印子。

会议结束,已是华灯初上。

同事们互相道别,商量着去哪里解决晚饭。

有人问魏煜城:“一起吗?”

他摇摇头:“不了,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也是,你这几天连轴转,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独自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车厢内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光。

他拿出手机,解锁。

打开和朱钰彤的聊天界面。

最后那条消息,还是她发来的拥抱表情。

往上,是她解释要去梁宏伟家。

再往上,是三天前,他发的“确定要去?”和她隔了一分钟的回复。

他点开输入框。

手指悬空。

窗外,城市的灯光流光溢彩,透过车窗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他打了几个字。

又打。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

只是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晌。

然后,他关掉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鸣,车灯划破车库的昏暗。

驶入夜晚的车流。

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



07

梁宏伟家是老式的单元楼,没有电梯。

朱钰彤爬到五楼,微微有些喘。

梁宏伟已经开了门等着,脸上带着歉意和显而易见的焦躁。

“彤彤,真是麻烦你了。我妈不知道怎么的,把一些老物件翻出来了,堆了一客厅,非说要整理,又不让我碰,说自己弄得慢。我看着着急,她心脏又不好,怕她累着。”

“没事。”朱钰彤摆摆手,换了拖鞋进去。

客厅果然一片狼藉。

几个大纸箱敞开着,里面是旧相册、一些泛黄的书籍、还有看不出年代的零碎物件。

沈阿姨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正慢慢翻着一本相册。

看到朱钰彤,她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彤彤来啦。哎,老了,没事就爱折腾这些旧东西,还把你也惊动了。”

“阿姨,您坐着,我来帮您整理。”朱钰彤走过去,蹲在箱子边,“您想怎么分?哪些要留,哪些不要?”

“慢慢来,不急。”沈阿姨拍拍她的手,眼神有些悠远,“都是些老回忆,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

梁宏伟去厨房倒水。

朱钰彤开始帮着整理。

大多是梁家自己的老照片,还有梁宏伟从小到大的奖状、作业本。

她看着有趣,不时拿起来跟沈阿姨说笑两句。

“阿姨您看,宏伟小学这作文写的,‘我的理想是当科学家’,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

沈阿姨笑着摇头:“他呀,从小就坐不住。”

气氛倒也融洽。

整理到第二个箱子时,朱钰彤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她掏出来看,是微信消息。

魏煜城发来的。

她擦擦手上的灰,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图片。

加载出来,是一张设计非常雅致的电子卡片。

深蓝色底,烫金的细边,中央是一束线条简约的铃兰图案。

下面是一行优雅的字体:“诚邀您莅临魏煜城先生与苏静女士的订婚宴”

时间,地点。

清晰明了。

朱钰彤眨眨眼。

没看懂。

或者说,大脑拒绝处理这条信息。

她往下滑。

魏煜城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邀请函。下周六晚六点,江畔酒店玫瑰厅。如能出席,请回复。”

语气礼貌,疏离。

像在通知一个普通朋友。

朱钰彤盯着屏幕。

手指冰凉。

还是魏煜城。

“当然,你也可以不来。”

这条之后,再无消息。

客厅里,沈阿姨还在低声絮叨着某张照片的来历。

梁宏伟端着水杯走过来:“彤彤,喝水。看什么呢,脸色这么白?”

朱钰彤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梁宏伟,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手机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脱。

屏幕朝下,“啪”地一声,闷闷地摔在堆满旧物的地毯上。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客厅陡然一静。

沈阿姨停下话头,看了过来。

梁宏伟放下水杯,弯腰想去捡手机:“怎么了?摔坏了?”

“别动!”朱钰彤声音尖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抢先一步,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没碎。

那张刺眼的邀请函,还停留在上面。

魏煜城。

苏静。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她的眼睛里。

“不可能……”她喃喃道,手指颤抖着,去点魏煜城的头像,拨打语音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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