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娶亲时,顾廷烨送半间铺子,直到顾家再被猜忌,才知侯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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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兹有宁远侯顾,赠麾下石头,城南瑞祥街香料铺……半份地契。”

管事的声音在满堂喧哗中落下,像一颗石子投进热油里,瞬间炸开了锅,却又诡异地陷入一片死寂。

角落里,顾家四房的婶娘拿帕子掩着嘴,对着五房的弟妹嗤笑一声、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像针一样扎人:

“哎哟,我的好弟妹,你瞧瞧。这便是咱们侯府如今的体面?给一个过命交情的心腹,就打发这么半间铺子?”

五房的也跟着撇嘴,压低了声音:

“谁说不是呢。到底不是正经嫡女里教养出来的,这行事,就是上不得台面!”

满座宾客的眼神在主位上那对不动声色的夫妇身上来回打量,鄙夷、看戏、幸灾乐祸……唯独没有敬畏。

他们都以为自己看透了这“薄赠”背后的寒酸。

可却不知,这份日后被整个汴京城当做笑柄的贺礼,究竟是一份刻薄寡恩的赏赐,还是一道深埋地下的……救命符。



澄园里这几日,连廊庑下的风都带着股喜气。

下人们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三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无他,只因明兰身边最得脸的丫头小桃,要嫁给侯爷身边最得力的护卫石头了。

这门亲事,是明兰亲口保的媒,顾廷烨点头应允的。

一个是自小跟着她从盛家过来,情同姐妹的心腹;一个是跟着顾廷烨从沙场到侯府,过命交情的兄弟。

这两人的结合,于情于理,都是澄园天大的喜事。

明兰对小桃的婚事,看得比自己当年出嫁还要紧。

她拉着小桃的手,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摊开的是一长串的嫁妆单子。

从金银首饰到四季衣裳,从绫罗绸缎到田产铺面,无一不备,无一不精。

“夫人,这……这也太多了。”小桃看着那单子,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地摆手。

“我一个丫头,哪里用得了这些。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要笑话我的。”

明兰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丫头,你跟着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今要嫁人了,我不多给你备些东西傍身,我这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再说了,你嫁的是石头,是侯爷的心腹,你的体面,就是澄园的体面。”

“这些东西,你只管安安稳稳地收着。”

她说着,又拿起一支赤金嵌红宝的簪子,插在小桃的发髻上,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真好看。等你出嫁那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盛明蘭的妹妹,嫁得风风光光。”

小桃眼眶一热,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明兰的臂弯里,闷声道:“夫人待我真好。”

明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澄园虽大,可真心实意贴着她的,也就这么几个人。

如今小桃要嫁人了,她心里既是欢喜,又有些说不出的舍不得。

为了这场婚事,明兰是把自己的体己都掏出来了大半。

她想着,自己这边给小桃备得如此丰厚,顾廷烨那边给石头的赏赐,定然也轻不了。

石头这些年跟着他,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成家立业,侯爷总得给他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的厚赏。

这样才不失侯府的气度,也能让下人们瞧着,心里有个盼头。

丹橘在一旁帮着整理绸缎,也笑着说:“是啊,侯爷最是看重石头哥,出手向来大方。”

“这次石头哥成亲,侯爷的赏赐定然是独一份的,说不定就是城里哪个地段最好的旺铺,或者城郊一片上好的田庄呢。”

向妈妈也点头附和:“那是自然。咱们侯爷是重情义的人,亏待不了自己兄弟。”

明兰听着她们的话,心里也觉得安稳。

她想,顾廷烨那个人,看着行事不羁,实则心思最是周全。

他定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婚期转眼就到了。

澄园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虽只是府中下人的婚事,但因着新郎新娘的身份特殊,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场面办得比寻常官宦人家嫁娶还要热闹几分。

小桃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脸上薄施粉黛,虽有几分羞涩,但眉眼间的幸福却是藏不住的。

石头则是一身崭新的衣袍,平日里冷峻的脸庞,今日也笑得像个孩子,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明兰坐在上首,看着底下拜堂的一对新人,心中满是欣慰。

她转头看向顾廷烨,只见他也是一脸笑意,眼神里透着对兄弟的祝福。

吉时已过,酒过三巡,到了众人最期待的环节——主君赐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廷烨身上,连四房、五房那几位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婶娘,也都伸长了脖子,想瞧瞧这位新贵侯爷,会给自己的心腹一份何等惊人的赏赐。



顾廷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端起酒杯,对着石头遥遥一敬,朗声道:“石头,你跟我多年,风里雨里,从不退缩。今日你成家,我心里高兴。”

“旁的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他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石头也连忙干了杯中酒,激动得脸都红了,重重地磕了个头:“谢侯爷!”

顾廷烨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然后从身旁下人手里接过一个红木匣子,对石头说:“这是我给你和小桃的贺礼。”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那匣子看着不大,但谁都知道,贵重的东西,往往不在大小。

说不定里面就是几张银票,或是哪处庄子的地契。

石头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双手接过匣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打开。

匣子里没有银票,也没有地契,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石头不识几个字,拿起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顾廷烨笑道:“念给他听。”

身旁的管事接过那张纸,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兹有宁远侯顾,赠麾下石头,城南瑞祥街香料铺……半份地契。”

管事的声音在热闹的厅堂里回荡,最后那“半份地契”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一瞬间,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半间铺子?

给一个从龙之功、过命交情的心腹护卫,成亲贺礼,就是半间铺子?

这……这也太寒酸了些。

小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明兰。

丹橘和向妈妈她们,也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面面相觑。

石头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只知道是侯爷赏的,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他拿着那张纸,咧着嘴,又要跪下磕头:“谢侯爷赏!”

顾廷烨却一把拉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大喜的日子,别跪来跪去的。带着你媳妇,去给宾客敬酒吧。”

他语气如常,仿佛送出的不是一份惹人非议的“薄礼”,而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赏赐。

明兰看着顾廷烨坦然自若的神情,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但她没有多问。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绝不是个吝啬之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稳住心神,对着小桃温和地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可她稳得住,不代表别人也稳得住。

坐在角落里的四房、五房的婶娘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哎哟,我当是什么大礼呢,原来就半间铺子?”

“这顾二郎,如今贵为侯爷,出手怎地还这般小家子气?”

“可不是嘛,连自己心腹都这么打发,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宾客们看顾廷烨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玩味和探究。

这场热闹的婚宴,因为这份“寒酸”的贺礼,蒙上了一层微妙而尴尬的阴影。



婚宴散去,澄园的喜气似乎也被这股议论的风吹散了不少。

下人们私底下都在悄悄议论,说侯爷这次行事实在有失妥当。

“咱们夫人都给小桃备了那么厚的嫁妆,侯爷这贺礼一出,倒显得咱们澄园小气了。”

“是啊,石头哥多忠心的一个人,就得这么个赏,以后谁还肯真心替侯爷卖命啊。”

这些话,或多或少地都传到了明兰的耳朵里。

她没有出声制止,只是心里那份疑惑,愈发重了。

到了夜里,孩子们都睡下了,明兰亲自为顾廷烨卸下外袍。

烛光下,她看着丈夫英挺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二郎,”她声音很轻,“你今天,为何只送了石头半间铺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瞧瞧四房、五房那些人的嘴脸,明日这话怕是就要传遍整个汴京城了。”

“他们会说你刻薄寡恩,说我们澄园徒有其表。”

顾廷烨转过身,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拉到怀里坐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问:“怎么,连你也不信我?”

明兰摇摇头,轻声道:“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不明白。”

“我怕小桃心里委屈,也怕石头被人笑话。”

顾廷烨叹了口气,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暖着。

“你这傻丫头,总是为别人想得这般周全。”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解释。

“我问你,石头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兰想了想,说:“他?憨厚,耿直,忠心不二,就是……脑子不大灵光。”

“这不就对了。”顾廷廷烨笑道,“他是个武人,脑子一根筋,只会打打杀杀,你让他去管一整间旺铺,管那些迎来送往的客人,管那些繁复琐碎的账目,你觉得他管得过来吗?”

明兰怔住了。

“只怕不出三个月,铺子就得被人算计了去,到时候,我是帮他还是不帮他?”

“帮他,显得我赏罚不明;不帮他,又显得我无情无义。里外不是人。”

顾廷烨的话,像一盆清水,浇醒了明兰。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问题。

“那……半间铺子呢?”她追问。

“半间铺子,与人合伙,”顾廷烨的眼神深邃了些,“他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每个月等着收些分红便是。”

“铺子的经营自有合伙人打理,他不用操心,也不会被人算计。既能有份安稳的进项,又不至于惹眼招祸。”

“这,才是真正为他好的长久之计。”

明兰听着,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他想得这般深远。

是啊,以石头的性子,给他一座金山,他未必守得住。

反倒是这份细水长流的安稳,才是最适合他的。

“是我短视了。”明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顾廷烨轻笑一声,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你不是短视,你是心太软,太在乎身边的人。”

“不过,他们不懂,我懂,就够了。”

窗外月光如水,屋内的烛火温暖。

明兰依偎在顾廷烨怀里,心里的那点疙瘩彻底解开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依靠,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着旁人看不透的深意。



正如顾廷烨所料,第二天,“宁远侯薄待功臣”的消息,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四房五房的婶娘们,更是把这件事当做笑柄,在各个府邸的牌局上,添油加醋地讲给旁人听。

“……就那么一个小木匣子,打开来,一张纸,半间铺子!哎哟,当时那场面,真是没眼看……”

“可不是嘛,盛家那丫头,嫁妆备得跟天仙似的,倒显得咱们侯爷像个上不得台面的穷亲戚。”

流言蜚语,如风一般,刮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

人人都说,顾二郎果然是行伍出身,不懂人情世故,富贵了就忘了本。

澄园的下人们出门,都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小桃和石头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小桃气得直哭,石头却是个浑不在意的。

他揣着那半份地契,逢人就乐呵呵地说:“这是侯爷赏我的,千金不换!”

别人都当他是个傻子。

不久,铺子的另一位合伙人找上了门。

那是个看着十分老实的中年商人,姓钱,见了石头和小桃,客客气气地行了礼。

他将铺子的账本拿出来,一五一十地给他们讲解,哪笔是进项,哪笔是开销,清清楚楚。

最后,他拿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这是这个月的分红,请二位收好。以后每月这个时候,我都会准时送来。”

石头拿着那袋沉甸甸的铜钱,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桃看着那商人恭敬的态度和清晰的账目,心里的委屈也消散了大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石头白天依旧在侯府当差,寸步不离地跟着顾廷烨。

小桃则在家里料理家事,学着做一个当家主妇。

每到月底,钱掌柜都会准时送来分红,不多不少,但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甚至还能攒下一些。

这份安稳,让小桃渐渐明白了侯爷的苦心。

她不再理会外面的流言,只关起门来,和石头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那些曾经嘲笑他们的人,见澄园上下对此事毫无反应,渐渐地,也觉得无趣,转而去寻别的新鲜事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看似平淡地过去了。

只有明兰知道,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顾廷烨那天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她总觉得,他似乎还藏着些什么没说。

他看事情,从来不会只看一步两步。

这份看似只为石头考虑的“薄礼”,背后是否还有更深远的谋划?

明兰没有再问。

夫妻之间,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丈夫,永远不会害她,也不会害身边的人,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却远没有澄园这般平静。

新皇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

顾廷烨手握兵权,功高盖主,又深受太后信赖,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道道参他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向御书房。

皇帝表面上对顾廷烨恩宠有加,言听计从,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藏着日益浓重的猜忌和提防。

一场针对宁远侯府的巨大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成形。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侯府的富贵与安宁,就像那烈火烹油,看着繁花似锦,谁又知道,什么时候会燃尽呢?



日子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滑向了深冬。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汴京城下了几场大雪,将屋檐和街道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

澄园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明兰正带着蓉姐儿和团哥儿在暖阁里剪窗花,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顾廷烨却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府了。

说是官家有要事相商,将他和几位心腹大臣都留在了宫里。

明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派人去打探消息,回报都说一切如常。

可越是如常,她心里那块石头就悬得越高。

这天下午,她正在核对府里的账目,向妈妈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明兰心里一沉,手中的笔差点掉落。

她稳住心神,问道:“来的是什么人?可有说是什么事?”

“是……是禁军!带头的是殿前司的都指挥使,说……说……”向妈妈的声音都在发抖。

“说什么?”

“说侯爷……侯爷勾结逆党,意图谋反,官家下旨,要……要查抄侯府,将您和哥儿姐儿,一并……打入天牢!”

“轰”的一声,明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谋反?

怎么可能!

顾廷烨对官家忠心耿耿,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这是构陷,是赤裸裸的构陷!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甲胄的碰撞声。

一群身穿铠甲的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为首的将领面无表情,高高举起手中的圣旨。

“宁远侯顾廷廷烨,罔顾圣恩,结党营私,意图不轨,罪证确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削其爵位,抄没家产,阖府上下,尽数收押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那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澄园每一个人的心上。

下人们吓得跪倒一片,哭声四起。

蓉姐儿和团哥儿也被这阵仗吓坏了,紧紧地抱着明兰,瑟瑟发抖。

明兰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乱。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不能倒下。

她挺直了脊梁,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位都指挥使。

“敢问将军,侯爷何在?”

那将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rco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冰冷:“顾逆已被打入诏狱,夫人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来人!封园!抄家!”

他一声令下,禁军便如潮水般涌入澄园的每一个角落。

翻箱倒柜,砸门撬锁。

昔日精致华美的陈设,转眼间变得一片狼藉。

所有登记在宁远侯府名下的田庄、商铺、财产,一律被贴上了封条。

账房里的银箱,被一个个抬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四房、五房的人也闻讯赶来了。

她们没有被禁军阻拦,显然是得了默许。

她们站在庭院里,看着这番景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哎哟,嫂嫂,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侯府,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四房婶娘假惺惺地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五房婶娘则在一旁帮腔:“是啊,早劝过二郎,行事要收敛些,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把全家都给连累了。”

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明兰心上。

明兰没有理会她们,只是冷冷地看着。

她知道,跟这些落井下石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然后,想办法救她的丈夫。

可是,谈何容易?

家产被抄,人脉被断。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连翅膀都被人折断了。

她还能做什么?

雪越下越大,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因为她的心,比这数九寒冬的冰雪,还要冷。



夜,深了。

澄园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昔日的热闹与温暖,荡然无存。

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明兰将受惊的孩子们安顿睡下,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房间里。

向妈妈端来一碗热粥,眼圈红肿:“夫人,您好歹吃一点吧。从下午到现在,您粒米未进啊。”

明兰摇摇头,她哪里有胃口。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顾廷烨。

诏狱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间地狱。

他现在,正在里面受着怎样的折磨?

她不敢想。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打点狱卒,让他少受点苦;联络外面,打探消息,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安抚府里这上百口人……

每一件事,都需要钱。

可是,钱从哪里来?

府中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了,账房里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她打开自己陪嫁的妆匣。

里面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是祖母为她准备的体己,是她从盛家带来的全部家底。

金银珠宝,田产铺契,琳琅满目。

这曾是她最大的底气。

可如今,在这泼天的祸事面前,却显得那么杯水车薪。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盛家的东西,记录在案。

一旦动用,便是给了那些政敌新的把柄。

他们会说,盛家也在资助“逆党”,到时候,连整个盛家,都会被她拖下水。

向妈妈看着那些珠宝,哭得更厉害了。

“夫人,咱们所有的进项都被封了,库房的现银也撑不了几天。这可如何是好?”

“咱们这是要坐吃山空,活活被困死在这里啊!”

是啊,困死。

明兰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禁军手中长矛的寒光,手脚冰凉。

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境。

四面楚歌,无计可施。

她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找不到出口。

就在她心力交瘁,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小桃。

她和石头,因为是下人,没有被立刻收押,只是被禁军看管在自己的院子里。

小桃端着一个食盒,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一见到明兰,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夫人……”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傻丫头,哭什么。”明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天塌不下来。”

小桃将食盒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到明兰手里。

“夫人,这是……这个月铺子里的分红,钱掌柜刚刚偷偷送来的。”

“他说侯爷出事前交代过,无论如何,这笔钱一定要送到您手上。”

小桃抽噎着说:“都怪侯爷,当初要是给个整铺,现在也能多拿些钱出来……这点钱,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分红?

铺子?

明兰的脑中如遭雷击,瞬间一片清明。

她猛地抓住了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线索。

半间铺子……与人合伙……安稳……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抓住小桃的手,急切地问:“铺子……铺子没被查封?”

石头在一旁,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地契,递给明兰。

明兰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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