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6900万到一文不值，NFT万亿泡沫，让2300万人血本无归

前言

你还记得那个让整个数字世界集体失重的夏天吗？时间拨回到2021年前后，全球互联网仿佛被一道来自加密宇宙的强光笼罩，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词——NFT。

一幅由数万个像素块拼成的模糊头像，竟能兑换上海静安区一套精装公寓；一条仅含五个英文单词的推文截图，在虚拟拍卖厅里激起千万美元级别的竞价风暴。

那时若你还不知道NFT是哪三个字母的缩写，恐怕连微信群都进不了核心圈层。

有人高呼这是“比特时代的青铜器”，有人断言这是“通往数字永生的第一张船票”，仿佛只要抢到一枚代币，就能跃入财富自由的黄金海岸线。

命运馈赠的所有捷径，早已在暗处埋下崩塌的伏笔。短短两年半，这场席卷全球的狂热便如断电的全息投影，骤然熄灭，只留下满屏灰暗的交易记录与无数在数字废墟中茫然四顾的投资者。

从估值4.5亿元的“现象级图腾”沦为链上无人认领的冗余数据，这背后究竟上演了一出怎样精密而冷酷的资本幻术？

四亿幻象的破灭

历史的聚光灯，永远聚焦于2021年3月的那个夜晚——拥有两百余年传奇履历的佳士得拍卖行内，一记清脆的槌音震颤了整个艺术界。

名为《每一天：前5000天》的数字拼贴作品完成交割，最终落槌价定格在693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4.5亿元整。

这一锤，将创作者Beeple一举送入在世艺术家身价前三的殿堂，现场掌声雷动，全球媒体头条刷屏，人们确信自己正站在新文艺复兴的门槛上。

但最令人哑然失笑的真相是：那位豪掷4.5亿现金的匿名买家，所购得的并非实体画作，亦非限量版印刷品，而是一段不可篡改、刻录于以太坊区块链上的哈希值。

当他指尖悬停于支付确认键上方，内心涌动着收藏《星空》般的神圣感时，他未曾察觉，此刻全球数百万台设备正同步执行同一动作：鼠标右键→另存为→保存至本地相册。

零成本复制的图像，在视觉维度与他斥巨资购得的“唯一凭证”完全一致，这种刺骨的荒诞，在全民亢奋的情绪中被悄然抹平。

大众沉溺于“链上所有权”的虚幻荣光，误以为持有那段代码，便握住了未来世界的钥匙。

更富戏剧性的一幕紧随其后：推特联合创始人杰克·多尔西，将其发布于2006年的首条推文——“just setting up my twttr”，铸造成一枚NFT。

这串五词短句，最终拍出29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900万元），相当于一线城市核心地段一套顶级复式住宅的价格。

中标者Sina Estavi当时意气风发，坚信这件数字遗物堪比敦煌经卷、达芬奇手稿，必将随时间推移愈发珍贵。

一年后的2022年4月，Estavi信心十足地将该NFT重新挂拍，起拍价高达4800万美元，并公开承诺将所得收益一半捐予公益组织。

在他预设的剧本里，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资产增值仪式，既赚取超额回报，又收获道德光环。现实却以最粗暴的方式撕碎了这份蓝图，声响之大，震动了整个Web3生态。

拍卖截止时，最高出价是多少？不是4800万，不是480万，甚至未达48万，而是6800美元。没错，从290万美元跌至6800美元，缩水幅度高达99.8%。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后续零星报价中，竟出现过低至280美元的买方意向。

试想Estavi凝视屏幕时的眼神：那不只是资产蒸发带来的钝痛，更是信仰体系轰然坍塌后的真空窒息——曾视若神龛供奉的“数字圣物”，摊开掌心，不过是一捧散落在服务器角落的比特尘埃。

那个曾被奉为圭臬的“唯一性认证”，此刻化作无声的审判，既拷问他的判断力，也映照出整个时代的集体迷失。而这绝非孤例，它是整个NFT叙事溃败的冰冷注脚。

据dappGambl平台发布的权威监测报告，在其追踪的70,000余个NFT项目中，高达69,795个已归零，意味着全球逾2300万名参与者账户余额清零。

那些曾被冠以“家族徽章”“身份勋章”的头像、音频、动态图，如今连兑换一个搪瓷杯的资格都不再具备，这是一场横跨数字疆域的系统性价值坍塌。

名利场的韭菜修罗

泡沫破裂之际，没有一片雪花能宣称清白，也没有一个阶层可置身事外。你或许以为，此类浮夸游戏只吸引渴望暴富的初学者。事实却是：即便坐拥千万粉丝的顶流艺人，也在其中沦为待宰的羔羊。

还记得那只面无表情、线条粗粝的“无聊猿”吗？这只诞生于算法的卡通猴子，一度成为明星社交身份的终极通行证。

彼时万物皆可上链，一张手机随手拍的照片、一段三秒语音留言，只要打上NFT标签，身价即刻翻倍暴涨。巅峰时刻的2022年1月，全球NFT单月成交额飙升至170亿美元。

于是，娱乐资本按捺不住，NBA巨星斯蒂芬·库里豪掷18万美元购入一只猿猴头像，并火速更换全部社交平台头像。

流行乐坛天王贾斯汀·比伯更以13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800余万元）高价入手另一只同系列形象。

那一刻，佩戴NFT头像的社交权重，远超驾驶布加迪或佩戴百达翡丽，它已成为数字时代的新贵族纹章，是潮流海拔的珠峰坐标。

然而退潮速度远超预期，昔日舞台中央光芒万丈的天王，如今面对电子钱包中那只黯淡的猴子，恐怕连《Sorry》都唱不出调子。

那只曾被标榜为“数字硬通货”的猿猴，当前市价已腰斩再腰斩，跌幅逾90%，随之蒸发的不仅是账面数字，更是公众人物光环之下沉重的“认知税”。

林俊杰曾斥资购入的所谓“虚拟土地”，如今也沦为一片死寂的代码荒漠，门庭冷落，唯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回荡在空旷的元宇宙街巷。

为何崩盘如此迅猛？是大众审美一夜转向？是猿猴形象突然失宠？不，这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环环相扣的“传接球骗局”。

左手倒右手的魔术

深入链上数据分析揭示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在NFT交易最炽热阶段，市场中充斥着大量伪装成真实交易的“清洗行为”。

何谓清洗交易？直白而言，就是“自导自演的资金循环”。

请设想如下场景：我在空屋中用绘图软件生成一个简笔火柴人，先用账号A以100元买入；再注册账号B，以200元从A手中购得；接着启用账号C，以500元从B处接手。

在外人眼中，这张火柴人的价格曲线如火箭升空，交易频次密集，市场热度爆表。

此时，一位观望已久的普通用户被K线图点燃热情，理性让位于冲动：“涨势如此凌厉，再不上车就彻底出局！”他掏出毕生积蓄1000元完成接盘。

就在他点击确认的瞬间，所有“配合演出”的账号集体离场，他手持这张火柴人试图转售，却发现买卖盘口空空如也——这张图，顷刻间回归其本质价值：零。

数据显示，2022年1月市场峰值期，超过六成交易量源于此类虚假对倒。这哪里是投资？分明是一群操盘手搭建的沉浸式骗局剧场，观众席上坐满自愿买单的观众。

除却隐蔽洗盘，还有赤裸裸的掠夺式收割——“Rug Pull”（抽毯跑路）。项目方先描绘一幅宏大蓝图：构建跨链元宇宙、发行专属游戏代币、打造去中心化社交帝国……

待资金大规模涌入、NFT售罄后，团队连夜注销官网、删除社交媒体、关闭Discord频道，人间蒸发。只剩投资者对着一串无法解析的哈希值怔怔发呆，耳边回响着智能合约冰冷的提示音。

这不是市场风险，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技术掩护的金融欺诈。

稀缺不等于价值

当喧嚣散尽，我们需剥离那些炫目的价格标签，直抵这场狂欢的核心命题：为何众人笃信一张JPG文件值得千万元？根源在于一种被反复强化的认知植入——“链上唯一性即等价于高价值”。

布道者们轮番灌输：“它被写入不可篡改的分布式账本，全球仅此一份，因此天然溢价”、“错过它，就错过整个数字纪元。”

这套话术精准击中人类对“稀有”的本能崇拜，以及对“错失”的深层焦虑。但经济学中最基础的铁律却被集体遗忘：“稀缺性”与“内在价值”，从来不是同义词。

这就像我的虹膜纹理，从生物识别角度看，它在全球人口中同样具有唯一性，绝对稀缺。倘若我将其铸造成NFT并标价百万出售，你会下单吗？你大概率会认定我精神异常。

为何？因它对你毫无实用功能、缺乏审美吸引力、无法产生任何经济回报，它的“唯一”，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偶然，不具备交换价值。

绝大多数归零的NFT，本质上正是这样一枚枚无意义的“数字虹膜”，它们既无版权保障——购买无聊猿并不赋予商业衍生权，他人仍可自由使用该形象；

亦无现金流支撑——不像股票派息、房产收租、债券付息；更无审美共识——多数NFT由随机算法批量生成，构图杂乱、色彩刺目、毫无艺术逻辑可言。

一旦投机资本撤离，它们便迅速显形：一张分辨率低劣的JPEG、一段采样粗糙的音频、一串失去语境的十六进制字符。

同样是创造价值，看看扎根现实的标杆企业——胖东来。

它售卖的是可触摸的服务温度，交付的是可感知的商品品质，赚取的是汗水浇灌的劳动所得，更是消费者托付的信任本金。

而NFT的整场盛宴，从未生产一件实物、未提供一项服务、未解决一个真实需求，它仅是一场零和博弈的财富再分配，将普通人对未来的憧憬，精准转化为早期入场者的银行流水。它借区块链之名，行人性弱点之实。

这是一场基于“信息不对称”的降维收割，让无数人误将通往未来的高铁票，错认为驶向悬崖的观光缆车。

潮水已然退却，裸泳者在数据寒流中剧烈颤抖，NFT的兴衰轨迹，堪称人类金融演化史上最迅疾、最魔幻的一次系统性幻灭实验。

当然，技术本身并无善恶，区块链在数字版权存证、游戏资产确权、供应链溯源等领域仍有广阔前景，但绝非以当下这种“炒概念、赌共识、博情绪”的畸形形态存在。

对普通投资者而言，这场耗资万亿的学费虽昂贵，却极具警示意义：凡超出自身理解范畴的标的，务必敬而远之。

当菜市场摊主、多年未联系的老同学、甚至楼下快递小哥都在热烈讨论某个“颠覆性机会”时，请提高警惕——那往往不是财富之门开启的信号，而是镰刀即将挥下的倒计时。

结语

那幅标价4.5亿元的数字图像，终究未能成为新时代的《蒙娜丽莎》。

它更似一道幽微的警示符，长久悬浮于数字苍穹之上，提醒后来者：在这个诱惑丛生的时代，守护住思维的堤坝，比追逐飘渺的泡沫更为重要；稳扎稳打积累的认知厚度，永远胜过盲目跃入未知深渊的勇气。

信息来源：

《NFT 已死？过去两年的实际交易数据分析》新浪财经2023-08-23 1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