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晚的猪叫声，比死人的哭声还吓人。"
伴郎陈卫国攥着酒杯的手突然发抖，八年前的血腥味仿佛又涌进鼻腔。
新婚宴上他醉得站不稳，被新娘弟弟拖到偏房休息，却因此成了全家唯一活口。当警察掀开猪圈地板，七具被水泥封住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
"你当时真的醉得连枪声都听不见？"法医的质问在审讯室回荡。
陈卫国盯着杯底晃动的残酒，突然想起新郎官王德福递来那杯加料的"醒酒茶"。窗外惊雷炸响，他猛地抬头："如果我说，那晚根本没有什么入室抢劫……"
"你终于肯说了？"老警察从档案袋抽出一张泛黄照片，上面赫然是陈卫国与死者王德福在猪圈前的合影，"但你确定，自己真的是唯一的幸存者吗？"
血腥的记忆渐渐蒙上灰尘，最终成了茶余饭后的旧话题。
案子一直没有水落石出，村人们私下感叹这是个无解的冤案，凶手不知藏身何处。
唯有一个人，日日夜夜被那一夜的景象折磨。
李强。
他曾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勤快、憨厚，哪怕一顿酒能喝得人事不省，也从没耽误过下地干活。
可自从那夜以后，他的眼神再没亮过。
八年间，他像被掏空了魂魄，整日躲在破败的土屋里，手里永远捧着一瓶散装烈酒。
喝醉后不是大哭，就是抱着酒坛喃喃自语，村民们都说他是被当年的惨状吓破了胆。
有人背地里叹息："这人怕是活不过几年。"
可只有李强自己清楚，他不是被吓坏，而是被一个不能吐露的秘密压得透不过气。
那秘密像铁链子一样，一寸寸勒进骨头里，让他生不如死。
八年后的夏天，县里来了新任的刑警队长。
林峰，三十出头，作风凌厉，遇事不拖泥带水。
他翻阅卷宗时发现，这宗血案至今悬而未解，心中不甘，决定重启调查。
某个阴沉的傍晚，李强被带进了县局审讯室。
白色的灯光冷冷照下，他胡子拉碴，衣衫脏乱，眼睛浑浊无神，整个人像一只困在笼里的兽。
林峰坐在对面，声音低沉却有力："李强，你真打算把秘密带进棺材？
陈宏远一家五口，死得不明不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李强心里。
那一夜的惨状，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血腥、哭喊、利刃的寒光，全都像毒蛇般缠绕着他。
林峰盯着他的神情，察觉到动摇，语气放缓："我们知道你当时在现场，虽然醉了，但你一定听到或看到什么。
法律会保护证人，你不必担心。
说出来，让死去的人瞑目。"
李强的嘴唇哆嗦着，像被寒风吹裂。
他想开口，却被一种巨大的恐惧压住嗓子。
他心里明白，说了，也许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可要一直憋着，兄弟陈宏远的冤魂，会永远缠着他。
他在这道选择题里挣扎，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一滴滴从额头滚落。
良久，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案子……查错了。"
林峰瞳孔一缩，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意思？
凶手是谁？"
李强的眼泪猛然涌出，浑浊而滚烫。
他缓缓闭上眼，仿佛要逃避灯光的刺眼，又仿佛要隔绝掉所有恐惧。
声音颤抖，却每个字都像铁一样沉重："不是男人……是……王秀娥。"
空气凝固了。
林峰盯着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审讯室的灯光显得格外冷，仿佛连呼吸都凝滞。
李强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滑落，落在桌面上砸出一个个小点。
他的肩膀剧烈抖动，整个人像一只濒死的鸟，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八年的巨石。
"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
他的声音破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可我不敢说……一直不敢……"
话音戛然而止，他再也没有力气开口，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王秀娥被带进县局的审讯室时，手上戴着冰冷的镣铐。
她穿着浅灰色的囚服，背脊挺直，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安静。
和昔年嫁衣下那张艳丽的笑脸相比，如今的她，眉眼间多了几道深深的纹路，眼角褪去了柔和，全是冷漠与疲惫。
年轻的刑警队长林峰坐在对面，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
他盯着眼前的女人，目光锐利，声音低沉："王秀娥，你清楚自己坐在这儿是为什么。
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你最好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王秀娥神情平静，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像是听不见一般。
林峰耐着性子，从案发经过问到细节，两个小时下来，王秀娥对所有关于手法的提问都回答得极其利落。
她描述得清晰，几乎和卷宗中的推理一模一样。
可是，每当问题触及"为什么"时，她便陷入沉默。
"为什么要下手？
那可是你丈夫。"
林峰猛地合上卷宗，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里透着克制的怒意，"陈宏远把你当命一样护着，为了娶你办下全村最大的婚礼。
他拿你当心头肉，你却在新婚之夜，对他和一家人痛下杀手！
王秀娥，你到底图的是什么？"
这一次，王秀娥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讥讽。
她嘴角轻轻勾起，仿佛在笑，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无论林峰如何追问，声音从凌厉到缓和，换过无数角度，她都不再开口，仿佛审讯室里的灯光、质问、甚至世界，都与她无关。
僵局让空气凝固，林峰眉头紧锁，心底升起挫败感。
他深知这是心理防线，可对方的沉默，竟比任何咒骂与抗拒都更让人无力。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脆响，林峰抬头，见一位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头发花白，身材微微佝偻，却依旧挺拔。
是老周，当年此案的主办警官。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起身点头致意。
老周的脸色凝重，眼神里有一丝压抑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朝林峰做了个手势，然后转身把门拉开。
门外的走廊光线昏暗，一个人影伫立其中，半个身子被阴影吞没。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缓慢，落在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王秀娥原本低着头，双手紧扣，神色冷漠。
可就在脚步声传入耳中的瞬间，她的肩膀骤然一僵。
她下意识抬眼，眼角余光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轮廓。
刹那间，她眼神里的冷漠彻底崩塌，整张脸像被撕开了伪装。
"不……不会的……"
她嘴唇颤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细碎破裂，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盯着门口的人影，眼睛逐渐泛红，仿佛整个身子都失去了支撑。
她喃喃自语："你们……怎么会把他也找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