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9月,在湖北和安徽交界有个叫黑石渡的地方,二十万大军就像水蒸气一样,突然人间蒸发了。
这不是什么大变活人的戏法,而是一场彻底的大崩盘。
就在几天前,这帮人还挂着“西北远征军”的招牌,那是让清朝王爷僧格林沁睡觉都得睁只眼的庞然大物。
可转眼间,带头大哥扶王陈得才吞了毒药,二当家祜王蓝成春掉了脑袋,手下兵马最多的天将马融和膝盖一软,投降了。
整整二十万人,要不就是成了刀下鬼,要不就是换了阵营,剩下的全跑散了。
可就在这一锅粥似的乱局里,偏偏有个“另类”没按套路出牌。
他既没抹脖子,也没跪地求饶,而是领着几千个铁杆兄弟,像把尖刀似的硬生生豁开一道口子,一头扎向河南跟山东的边界,去投奔那边的“响马”——捻军。
凭啥是他?
有人说是运气,让他撞大运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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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
这纯粹是因为在那个要命的十字路口,只有他把心里的那把算盘拨弄明白了。
想把这笔账算明白,咱们得先扒一扒这二十万人是怎么聚起来的,又是怎么散伙的。
把日历往前翻两年,回到1862年初。
那会儿英王陈玉成日子不好过,被革职了还得干活。
为了死中求活,陈玉成拍了板:分家。
这招在当时那是步险棋,嘴上说是“招兵买马”,说白了就是去大后方找个窝,先喘口气。
混到1863年8月,他们不光拿下了陕南重镇汉中,队伍还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老天爷赏饭吃的时候挡都挡不住——石达开剩下的弟兄从四川突围出来,正好撞进他们怀里;云南那边蓝大顺的起义军也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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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拨人马凑一块,动静闹大了,人头数一下窜到了二十多万。
换了是你,你会咋办?
绝大多数人的本能反应是:就在这山大王当着,要么往西边去,离清军主力越远越安全。
可偏偏在1863年底,一封从南京(天京)飞来的鸡毛信,把好日子全搅黄了。
天王洪秀全喊救命了。
这可是个要命的岔路口。
救,还是不救?
史书上写他是广西贵县人,金田起义那会儿就是“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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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甚至有闲话,说他和洪秀全的老婆赖莲英沾亲带故。
这层关系摆在那,不救那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这支庞大的队伍走了一步臭棋:扔掉了经营一年多的汉中老窝,全军掉头往东,“回师救驾”。
这笔账,当时他们只算准了“义气”,压根没算“肚子”。
等这二十万人风风火火赶到鄂东的时候,棋局早就死了。
打仗也好,赶路也罢,说到根子上就俩字:干饭。
那年的鄂豫皖三省,正赶上大灾荒。
地里颗粒无收,老鼠都饿得啃墙皮。
二十万张嘴,每天一睁眼就要填窟窿,上哪弄去?
这正是清廷最阴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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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急着跟你拼命,就围着你,饿着你。
整整半年,这支所谓的“生力军”,其实就是在搞“慢性自杀”。
人累得要死,马瘦得皮包骨,肚子里全是空的。
就在这节骨眼上,最后一道雷劈下来了。
天京破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洪秀全喝药死了,小皇帝洪天贵福在江西被人宰了。
得,这下子,大伙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大家伙儿忍饥挨饿往东跑,图的是“救主”。
现在皇上没了,太子也没了,还要这支队伍干嘛?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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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解释了为啥在黑石渡,二十万人会像雪崩一样,哗啦一下全散了。
带头大哥扶王陈得才,觉得没脸见江东父老,心里的坎儿过不去,自己了结了。
启王梁成富,眼瞅着形势不对,带着后卫部队掉头就往西跑,一口气逃到甘肃阶州才刹住脚。
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最实际的是天将马融和。
他手底下兵最多,但他心里最亮堂,没饭吃这仗没法打。
既然效忠的老板(天王)都没了,那就换个东家呗。
于是,他领着几万精锐直接给清军跪了。
他既没像陈得才那样被“忠义”二字压死,也没像马融和那样急着找新饭碗。
他做了一个冷酷到极点的战术动作:把残兵败将拢一拢,往北杀出去,去找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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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他脑门一热想出来的。
这笔账,他早在三年前就盘算过了。
把时间条拉回到1861年。
那是太平天国走背字儿的开始。
安庆丢了,英王陈玉成被打得鼻青脸肿,憋屈在庐州出不来。
“往北走,连上张乐行、苗沛霖,把京城左边护住,然后出奇兵打荆州、襄阳,不出半年,要人有人,要将有将,安徽就能拿回来。”
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老大,咱别死磕了。
往北边撤,跟北方的捻军(张乐行)和地头蛇(苗沛霖)抱团,把盘子做大;然后搞偷袭。
只要把地盘连成片,半年就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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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顶级的战略点子。
核心逻辑就八个字:找帮手,动起来。
可惜,那会儿陈玉成听不进去。
他还是一门心思守城,结果被人困死,最后让苗沛霖那个反骨仔给坑杀了。
但他脑子里的那张战略地图没变。
天王死了,太平天国的招牌砸了,但这仗还得接着打,命还得保。
单干?
几千人瞬间就会被僧格林沁的铁骑踩成肉泥。
投降?
他是“广西老贼”,清廷黑名单上挂了号的“两广老兄弟”,投降大概率也是个千刀万剐。
唯一的活路,就是他三年前提的那条老计策:连张。
当年的捻军头领张乐行虽然挂了,但他侄子张宗禹、大将任化邦还在。
那是一股在北方还活蹦乱跳的力量。
他领着人冲出包围圈后,顺利在河南、山东交界的地方跟捻军张宗禹、任化邦的大部队会师了。
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系统一掺和,起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也就是后来让清朝闻风丧胆的“新捻军”。
至于那些在黑石渡做出不同选择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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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的马融和,虽说保住了一条命,但队伍被打散,自己也被清廷盯着,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
自杀的陈得才,除了一场悲剧,啥也没改变。
是因为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职业军人的冷血理智。
在那样的乱世里,情绪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不管陈得才有多绝望,还是马融和有多害怕,在冰冷的战争机器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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