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武威城外的荒山,至今还藏着一座没人敢忘的坟——25岁的女红军吴富莲埋在这里。没人知道她坟头添了多少次土,只记得当年马家军偷偷埋她时,她嘴里还留着那根吞下去的钢针。从福建上杭的童养媳,到红四方面军妇女先锋团政委,她走的路,比祁连山的雪还冷,比河西走廊的风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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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富莲刚满周岁爹就被土匪杀了,娘带着三个娃活不下去,把她送到回龙村当童养媳。那家人根本不当人待——寒冬腊月让她去河边洗衣服,手冻得裂口子流血,回来晚一步,婆婆的扫帚疙瘩就往身上抽。她不哭,就咬着嘴唇,盯着远处的大山,心里念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鬼地方?
1929年3月红四军解放上杭,乡苏维埃主席找到她,问愿不愿参加革命。她只问了一句:“参加革命,还回那家吗?”主席说“不用回了”,她当场扔下围裙就走。接着加入少年先锋队当队长,同年9月红军打县城,她带头抬担架,一百多里山路走一天一夜,肩膀磨破也不换人。回来还挨家挨户动员男人参军、妇女支前,村里姑娘看她能干,也跟着加入少先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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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她入了党,后来当上官庄区妇女部长、上杭县委委员。1932年调去闽粤赣省委妇女部当巡视员,去宁化开辟新区。当地妇女怕地主报复不敢动,她就挨家串门说:“我也是童养媳,共产党让我翻了身,你们怕啥?”慢慢拉起妇女赤卫队、少先队,还被省委通报表扬。1933年进中央党校学习,结业后当闽粤赣省委妇女部长。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她在干部休养连干政治工作。每天背十几斤装备翻山越岭,还得搀扶伤员、抬担架。到宿营地别人歇着,她得给伤病员找铺、找粮、烧水换药,第二天还比别人起得早。有一次队伍被打散,她拔枪掩护撤退,一个人留在阵地上左放枪右投弹,硬是扛下阻击任务——你说这姑娘狠不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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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6月红一四方面军会师,10月她调去红四方面军,当妇女独立团第一团政委,随左路军行动。可张国焘不肯北上,部队南下川康边界陷入困境,茫茫草地粮食吃光吃树皮,树皮吃光吃草根,伤员没药伤口化脓生蛆。她帮着清洗伤口,一边洗一边安慰:“坚持住,会走出去的。”
1936年7月红二四方面军会师,张国焘被迫北上,她当妇女先锋团政委,带1300多女战士。10月三大主力会师后,西路军西渡黄河,她继续当这个团的政委。河西走廊那地方,南靠祁连山北临沙漠,马家军骑兵追得凶,补给早就断了,战士们穿单衣在戈壁打仗。
古浪一战敌人攻进城,卫生部好多女战士被马刀砍死,她亲眼看见,捡起烈士的枪喊:“姐妹们,不能当羔羊,跟敌人拼到底!”女兵们接过烈士的刀枪,拣起敌人丢下的马刀,武装起来。她每次打仗都冲前面,永昌守城、高台激战、倪家营子肉搏,都有她们的身影。打了三个多月,杀伤不少敌人,自己也没剩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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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3月西路军往祁连山撤,她和团长王泉媛带妇女先锋团断后,接管88师268团阵地,全部化装成男兵——剃短头发、穿男军装,怕被认出是女兵受辱。马家军骑兵冲上来,他们趴在阵地上不动,等冲到三十米内开枪,第一次冲锋就打退,丢下几十具尸体。
第二次敌人分几路包抄,子弹打光了端枪刺,枪刺折了抡大刀,大刀卷刃了抱石头砸。一连三天没攻下来,零下几十度的夜里,女兵们眉毛结冰,手冻得握不住枪,也没人退。一连连长吴国秀带四十多女战士牺牲在阵地上,全团从1300多打到不到500人。
当晚她们撤出阵地往祁连山深处走,队伍被打散。她带几名战士在山里东躲西藏,靠野果和雪水熬了一个多月。1937年4月上旬,在牛毛山被搜山敌人包围,举枪还击子弹打光,被敌人按住。被俘时她悄悄把一根钢针缝在衣角三层粗布里,贴着胸口——当时就觉得可能用得上,到这会儿真用上了。
敌人把她押到凉州,后来转武威监狱。马家军知道抓了红军团政委,先来软的:端白米饭白面馍,拿绸缎衣裳,说投降就享福,还许她当团长太太。她一脚踢翻饭碗:“别脏了我的鞋!”敌人又说“被捕红军都降了,再不投降死路一条”,她瞪着眼一点不怕。
软的不行来硬的,烙铁烧红按身上,疼昏过去泼冷水醒,反复几次身上没一块好肉,她也不说一句话。敌人拿马刀架脖子,她睁开眼说:“作为革命者,牺牲早意料到了。”敌人没办法,把她关进单人牢房。
牢房里没光没声音,只有耗子爬。她躺在地上摸衣角的针,还在,被体温焐得温热。最后三天绝食,不碰饭不喝水,攒力气。身上旧伤化脓发烧,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还睁着,盯着铁窗外那点月光。
1937年初夏凌晨,她摸出那根针送进嘴里。血涌上来,没吭一声,望着窗外西北冷月,慢慢停止呼吸。天亮狱卒发现她死了,嘴里全是血。马家军怕激起民愤,偷偷弄薄皮棺材埋在城外荒山。附近老乡知道埋的是谁,悄悄添土,年年添,坟一直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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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吴富莲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家乡上杭建了纪念碑。河西走廊的老人至今记得,说那里埋着个25岁女红军,吞针死的,硬气得很。没人知道她坟头的土添了多少,可那根钢针,那股硬气,永远埋在河西山里,也埋在老乡心里。
参考资料:《中国共产党新闻网》《红军女英烈吴富莲》;《福建党史月刊》《童养媳出身的女政委吴富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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