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自卫队平均40岁，高市早苗扩军遇人才危机

在2月8日的日本众议院选举中，上任仅仅三个月的高市早苗充分利用了执政蜜月期里的受欢迎程度，一举扭转自民党先前的少数地位，成为席次过三分之二的强势政党。

从流程上讲，自民党已经具备了修改日本宪法的能力。

众所周知，高市早苗在日本保守群体里非常吃香，长期充当帝国主义历史的辩护者，其外交与防卫政策十分鹰派，主张大幅增强自卫队军事力量。

那么日本的现状能否匹配高市早苗的野心呢？

虽然高市早苗已提出将日本防卫预算翻倍的时间表，但现阶段日本防卫开支比例上限只有GDP的2%，相比北约成员国承诺到2035年核心国防需求投入3.5%的比例差了一大截。

日本的军费很大一部分是用来购买美国武器，由于日元大幅贬值，其国际购买力实际上下降了不少，且美国武器的供应速度往往堪忧。

征兵方面，日本自卫队长期面临困难，官兵平均年龄已经从1990年的31.8岁上升到了目前的接近40岁，是一支垂垂老矣的部队。

为维持自卫队新老交替，理论上每年至少要招募一万人，可按照日本官方数据，每年达到18岁征兵年龄的青年不足百万，除去一半女性后适龄男青年不到50万，即每50人中必须要有一人当兵才能满足基本需求。

日本自卫队的法律身份是“特别职国家公务员”，在没有训练任务时可以“朝八晚五”“打卡上班”，除去留守值班人员外，其余人员晚上可自由活动，以至于一些人不住营房住自宅。

当然，整体来看日本的经济、科技实力都很强，军力目前是处于被阉割状态，考虑到征兵周期与军事装备的研发、采购、部署等，即使法律上完成松绑，日本军力释放也还需要至少五到十年时间。

实际上，高市早苗扩大防卫力量的政策只是贴合了美国的需求，是一种美国容忍下的“有限扩军”，其核心装备都得从美国采购。

而美国对日本的要求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在牢牢控制的基础上逐步松绑日本，授权其在“第一岛链”附近干一些脏活累活。

军事层面松绑日本的最关键一步即修改《和平宪法》第九条：“日本国民衷心谋求基于正义与秩序的国际和平，永远放弃以国权发动的战争、武力威胁或武力行使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

自民党长期以来都有修宪的宏愿，但修宪门槛是参众两院均达到三分之二多数，外加国民公投。

一般认为，如果高市早苗要突破《和平宪法》，最有可能达成的妥协是新设“紧急事态条款”，即在紧急事态下扩大政府处理权限。

值得警惕的是，与同样主张修宪的前首相安倍晋三相比，高市早苗更让美国人放心。

安倍虽然也属于右翼修宪派的一员，但此人民族主义意识浓厚、对中美竞争有待价而沽之嫌，且存在恢复日本帝国雄风的野心，这与美国“牢牢控制住日本”的前提显然不相吻合。

作为家族势力庞大的强势政治人物，如果安倍晋三手中握有了雄厚的军力，他很可能走出“独立自主的路线”。

反观高市早苗则没有那样深厚的政治根基，第一次当选首相时还严重依赖了麻生太郎的支持——后者被称为“太上皇”，因此高市任内美国放松对日限制的可能性更大。

但松绑日本对美国是一柄双刃剑，堪称饮鸩止渴，美国之所以对日韩有着超乎寻常的影响力，军事依赖以及驻军威慑是很重要的原因。

当驻日美军与日本自卫队的实力对比跨过某个临界点后，这种依赖关系将大大减弱，这也是美国坚决反对日本、韩国等盟友拥核的核心原因。

高市早苗与特朗普一起视察驻日美军。

某种意义上讲，日本扩军与美国对盟友的安全保障削弱是“一体两面”。

对于驻军发起国来说，撤离海外驻军的核心考量通常是减少费用开支，而对于被驻军国来说，撤军可以增强它们的自主性，同时不必再顾及驻军发起国可能威胁其地位。

与传统政客以及历届美国总统相比，特朗普更倾向于甩掉海外的无底洞，或将海外地缘政治利益尽快“变现”，以服务于国内的政治需求。

因此，未来一段时间美国盟友们扩张自身军力是不可避免的趋势，欧洲方面扩军的意愿甚至较日本更强，只不过感受到压力的是俄罗斯罢了。

回顾历史，每当帝国开始思考边疆驻军和军事行动的成本问题时，往往会产生两种思路。

一种方式是撤军并减少干预。

当维系边疆驻军、干预边疆冲突的成本接近其收益时，帝国就不再愿意买单，而是希望通过收缩来实现战略上的优化，中国古代称为“摒弃力所不及之地”。

另一种方式是放权。

边疆地区不方便统治，既需要一支强大的常备军来威慑敌人，又得尽可能降低驻军与打仗的成本，因此便需要其具备自给自足和自我造血的功能。

但这种方式的结局往往是一个有野心、有能力、有威望的将领逐渐拉起一支能征善战且无需太多依赖帝国财政的军队，直到“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映射到当下，美国的条约盟友纷纷扩军其实是“美式秩序”坍塌的前兆——美国无力在海外维持庞大武装力量，盟友们也不再相信美军会为他们的利益而战。

为了在战略收缩的同时解决盟友独立性增强的矛盾，当前美国正试图将自己的军工产业以及指挥、情报、后勤体系注入到盟友的扩军过程中，试图打造若干支“严重依赖美国的外国军队”，通过军售方式维持影响力。

与工业基础完备、独立性更强的欧盟相比，日本显然更适合作为这个“样板”，特朗普对高市早苗的支持也就不难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