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李苗 冯沛然
腊月廿三小年,鲁中山间的铁道线上,淄博至泰安的7053次公益慢火车仍在缓缓前行。
车窗贴满“福”字,小巧灯笼悬于车厢廊间,暖意与年味在车厢里弥漫,见证着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气。
这趟绿皮慢火车已运行50多年,最低票价仅1元。岁月流转中,车厢的面貌与乘客的行囊早已发生了变化,但不变的是车厢里流淌的浓厚人情味,以及这趟列车从未动摇的公益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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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块钱就能玩一天
清晨7点16分,淄博站站台前,列车长刘新立带着10人乘务组,已全部完成准备工作。全列设备检查、车厢卫生清理,每一处细节都细致到位。
乘坐这趟慢火车的,有许多背着登山包、拄着登山杖的“驴友”,其中不少是退休老年人。韩章祥就是这趟列车的“常客”,从上班时每周乘车两趟,到如今退休后增至每周五趟。
“之所以喜欢这趟小火车,是因为每座山有不一样的风景,每条线路有不同的故事,能信马由缰。”在韩章祥看来,这趟车最大的特点就是便宜、安全、舒适。“能喝茶、能打牌、能聊天,4块钱就能出来玩一天。这种惬意,其他交通工具比不了。”
韩章祥介绍,自己是户外出行时偶然坐上这趟慢火车,随后便彻底爱上了这份“自由”。“想在哪里下车就在哪里下车,自己说了算。”
“以前夏天车厢汗味浓重,摇头风扇用了多年,4年前装上了空调,烧煤锅炉也已淘汰,票价却一直没涨。”乘坐这趟列车的14年间,韩章祥见证了列车的变化,也看着车上的乘客换了一批又一批。
当年和他一起常乘车的十来个老友,大多因看孩子、身体原因,渐渐不再乘坐,但他始终守着这趟车。“这车里的人情味,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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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车上拿登山杖、背登山包的,我基本都认识。”韩章祥回忆,早年源迁火车站旁设有集市。每天下午三四点,老乡们推着菜、挑着山货在车站旁售卖,车站与车厢里满是烟火气。如今,卖菜的老乡日渐老去,市场也逐渐冷清。
在列车的2号车厢,记者还遇到了拄着登山杖的谢志国。他正吃着出门时随身带的粥和小咸菜,这些都是他准备在火车上吃的口粮。“我2024年退休,去年一年,大约乘坐了300次这趟车出来爬山徒步。”
“他们几乎天天来爬山,三五成群、十个八个一帮,因为山里面的空气好,水也好。”刘新立说。
除夕夜车厢里的饺子
这趟列车,以40公里/时左右的速度一路向西,单程180余公里,途经17个站点,全程仅11.5元。7053/4次绿皮慢火车,不仅是城市与乡村的桥梁,也连接起无数人的归途和乡愁。
李灿俭在淄博务工已有十二年。每年,他都要乘坐这趟列车往返于淄博与范镇之间。8.5元的车票,是他最经济的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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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车上没有暖气,冬天冻得缩手缩脚。”李灿俭说,如今,车厢里暖气充足,还贴了春联、窗花,挂起了灯笼,年味十足。每年春节,他最期盼的,就是坐上这趟车回家。
50多年间,这趟列车的乘客群体与出行目的,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年已是刘新立在铁路线上的第26个年头。2007年,他第一次接触这趟慢火车,去年正式接任列车长。
“以前老乡们挎着篮子,装着鸡和土特产坐车去城里卖,现在也有,但变少了。”刘新立回忆,早年春节前夕,车厢内多是背着大包行李的返乡务工人员。如今,乘客以登山驴友、研学家庭、去赶集和采摘群众为主,不少年轻人趁着假期坐火车爬泰山、去淄博吃烧烤。
列车乘务组常年坚守岗位,几乎全年无休。每到除夕夜,忙碌完车厢巡视、旅客服务等工作后,乘务人员们带上提前准备好的面粉、馅料和餐具,到各个车厢邀请旅客聚在餐车一起包水饺。
“工作这么多年,我们几乎每年除夕都在列车上度过。”他坦言,自己不能陪家人过年,但能护送旅客顺利回家,一切都值得。“除夕夜,车上旅客大多是因工作、探亲未能提前返乡的人,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心里难免孤单。”
在刘新立眼里,这趟车的初心,始终是服务沿线百姓。它让沿线的青花椒、猕猴桃等农特产,借助这趟列车走出山区。“如今,这趟车早已变了模样,但不变的是车厢里的人情味,和始终如一的公益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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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半,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山间的宁静,前往淄博的7054次公益慢火车,踏上返程。夕阳映照在绿色的车身上,这趟满载着人间烟火与温暖故事的慢火车,在鲁中山间的铁道线上,继续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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