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针拨到1975年,地点是四川歌乐山金刚坡。
有个老农正在地里干活,锄头挥下去,“当”的一声,像是砸到了什么硬茬子。
扒开烂泥一瞧,是一具白骨。
在这片山头上,挖出死人骨头倒也不算稀罕事,毕竟几十年前国民党反动派在这儿造了不少孽。
但这具尸骨透着股邪劲儿:手腕子上锁着一副锈成渣的铁铐子,一看就是个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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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现场的时候,大伙在尸骨边上摸到了一块都要烂光的小木牌,隐约认出刻着“吴铭”俩字。
名字叫“无名”,人是个死囚,又被草草埋在荒郊野外。
照常理推断,这估计是个身份不明、犯了事被毙掉的倒霉蛋,大概率是查不出什么名堂了。
可公安那边接手后,顺着这点线索深挖,结果却抖落出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真相:这个所谓的“无名氏”,居然顶着当年四川最响亮的一个姓氏。
她就是那个把四川搅得天翻地覆的大军阀、“土皇帝”杨森的亲侄女——杨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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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该坐在公馆里吃香喝辣的大小姐,怎么会戴着镣铐惨死在乱葬岗?
这事儿说穿了,不光是富家女“反出家门”那么简单,而是一个人在两股截然相反的洪流里,硬是把自己当作筹码,下了三次注。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抗战那会儿。
那时候杨家在四川是个什么排面?
杨森那是靠枪杆子起家的,在广安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说煤球是白的,没人敢说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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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胎到这种人家,杨汉秀手里捏着的是一副天胡的牌。
只要她肯低头,守着大宅门的规矩,找个门当户对的军官或者阔佬嫁了,这辈子就算躺着过,那也是金山银山堆起来的日子。
可偏偏杨汉秀就把这副牌给扔了。
这会儿,摆在她面前的是头一道良心账。
一边是家里铺好的锦绣路,代价是当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守着封建礼教过日子;另一边是朱德、陈毅这帮“闯将”描绘的新天地,代价是吃糠咽菜,搞不好还得把命搭进去。
对绝大部分享福享惯了的人来说,这压根不用选。
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讨饭?
脑子进水了吧?
但杨汉秀心里的算盘不是这么打的。
躲在闺房里偷看了那些进步书刊,眼界一旦开了,那高墙大院就成了关人的笼子。
她瞅见的是外头兵荒马乱、老百姓活不下去,瞅见的是自家那堆金银财宝上沾着的人血。
她觉得,杨家给的这碗饭,馊了,咽不下去。
于是,她干了一件让杨森气得跳脚的事:离家出走,跟着共产党干革命去了。
她不光跑了,还把名儿都改了,取个化名叫“吴铭”——意思再明白不过,那个显赫的杨家我不稀罕,从今往后,我就是个没家世背景的小兵。
在当时那帮遗老遗少眼里,这丫头简直是疯得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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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回过头看,这是她把自己的命,从封建家族手里硬生生赎回来的第一步。
谁成想,命运这东西最爱捉弄人。
组织上派给她的活儿,偏偏要她把那层刚撕下来的“画皮”再穿回去。
这就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二场心理战。
那阵子重庆的地下工作难做得要命,特务多如牛毛,头顶上日本轰炸机还时不时扔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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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党急得火烧眉毛,缺情报,可那些核心机密全在国民党高官的酒桌牌局上。
这龙潭虎穴谁能钻进去?
一般的联络员门都进不去,但“杨家大小姐”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为了搞情报,杨汉秀得把自己之前的誓言先放一放——她得硬着头皮回那个家,去给大伯杨森“赔不是”,重新演那个乖巧听话的小晚辈。
这步棋走得那是相当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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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留神,要么被家里那染缸给染回去,要么就被特务看出破绽。
可杨汉秀把这出戏演绝了。
她开始在重庆的上流圈子里花蝴蝶似的乱飞,推杯换盏,嬉笑怒骂。
那帮军政大佬一看,哟,这就那个不懂事的千金小姐想通了呗,压根没防备她。
就这样,一大堆值钱的情报,顺着这位“交际花”的手,源源不断地流到了地下党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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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的是她对付特务的那股狠劲儿。
常在河边走,鞋哪能不湿。
杨汉秀也被特务盯上过,甚至被堵在巷子里。
换个普通地下党员,这时候估计得掏枪拼命或者吞药自尽了。
但杨汉秀玩的是另一套路子——用魔法打败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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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刚想动手,她不跑也不躲,反倒把腰一叉,摆出大小姐的款儿,指着鼻子骂回去:“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杨森是我大伯!
动我一根汗毛,怕你们有命抓没命回!”
没等那帮特务回过神来,她的大巴掌直接就呼到对方脸上去了。
这招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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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灵了。
特务也是混饭吃的。
抓个地下党是有赏,但要是得罪了杨森这个“土皇帝”,那是真要掉脑袋的。
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特务们大多选择装傻充愣,既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那就赶紧溜吧。
杨汉秀太懂国民党官场那套致命死穴了:那是个人情大过天的圈子,法度就是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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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在这个最凶险的系统里横着走。
不过这套玩法有个前提:杨森还得认这门亲。
1948年,出了内鬼,重庆地下党组织遭受重创,杨汉秀也没跑掉,被抓了。
这一回,证据确凿,特务们虽说不敢上大刑,但也得给上峰一个交代。
局面一下子变成了杨汉秀和杨森之间的最后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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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把杨森请到牢里来劝降。
在杨森看来,这事儿不叫事儿。
只要侄女服个软,认个错,写张悔过书,凭他在四川的势力,捞个人出来还不跟玩儿似的。
这笔账,杨森算得挺美:保住侄女,杨家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杨汉秀压根不跟他做这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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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阴森森的牢房里,爷俩吵翻了天。
杨森苦口婆心地扯家族利益、扯血脉亲情;杨汉秀却针尖对麦芒,直说国民党烂透了,只有共产党能救中国。
这一刻,杨森才算彻底看清,眼前这个女人早就不是他侄女了,而是一个死硬的“异类”。
对杨森这种旧军阀来说,利益那永远是排在亲情前面的。
当他发现这侄女不光不能给家族长脸,反倒可能成个政治污点的时候,他心里的那扇门“哐当”一声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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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到最后,杨森恼羞成怒,撂下一句狠话,甩手就走。
那意思很明白:既然你不想当杨家人,那就去死吧。
没了“杨森侄女”这块免死金牌,特务们的酷刑接着就来了。
可不管怎么折磨,这位曾经娇滴滴的大小姐,牙关咬得死紧,半个字都没吐。
1949年,眼瞅着重庆就要解放了,国民党特务开始了最后的疯狂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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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汉秀被推上了刑场。
临死前,她没准会想起自己那个化名“吴铭”。
她这一辈子,出身那是富贵到了顶,最后却选了个无名死囚的结局。
她本来能活得像朵温室里的花,却偏偏活成了一块砸不碎的铁。
1975年,当那个老农刨出那具戴着铐子的尸骨时,离那场屠杀已经过去整整26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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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鉴定,那块刻着“吴铭”的小木牌,验明了她的正身。
这位失踪了老些年的“大小姐”,总算是回到了老百姓的视线里。
杨汉秀这故事,乍一看,是个富家女背叛家族的传奇。
可往根子上看,这是一场关于信仰跟阶级的彻底决裂。
在那个乱世道,有人为了荣华富贵,能把灵魂给卖了,给腐朽的权力当狗;而有人,为了一个看似摸不着的理想,能把金山银山当垃圾扔,连命都能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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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森算了一辈子的利益账,最后随着国民党垮台跑到了台湾,在历史的长河里活成了一个笑话。
而杨汉秀,虽说倒在了天亮前头,虽说一度成了“无名氏”,但她的选择,让她挣到了比任何军阀都要长久的体面。
这笔账,到底是谁算赢了?
历史早就把答案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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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龙网《青春红岩|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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