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三妞这些年真是掏心掏肺对家里,工资大半寄回去,自己住地下室啃馒头,结果爸妈眼里只有俩儿子。
上次吃饭爸硬要她给侄女发红包,不给就摔杯子,妈还帮着说 “你是姑娘,跟你哥比啥”。
她终于忍够了,取消给爸妈买空调的订单,拉黑全家,自己租了带窗户的公寓,还报了瑜伽、订了马尔代夫的票。
这会儿她正躺在沙滩上喝芒果汁呢,家族群里大哥突然 @她:“爸生日你不回合适吗?”
手机刚亮,一个从没指望过的人,居然打来了电话。
徐三妞夹起一块红烧肉,还没送到嘴边,她爸就放下筷子,盯着她开口了。
“三妞,给你两个侄女发红包,一人两千。”
筷子在半空僵住,红烧肉上的油滴滴答答掉在桌上。
徐三妞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爸,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怎么突然要给红包?”
她爸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眉头拧成一团:“让你给就给,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话说得凶,徐三妞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母亲,想从她那得到点解释,结果她妈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眼睛死盯着桌面,像是上面有花似的。
气氛不对劲。
徐三妞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爸,清月上个月开学,我才给了三千,清宁过生日也给了五百,这才过了多久啊......”
话还没说完,她爸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震得叮当响。
“月初给的就不算了?现在让你给你就给!问那么多干什么!”
徐三妞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这才注意到,她妈的眼圈是红的,像是刚哭过,夹菜的时候手还在抖,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桌上的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还有她爱吃的酱鸭,可是只摆了三副碗筷。
大哥大嫂呢?两个侄女呢?
按说周末中午,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饭,今天怎么就他们三个人?
“爸,大哥他们呢?怎么不一起吃?”徐三妞试探着问。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她爸声音更大了,“你就说给不给!”
徐三妞心里的火也上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爸,您得给我个理由吧?我又不是提款机,想取就取。再说了,二哥也给了吗?”
这话一出口,她爸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被推得往后挪了半米,指着徐三妞的鼻子吼:“你还有脸提你二哥?你一个姑娘家,跟你二哥比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比了!”徐三妞也站起来,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清月清宁是我侄女,二哥家的楠楠不也是您孙子吗?凭什么我一个人给,他们俩都不给!”
她爸气得脸都红了,抓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地上摔。
啪嚓一声,酒杯碎了一地,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你翅膀硬了是吧!”她爸指着门口,“嫌给得多,那就别给!这个家你也别回了!”
徐三妞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妈这时候才抬起头,拉住她爸的胳膊:“老头子,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她都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我还少说!”她爸甩开她妈的手,“我看她就是吃饱了撑的,在外面挣了几个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爸!”徐三妞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哪句话说我了不起了?我就是想问清楚,为什么又要给红包,这有错吗?”
她爸冷笑一声:“问清楚?你是想让全家人都知道,你给了多少钱,你多大方,你多孝顺,是吧?”
“我没有!”
“你就是有!”她爸指着她的脸,“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跟你大嫂有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斤斤计较,一样的小气!”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徐三妞的心里。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都哑了:“爸,您说我小气?那您知不知道,家里这台电视是谁买的?冰箱是谁买的?洗衣机是谁买的?您和我妈床上那套四件套,还有您身上穿的这件衬衫,都是谁买的?”
她爸的脸色一变,没说话。
徐三妞接着说:“去年大嫂跟大哥闹,回娘家住了半个月,是谁花了两个月工资买了三个金锁去哄她回来的?前年二哥买房,是谁借给他两万块钱,其中一万还是我自己借的高利贷!”
“你还好意思说!”她爸的声音更大了,“那是你哥!你帮你哥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
“那为什么大哥没借钱,您跟我妈却跟二哥说,那两万是大哥借给他的?”徐三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为什么我做的事,功劳都算在别人头上?”
她妈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小:“三妞,你别这么说你爸,他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徐三妞擦了擦脸,“那去年爸做手术,我请了二十天假,日夜守在医院,最后您跟别人说,是大哥二哥轮流照顾的,这也是为我好?”
她妈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三妞看着她爸妈,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爸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你现在是要跟我算账?”
“我不是算账。”徐三妞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问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对我?”
她爸突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吓人:“行,你没错,错的都是我!家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以后你也别再进这个门了!”
这话说得太绝。
徐三妞的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
她妈猛地站起来,想拉住她:“三妞,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徐三妞后退一步,躲开了她妈的手。
她看着这个生她养她的家,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可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转身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三妞!”她妈追出来,“你这是要去哪?”
“回海城。”徐三妞头也不回,“既然爸不欢迎我,我还留在这干什么?”
她妈拉住她的胳膊,眼泪掉下来:“你爸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妈。”徐三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妈,“您告诉我,在您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妈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徐三妞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来我连个答案都得不到。”
她甩开她妈的手,大步走出家门。
身后传来她妈的哭声,还有她爸的怒吼声,可是徐三妞一句都不想听了。
她走到路口,掏出手机,打开了刚才下单的商品页面。
那是一台8000块钱的立式空调,是她准备送给爸妈的,因为家里那台老空调已经用了十几年,制冷效果越来越差。
她的手指在“取消订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狠狠按了下去。
接着她又打开了另一个页面,那是她为爸爸69岁生日准备的礼物——一个5000块钱的红包,还有一份去云南的七日游行程。
她一个个取消,取消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留恋。
手机突然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徐三妞看着屏幕上“妈”这个字,最后还是按了拒接。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就像她和这个家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高铁上,徐三妞靠着窗户,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幕就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爸那张铁青的脸,她妈红着的眼圈,还有那句“家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去年过年,她妈让她给两个侄女和一个侄子包红包。
大哥家的清月上高中,她包了一千,清宁上小学,她包了五百。
二哥家的楠楠也上小学,按理说也该给五百,结果她妈拉着她说:“楠楠是男孩,将来要娶媳妇买房,你多给点,给一千吧。”
徐三妞当时没多想,就照做了。
可是后来她无意中听到她妈跟二嫂说话,说的是:“三妞这孩子,就是懂事,知道疼她侄子。”
疼侄子?
她根本不知道该给多少,都是她妈说了算。
还有走亲戚的时候,她妈总是单独让她拿礼,说“你是姑娘,得拿贵重点的,不然人家笑话”。
可是大哥二哥去走亲戚,她妈从来没要求过他们多拿礼。
有一次徐三妞忍不住问:“妈,为什么大哥二哥不用拿礼?”
她妈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是男的,你能跟他们比吗?”
又是这句话。
“你能跟他们比吗?”
从小到大,徐三妞听过太多遍这句话了。
小时候家里做了好吃的,她刚想夹一筷子,她妈就说:“留给你哥吃,你一个丫头片子,跟你哥比什么?”
过年买新衣服,两个哥哥都有新的,她只能穿大嫂剩下的旧衣服,她妈说:“你一个女孩,穿那么好干什么?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人。”
上学的时候,大哥成绩不好,她爸还是想方设法让他上了县一中,花了好几万块钱找关系。
二哥考上了本科,全家人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她爸摆了三桌酒席,请了半个村的人。
可是等到徐三妞考上重点大学,她爸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考上了就去读,学费自己想办法。”
她自己贷款,自己打工,四年大学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毕业后在海城找了份工作,第一个月工资3500块,她自己留了500,剩下3000全寄回家。
她妈收到钱,在电话里夸她:“三妞真是懂事,知道疼爸妈。”
可是后来她回家,听到她爸跟别人吹牛,说的是:“我两个儿子都孝顺,每个月都给我打钱。”
她给的钱,变成了大哥二哥孝顺的证明。
徐三妞当时心里堵得慌,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她想,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懂事,爸妈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付出。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再怎么付出,在爸妈眼里,她永远比不过两个哥哥。
因为她是女儿,是要嫁出去的,是“外人”。
高铁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三妞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海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可是她觉得格外冷。
她租住的地方是个地下室,月租800,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房间里永远是潮湿的,墙角甚至还长了霉斑。
可是这里便宜,她能省下钱寄回家。
徐三妞打开门,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扔,整个人瘫坐在床上。
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地下室,是她在海城唯一的容身之所。
狭窄、阴暗、潮湿,可是至少这里属于她。
不像老家那个房子,她连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想给闺蜜打个电话,可是翻开通讯录,她突然发现,这么多年,她除了工作上的联系人,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因为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加班赚钱,所有的钱都寄回家,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徐三妞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她想起她爸说的那句话:“家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她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想要爸妈能看到她的付出,这有错吗?
可是在爸妈眼里,她的付出都是应该的,因为她是女儿。
女儿就该无条件付出,就该让着哥哥,就该把所有好的都留给哥哥。
而她,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徐三妞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眼睛肿得睁不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徐三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三妞,你到海城了吗?”她妈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嗯。”
“你爸他......他刚才是气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徐三妞打断她妈的话,“在您心里,我和大哥二哥,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她妈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三妞,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妈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徐三妞冷笑一声,“如果一样,为什么大哥成绩不好,您和爸还是砸锅卖铁让他上好学校?为什么二哥考上大学,全家摆酒庆祝?而我考上重点大学,您让我自己想办法?”
“那不一样,你哥哥们是男孩,将来要养家糊口,当然得多读书......”
“我也是您的孩子!”徐三妞的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我就不配?”
她妈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三妞,妈这也是为你好,你将来要嫁人的,到时候有婆家照顾,可是你哥哥们不一样,他们将来要成家立业,妈和你爸还得指望他们养老......”
“所以我就该白白付出,是吗?”徐三妞的眼泪又掉下来,“妈,您知不知道,家里那台电视、冰箱、洗衣机,还有您和爸睡的那张床,都是我买的?”
“妈知道,妈都记着呢......”
“那您知不知道,我每个月请保洁阿姨打扫家里,一个月300,一年下来就是3600?”徐三妞接着说,“去年大嫂跟大哥闹,我花了两个月工资买了三个金锁,一个都快两万,您知道吗?”
“妈知道,妈都知道......”她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三妞,那是你嫂子,你得哄着她,不然她不回来,你哥怎么办?”
“那大哥自己怎么不去哄?”徐三妞问。
她妈没说话。
“还有前年二哥买房,我借给他两万,其中一万是我自己借的高利贷,到现在还在还。”徐三妞的声音越来越冷,“可是您和爸跟二哥说,那钱是大哥借给他的,让他记着大哥的好。”
“三妞,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徐三妞打断她妈的话,“因为我是女儿,我的付出不算数,是吗?”
她妈在电话那头哭起来:“三妞,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妈真的是为你好,你将来嫁人了,有哥哥撑腰,谁敢欺负你?”
“我不需要!”徐三妞吼出来,“我不需要哥哥撑腰!我只想要您和爸,能公平地对待我!”
她妈哭得更凶了:“三妞,你这是怎么了?妈哪里对不起你了?”
徐三妞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全是嘲讽:“对不起?妈,您还记得去年爸做手术吗?”
“记得,你哥哥们都回来了,轮流照顾你爸......”
“是我!”徐三妞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我请了二十天假,日夜守在医院!大哥只来了一天,二哥根本没来!可是您跟别人说,是他们俩轮流照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妈才小声说:“三妞,那是因为......妈得顾着你哥哥们的面子,他们是男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没照顾爸,多丢人......”
“所以我的付出就该被抹杀?”徐三妞的心彻底冷了,“妈,您知不知道,我听到您那么说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她妈哭着说:“妈也是没办法,你爸那个脾气,要是知道儿子们没来,得气死......”
“那我呢?”徐三妞问,“我的感受就不重要了?”
她妈没说话,只是哭。
徐三妞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么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全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哥叫徐凯林,二哥叫徐凯行,两个侄女一个叫清月,一个叫清宁,侄子叫楠楠。
每一个名字都好听,有寓意。
可是她呢?
她叫徐三妞。
三妞,多难听的名字。
她爸是民办教师,教了一辈子语文,给两个儿子取的名字都那么讲究,可是给女儿,就叫三妞。
从小到大,同学们都笑话她的名字,说她像个乡下丫头。
她求过爸妈好几次,想改个名字,可是她爸说:“改什么改?户口本上都是三妞,改了多麻烦。”
可是后来二哥想改名,从徐凯行改成徐凯航,说是“航”字更大气,她爸二话不说就去派出所办了手续。
徐三妞那时候才明白,不是改名麻烦,是她不值得爸爸费这个心思。
因为她只是个女儿,一个将来要嫁出去的“外人”。
第二天早上,徐三妞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手机还在响,是她妈打来的。
徐三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三妞,你昨晚睡得好吗?”她妈的声音很小心,“妈想了一晚上,觉得昨天的事,是妈和你爸不对......”
徐三妞没说话,等着她妈继续说。
“可是三妞,你也得体谅体谅爸妈,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话锋一转,她妈又开始讲道理,“你爸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生气,说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徐三妞的心又凉了半截。
她还以为妈妈真的想通了,原来又是来说教的。
“妈,我没有不把爸放在眼里。”徐三妞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要个公平对待。”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她妈的声音有点急,“你是女儿,你哥哥们是儿子,能一样吗?再说了,你给侄女侄子们发红包,不也是应该的吗?哪家姑姑不给侄子侄女红包的?”
“那哥哥们呢?”徐三妞问,“他们也给对方的孩子发红包了吗?”
她妈语塞了一下:“他们......他们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徐三妞冷笑,“不都是叔叔伯伯吗?为什么我就得给,他们就不用?”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她妈的声音也提高了,“你爸让你给,你就给,哪来那么多话!”
徐三妞的心彻底死了。
她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妈妈能理解她,可是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妈,我不给。”徐三妞的声音很坚定,“以前我什么都听您的,可是这一次,我不想再委曲求全了。”
“你!”她妈气得说不出话,“你这是要气死你爸!”
“那您问问爸,他有没有想过气死我?”徐三妞的眼泪又掉下来,“从小到大,我做什么都不对,我考上大学,您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工作了,每个月寄钱回家,您说是哥哥们孝顺;我照顾爸做手术,您说是哥哥们的功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您和爸看到我?”
她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三妞,不是妈不看你,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妈和你爸,从来没有偏心,都是一碗水端平......”
“一碗水端平?”徐三妞笑出声,“妈,您觉得这话您自己信吗?”
她妈被噎住了,好一会儿才说:“三妞,你现在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被人教坏了?怎么说话这么冲?”
“我没有被教坏。”徐三妞擦了擦眼泪,“我只是终于看清楚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你说什么胡话!”她妈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是多余的?你是妈的女儿,妈怎么可能不要你?”
“那您为什么从来不站在我这边?”徐三妞问,“为什么我和大嫂吵架,您让我道歉?为什么我质疑爸的做法,您让我闭嘴?为什么我受了委屈,您让我忍着?”
她妈没说话。
“因为我是女儿,对吗?”徐三妞接着说,“因为我将来要嫁人,所以在娘家就得忍气吞声,就得讨好所有人,就得把所有好的都让给哥哥们,对吗?”
“三妞......”
“妈,我累了。”徐三妞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起来,还是她妈打的,徐三妞直接按了拒接,然后关机。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挂了这个电话,她好像跟家里彻底决裂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这么多年,她已经受够了。
手机关机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徐三妞躺在床上,突然想起那个8000块钱的空调订单。
她打开电脑,登录购物网站,看到订单已经取消,退款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还有爸爸生日的那个5000块钱红包和云南七日游,她也一并取消了。
本来她是计划好的,趁着爸爸生日,一家人一起去云南玩,放松放松。
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就是为了这次旅行。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意义了。
徐三妞关上电脑,突然觉得身上轻松了很多。
那些钱,她可以花在自己身上了。
她可以搬出这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租一个有窗户的房子。
她可以买一些好看的衣服,不用再穿那些打折清仓的旧款。
她可以去学瑜伽,去旅行,去做所有她想做但从来不敢做的事。
因为那些钱,终于属于她自己了。
徐三妞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些款式老旧的衣服,突然有种想全扔掉的冲动。
她这些年为了省钱,从来不买贵的衣服,都是淘宝上几十块钱的便宜货,穿一两年就起球变形,可是她还是舍不得扔。
因为她要把钱省下来,寄回家。
可是现在,她不用再这样了。
徐三妞拿起手机,开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拉黑了家里人的所有电话。
妈妈、爸爸、大哥、二哥,还有两个嫂子,一个都没留。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今以后,她要为自己活了。
徐三妞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黑名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两年前的冬天。
她失业了,在海城待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
回家前,她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想装修一下自己的房间,给了妈妈5000块钱。
她妈在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说一定给她装修得漂漂亮亮的。
可是等她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推开房门一看,傻眼了。
房间还是老样子,墙皮都掉了,窗帘也是破破烂烂的。
“妈,房间怎么没装修?”徐三妞问。
她妈正在厨房做饭,头也不回地说:“哦,那个啊,清宁的房间太旧了,我就先给她装修了,你的房间过段时间再弄。”
徐三妞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可是我给了您5000块钱......”
“5000块钱哪够装修两个房间的?”她妈理所当然地说,“清宁还小,得住好点的房间,你都这么大了,还计较这个?”
徐三妞的心一下子凉了。
她走到二楼,看到清宁的房间焕然一新,粉色的墙纸,配套的公主床和衣柜,地上还铺了厚厚的地毯。
而她的房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妈说,让她睡阳台上的小床。
那张小床是以前用来堆杂物的,只有一米宽,被子又薄又旧,散发着一股霉味。
徐三妞抱着被子,在阳台上铺床,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她妈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哭什么哭?你一个大姑娘了,还这么矫情?”
“妈,我能不能住清月的房间?”徐三妞小声问。
清月上高中,住校,房间一直空着。
她妈皱了皱眉:“不行,清月的房间锁着,我没钥匙。”
“那大哥呢?”
“你大哥和你大嫂带着清宁住在主卧,你去打扰他们干什么?”她妈没好气地说,“就在阳台睡几天,你还挑三拣四的?”
徐三妞不说话了,她知道再说也没用。
她妈转身走了,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你现在是外人了,住哪不都一样?”
外人。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徐三妞的心里。
她是这个家的女儿,可是在妈妈眼里,她已经是“外人”了。
那天晚上特别冷,阳台上没有暖气,窗户还漏风,徐三妞盖着薄被子,冷得瑟瑟发抖。
她蜷缩在小床上,听着楼下传来的说笑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么冷的冬天,她和两个哥哥挤在一个被窝里,妈妈给他们讲故事,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是现在,她连一个温暖的房间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徐三妞起来晾衣服,不小心碰到了晾衣杆,清宁的一件小裙子掉在地上。
她赶紧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挂上去。
没想到大嫂刚好看到,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干什么!”大嫂冲过来,一把夺过那件裙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三妞吓了一跳:“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大嫂抓着那件裙子,指着地上的一点灰,“你看看,都脏成什么样了!这可是我给清宁新买的裙子,三百多块钱!”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徐三妞赶紧道歉,“要不我拿去洗一洗?”
“洗?你洗得起吗?”大嫂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看你就是看不惯我们过得好,故意使坏!”
这时候妈妈从楼下上来了,看到这一幕,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都是一家人,别吵了......”
“妈,您看看她!”大嫂指着徐三妞,“我们好心让她住在家里,她倒好,把清宁的衣服弄脏了!”
“三妞,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妈妈看着徐三妞,眼神里全是责备。
徐三妞的心凉透了。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别吵了。”妈妈拉着大嫂,“三妞,你去买件新裙子,给清宁赔上。”
“妈......”徐三妞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妈知道,可是东西是你弄脏的,你总得负责吧?”妈妈叹了口气,“你也别让妈为难,赶紧去买吧。”
徐三妞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身下楼,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大嫂的声音:“以后啊,有些人就别回来了,省得给家里添乱!”
徐三妞的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去商场给清宁买了一条新裙子,花了380块钱。
那是她身上仅剩的钱,买完裙子,她只剩下20块钱了。
回到家,她把裙子递给大嫂,大嫂接过去看了看,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光。”
徐三妞没说话,转身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大哥在二楼叫她。
“三妞,你过来一下。”
徐三妞走过去,大哥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大哥盯着她,“是不是觉得我们一家人碍着你眼了?”
“哥,我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把清宁的裙子弄脏?”大哥的声音很冷,“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徐三妞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晾衣杆......”
“不小心?”大哥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不惯我们过得好,是吧?”
“哥......”
“行了,你也别叫我哥了。”大哥挥了挥手,“你现在翅膀硬了,这个家你也不用回了!”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徐三妞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弄脏了一件衣服,还买了新的赔上,为什么要被赶出家门?
妈妈听到动静,从楼下上来:“怎么了这是?”
“妈,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大哥指着徐三妞,“她三天两头找茬,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哪有......”妈妈小声说,“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说......”
“一家人?”大哥冷笑,“一家人会故意把孩子的衣服弄脏?一家人会看不惯我们过得好?”
妈妈不说话了,只是叹气。
徐三妞看着妈妈,希望她能说句话,可是妈妈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行,我走。”徐三妞擦了擦眼泪,转身回到阳台,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大哥大嫂还有妈妈都站在客厅,没有一个人拦她。
徐三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妈,我走了。”
妈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徐三妞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外面下着小雨,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她走到村口,拦了一辆去镇上的面包车,到了镇上,又转火车去海城。
因为钱不够,她只买了张无座的票,在车厢里站了八个小时。
腿都肿了,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快到海城的时候,妈妈打来电话。
“三妞,到了给妈说一声。”
“嗯。”
“三妞啊......”妈妈欲言又止,“你也别怪你哥,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徐三妞没说话。
“这个家将来是要给你大哥的,你得跟你大嫂搞好关系,不然以后你回家,人家脸色不好看,你也难受,是吧?”
徐三妞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在妈妈眼里,这个家是大哥的,她只是个外人,连回家都得看大嫂的脸色。
“妈,我到站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徐三妞盯着窗外,眼泪又掉下来。
她掏出钱包,里面还剩20块钱,那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可是妈妈在电话里说,让她给家里留点钱,说是家里最近手头紧。
徐三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给妈妈转了15块钱,自己只留了5块钱。
5块钱,连一碗面都吃不起。
可是她没办法,她不能让爸妈觉得她不孝顺。
到了海城,已经是半夜了。
徐三妞拖着行李箱,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租的房子已经退了,身上只剩5块钱,连住旅馆都不够。
最后她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坐了一晚上,靠在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工作,终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份文员的工作,月薪3500。
老板让她下个月1号上班,这个月先熟悉环境。
徐三妞用身上仅剩的5块钱,买了两个馒头,啃了一整天。
晚上她找了个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坐在角落里,一直待到天亮。
那段日子,她白天到处找房子,晚上就在快餐店或者网吧过夜,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饿了就喝自来水。
熬了半个月,终于等到发工资,她拿着3500块钱,先租了个地下室,月租800,然后买了点最便宜的衣服和日用品,剩下的钱,她给妈妈转了2000。
妈妈收到钱,在电话里夸她:“三妞真孝顺,知道疼爸妈。”
可是后来徐三妞才知道,妈妈把那2000块钱给了大嫂,还说是徐三妞特意给侄女买东西的钱。
大嫂拿了钱,给清宁买了一堆玩具和衣服,在家族群里发了照片,配文:“三妞真是个好姑姑,对清宁比亲妈还亲。”
群里一片夸赞,都说徐三妞懂事孝顺。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2000块钱,是她挨了半个月饿省下来的。
也没有人知道,她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被赶出家门一个月后,大哥突然打来电话。
徐三妞看到来电显示,愣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三妞,最近怎么样?”大哥的声音很平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三妞咬着嘴唇,鼻子一酸:“还行。”
“工作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好。”大哥顿了顿,“上次的事,是哥不对,不该那么说你。”
徐三妞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等这句道歉等了一个月,现在终于等到了。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哥知道,哥都知道。”大哥叹了口气,“是哥当时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徐三妞抹了抹眼泪,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她还以为大哥会一直怨她,没想到他还是念着兄妹情分的。
“哥,没事就好。”
“嗯。”大哥又说了几句家常,问她在海城过得怎么样,工作累不累,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三妞,哥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徐三妞的心咯噔一下:“什么事?”
“是这样,你嫂子她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去海城看病,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个好点的医院?”
徐三妞愣住了。
原来大哥打电话,不是为了道歉,是有事求她。
“哥,我刚来海城没多久,也不认识什么医生......”
“你不是在海城工作吗?打听打听总是可以的吧?”大哥的声音有点急,“你嫂子她妈病得挺严重的,你就帮帮忙吧。”
徐三妞咬着嘴唇,最后还是答应了:“好,我问问。”
“那就谢谢你了。”大哥松了口气,“等你嫂子她妈病好了,哥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徐三妞坐在床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还以为大哥真的想跟她和好,原来只是有事求她。
不过她还是托人打听了几家医院,把信息发给了大哥。
大哥收到消息,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徐三妞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凉透了。
过了几天,妈妈打电话来,说大嫂的妈妈在海城看病,让徐三妞去医院照顾一下。
“妈,我要上班,哪有时间去医院?”
“请个假不行吗?”妈妈的声音有点不高兴,“那是你嫂子的妈,你去照顾一下怎么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嫂子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她妈,多辛苦啊,你去搭把手怎么了?”
徐三妞没办法,只能请了半天假,去医院看望大嫂的妈妈。
到了医院,大嫂看到她,脸色立刻就变了:“你来干什么?”
徐三妞愣住了:“我妈让我来看看......”
“看什么看?我妈又不是你妈,你来这里碍手碍脚的干什么?”大嫂没好气地说。
徐三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病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行了,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大嫂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徐三妞咬着嘴唇,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公司,她被主管叫去办公室,因为请假的事被批评了一顿。
那天晚上,徐三妞坐在地下室里,给妈妈打电话:“妈,嫂子不让我在医院帮忙。”
“那是你嫂子客气,你怎么还当真了?”妈妈责怪道,“你应该坚持留下来帮忙的。”
“可是她真的不需要......”
“行了行了,你就是不懂事。”妈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徐三妞看着手机,眼泪又掉下来。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家里人满意?
过年的时候,徐三妞还是回家了。
她买了一大堆礼物,给爸妈买了新衣服,给两个哥哥买了酒和茶叶,给两个嫂子买了化妆品,给三个孩子买了玩具和书包。
大包小包拎了十几个,把她累得够呛。
到家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吃饭。
看到她进门,妈妈笑着说:“三妞回来了,快坐下吃饭。”
徐三妞放下东西,坐到餐桌旁,大哥大嫂看都没看她一眼。
二哥倒是跟她打了个招呼:“三妞,今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徐三妞勉强笑了笑。
吃完饭,妈妈拉着她去房间,拿出一个红包:“三妞,今年给清月、清宁和楠楠包红包,清月上大学了,你多给点,三千吧。清宁和楠楠,一人一千。”
徐三妞算了一下,光是红包就要5000。
“妈,我今年工资没涨多少,能不能少给点?”
“少给点?”妈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你现在在海城工作,每个月好几千的工资,给侄女侄子发个红包都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你骗谁呢?”妈妈冷笑一声,“你以为妈不知道?你每个月至少挣五六千吧?拿出5000给孩子们,很多吗?”
徐三妞没说话,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她还是按妈妈说的,给三个孩子发了红包。
清月拿到红包,笑着说:“谢谢小姑!”
清宁也很高兴,抱着她的腿:“小姑最好了!”
楠楠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红包就跑了。
妈妈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笑了:“看看,孩子们多喜欢你。”
可是徐三妞笑不出来,她看着空空的钱包,心里难受极了。
那个春节,她过得很压抑。
每天都要帮忙做饭、洗碗、打扫卫生,两个嫂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碗都不洗。
妈妈说:“你两个嫂子忙了一年了,过年就让她们歇歇,你多干点怎么了?”
徐三妞没说话,默默地洗着碗。
初五那天,二哥突然说要去亲戚家拜年,让徐三妞也去。
徐三妞以为是一家人一起去,结果到了才发现,只有她和二哥。
“哥,大哥他们呢?”
“他们不去。”二哥说得轻描淡写。
徐三妞这才明白,又是让她一个人去拿礼。
到了亲戚家,二哥空着手进门,徐三妞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被亲戚夸了好几句。
“三妞真懂事,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徐三妞笑着应付,心里却在滴血。
那些礼物,花了她1000多块钱,可是二哥一分钱都没出。
回家的路上,徐三妞忍不住问:“哥,下次去亲戚家,能不能你也拿点礼?”
二哥皱了皱眉:“我一个大男人,拿什么礼?再说了,你是女的,拿礼不是应该的吗?”
徐三妞不说话了,她知道再说也没用。
回到家,妈妈问她:“怎么样,亲戚们都还好吧?”
“还好。”
“那就行。”妈妈笑着说,“以后多走动走动,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不懂礼数。”
徐三妞点点头,没说什么。
那个春节过完,她的存款所剩无几。
回海城的时候,她只剩下500块钱了。
可是家里人送她的时候,还在说:“三妞真孝顺,给家里买了那么多东西。”
徐三妞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哭。
从老家回到海城的那天晚上,徐三妞躺在地下室的床上,盯着发霉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拼命工作,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寄回家,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爸爸的一句“家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是妈妈的一句“你是外人”。
是大哥的“你翅膀硬了,这个家你也不用回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她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孝顺,家里人就会爱她,会看到她的付出。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在他们眼里,她的付出都是应该的,因为她是女儿。
女儿就该无条件付出,就该把所有好的都让给哥哥,就该讨好所有人。
而她,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徐三妞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看着银行卡余额。
573.68元。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房租却要到期了。
如果交了房租,她就只剩下200多块钱,连吃饭都成问题。
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每个月给家里寄2000块钱。
徐三妞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为了一个不爱她的家,把自己活成了笑话?
徐三妞抹了抹眼泪,打开外卖软件。
她看着那些美食,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一份9.9元的炒饭。
等外卖的时候,她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推送:“女人,要学会爱自己。”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心里。
爱自己。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爱过自己?
从小到大,她都在讨好别人,讨好爸妈,讨好哥哥嫂子,讨好所有人。
可是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她穿最便宜的衣服,吃最便宜的饭,住最便宜的房子,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家里。
可是家里人呢?
他们有谁心疼过她?
徐三妞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外卖到了,她打开盒子,看着那份炒饭,突然觉得食之无味。
她放下筷子,重新打开外卖软件,这次她点了一份128元的牛排套餐。
点完之后,她心里有点慌,128元,够她吃好几天了。
可是很快,她就平静下来了。
为什么不能吃?
她辛辛苦苦挣的钱,为什么不能花在自己身上?
半个小时后,牛排送到了。
徐三妞打开盖子,看着那块热气腾腾的牛排,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吃,眼泪滴在牛排上,可是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花钱。
吃完牛排,徐三妞打开购物软件,开始疯狂地买东西。
她看上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很久了,1.2万,一直舍不得买。
因为她要把钱省下来,寄回家。
可是现在,她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然后她又买了几件衣服,都是她看了很久但一直舍不得买的。
她还买了一套护肤品,一双鞋,一个包。
刷完这一轮,她的信用卡已经透支了好几万。
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反而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那些压抑了好几年的憋屈,随着这一次次的下单,烟消云散。
买完东西,徐三妞看着购物车里的订单,突然笑了。
她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花钱,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徐三妞开始找新房子。
她不想再住这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了,她想要一个有窗户的房子,一个能晒到太阳的房子。
她看了很多房子,最后选中了一套月租5000的公寓。
那套公寓在市中心,虽然只有30平米,但是采光特别好,推开窗就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徐三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她签了租房合同,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搬进了新家。
那天晚上,她躺在新买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
不用为了省钱住地下室,不用为了给家里寄钱天天吃泡面,不用委曲求全讨好所有人。
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第二天,徐三妞去报了瑜伽班,3000块钱一年。
以前她总想着要锻炼身体,可是又舍不得花钱,现在她终于舍得了。
报完瑜伽班,她又去旅行社,报了一个去马尔代夫的旅行团,15000块钱。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以前总想着等有钱了再去,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
做完这一切,徐三妞看着银行卡余额,只剩下几百块钱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慌,反而觉得轻松极了。
那些钱,本来就是她的,她终于花在了自己身上。
晚上睡觉前,徐三妞打开手机,看到家族群里又在讨论什么。
她点开一看,原来是妈妈在群里@她,问她这个月的生活费什么时候打过来。
徐三妞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生活费?
她现在自己都吃不饱,哪来的钱给家里?
她退出了家族群,顺手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从今以后,她不想再看到这些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徐三妞过得特别充实。
她每天下班后去上瑜伽课,周末去逛街买衣服,晚上在新家里看书喝茶。
她开始学着打扮自己,买好看的衣服,学化妆,做头发。
她照着镜子,看着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
同事们都说她变了,变得更自信了,更有魅力了。
连部门主管都夸她:“三妞,你最近状态特别好,工作效率也提高了很多。”
徐三妞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是啊,我变了,我终于学会爱自己了。
这期间,妈妈打过好几次电话,徐三妞都没接。
后来妈妈发微信,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三妞回了一句:“我很好,就是不想说话。”
妈妈又问:“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寄?”
徐三妞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后回了三个字:“不寄了。”
妈妈立刻打来电话,徐三妞这次接了。
“三妞,你什么意思?怎么不寄钱了?”妈妈的声音很急。
“妈,我最近手头紧,寄不了。”徐三妞平静地说。
“手头紧?你一个月好几千的工资,怎么会手头紧?”
“我搬家了,租金贵了很多,还报了瑜伽班,去马尔代夫旅游......”
“什么!”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疯了?你有那个闲钱去旅游,不给家里寄钱?”
“妈,我挣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徐三妞的声音很平静。
“你......”妈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三妞,你是不是还在生你爸的气?你爸那天说话是重了点,可是他也是为你好......”
“妈,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想明白了。”徐三妞打断她的话,“我这些年,一直在为别人活,为你们活,为哥哥们活,可是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了,有错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妈的声音有点颤抖,“妈养你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管妈了?”
“我没有不管您。”徐三妞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钱都寄回家。妈,我也要生活,我也要为自己打算。”
“那你爸妈怎么办?我们老了,没有退休金,还得指望你们......”
“大哥二哥呢?”徐三妞问,“他们不也是您的儿子吗?为什么他们不寄钱,您不说,我少寄点,您就这么着急?”
妈妈被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不一样,你哥哥们要养家,压力大......”
“我就没有压力吗?”徐三妞冷笑一声,“妈,您知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住地下室,吃泡面,穿几十块钱的衣服,就是为了给您和爸寄钱。可是您呢?您有心疼过我吗?”
“三妞......”
“我知道,在您心里,我永远比不过两个哥哥,因为我是女儿,是要嫁出去的。”徐三妞的眼泪掉下来,“可是妈,我也是您的孩子,我也想要您的爱,我也想要公平对待。”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妈妈才说:“三妞,不是妈不爱你,是你想太多了......”
“我没有想太多。”徐三妞擦了擦眼泪,“妈,以后我会定期给您和爸寄点钱,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多了。我也要为自己打算,我也要存钱,将来买房子,结婚生子,我总不能一辈子租房住吧?”
妈妈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徐三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说出这些话,她心里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的几个月,徐三妞疯狂地加班赚钱,把透支的信用卡还上,然后开始存钱。
她的目标很明确:买房子。
她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一个真正的家。
半年后,她攒够了首付,在郊区买了一套27平的loft小公寓。
虽然不大,但是这是她的家,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
签购房合同的那天,徐三妞哭了。
她看着合同上自己的名字,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一个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地方,一个不会被赶出来的地方,一个真正的家。
搬进新家的那天晚上,徐三妞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从第一份工资开始,就专门开了一个账户,存养老钱给爸妈。
这么多年下来,那个账户里本来有25万。
可是现在,那25万变成了她房子的首付。
徐三妞想起当初存这笔钱的时候,她想着等攒够了,就给爸妈买养老保险,让他们不用再羡慕别人有退休金。
她甚至想过,等爸妈老了,就把他们接到海城,住在她买的房子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是现在,这些梦想都破碎了。
不是她不孝顺,是她终于明白,她的付出,家里人根本不在意。
在他们眼里,她的付出都是应该的,因为她是女儿。
而这25万,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她最困难的时候都没动过的钱。
现在她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了一个家,她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她终于明白,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三个月后,徐三妞坐在去马尔代夫的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真正为自己花钱。
15000块钱的旅行团,对以前的她来说,简直是天价。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钱花得值。
到了马尔代夫,徐三妞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
碧蓝的大海,洁白的沙滩,还有那一栋栋漂浮在海上的水屋,美得像画一样。
她换上新买的泳衣,躺在沙滩椅上,喝着冰镇的芒果汁,晒着太阳。
海风吹在脸上,暖暖的,咸咸的,带着一股自由的味道。
徐三妞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住在地下室,吃着9.9元的炒饭,穿着几十块钱的衣服,拼命工作,拼命省钱,把所有的钱都寄回家。
她以为那样就是孝顺,以为那样家里人就会爱她。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只是在自我感动。
家里人根本不在乎她过得好不好,他们只在乎她能给多少钱。
徐三妞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大海,突然笑了。
钱花哪儿,哪儿舒服。
这句话,她终于体会到了。
以前她把钱寄回家,换来的是爸爸的一句“家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妈妈的一句“你是外人”,大哥的一句“你翅膀硬了”。
可是现在,她把钱花在自己身上,换来的是这片美丽的海,是这份自由,是这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徐三妞想起这些年,她从来不敢谈恋爱,怕花钱,怕耽误时间,怕影响给家里寄钱。
她像个工作狂一样,拼命加班,拼命赚钱,对自己抠抠搜搜,却以能给父母买东西为骄傲。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错了。
她应该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好好享受人生。
她不欠任何人的,包括她的父母。
她已经尽了做女儿的责任,可是父母呢?他们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吗?
他们有公平对待她吗?
没有。
所以她不欠他们的,她有权利为自己活。
徐三妞喝了一口芒果汁,拿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
打开手机,她看到家族群里有99+条未读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看了看。
![]()
原来今天是爸爸69岁的生日,家族群里一片热闹。
妈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你爸生日,大家都回来吃饭。”
大哥回复:“收到,我和媳妇儿带着孩子们一起回来。”
二哥回复:“妈,我们今天有事,楠楠学校有演出,去不了了。”
妈妈:“那就算了,你们忙你们的。”
接着群里一片夸赞,都说二哥家的楠楠有出息,学校演出都能上台。
二嫂在群里发了几张楠楠演出的照片,穿着小西装,站在舞台上,确实挺精神的。
妈妈夸道:“我孙子就是有出息,将来肯定有大作为!”
大哥也跟着夸:“楠楠确实聪明,随他爸。”
二嫂笑着说:“哪有,都是老师教得好。”
群里一片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儿,爸爸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我生日,本来想着一家人聚一聚,可是老二家有事来不了,也没办法。好在老大孝顺,在帝豪酒店订了桌,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大哥回复:“应该的,爸您辛苦一辈子了,我们做儿子的孝敬您是应该的。”
大嫂也发了一条消息:“爸,您放心,我和凯林一定会好好照顾您和妈的。”
妈妈笑着说:“还是老大老大媳妇儿懂事,知道疼爸妈。”
群里又是一片夸赞。
这时候,大哥@了徐三妞:“三妞,你怎么还没回来?爸生日你不回来合适吗?”
徐三妞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手指在输入框上停留了几秒...
突然,手机响了。
不是妈妈打来的,也不是大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她从未想过会打来电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