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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妻子苏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礼堂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站在舞台中央的她,婚纱曳地,目光越过主桌,越过双方的父母,落在角落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身上。
“周浩,我的男闺蜜。”苏晴的眼眶红了,“这二十五年,是你陪我走过所有的至暗时刻。失恋时你陪我喝酒到天亮,生病时你凌晨三点送我去医院,我爸住院时你帮我守了七个通宵……”
全场宾客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我听见隔壁桌有人在窃窃私语:“新郎呢?新郎在哪儿?”
岳母的脸色变了,筷子“啪”地掉在转盘上。岳父咳嗽一声,试图端起茶杯,手却在抖。
“如果没有你,”苏晴深吸一口气,“我可能撑不到今天,也遇不到……”她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遇到林远。”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带着一种诡异的尴尬。
周浩站起来,冲台上挥挥手,像是在接受某种荣誉。他身边的年轻女人——他带来的女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死党老刘发来的微信:“兄弟,你媳妇这操作,我活了三十五年没见过。”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司仪是个机灵人,立刻接过话头:“哎呀,苏晴女士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那接下来,我们请新郎上台,也来说两句!”
又是掌声。
我把杯里的白酒一口闷了,辣得眼眶发热。站起身时,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从主桌到舞台,不过十五步。
我走了十五步,脑子里闪过两千三百个日夜。
八年。
我和苏晴认识八年,恋爱五年,今天结婚。
八年前我们在杭州的出租屋里合租,三室一厅,另外一间住的就是周浩。那时候他还不叫男闺蜜,叫室友。
02
我踩着红毯往台上走,皮鞋底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苏晴伸手来拉我,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林远……”她低声叫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愧疚?还是祈求?
我没应声,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话筒很沉,比我想象的沉,不锈钢外壳冰凉刺骨。
台下三百多位宾客,有一半是我家那边的亲戚。我爸坐在第二排,西装笔挺,表情僵硬得像戴了张面具。我妈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指节发白。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从音响里传回来,陌生得不像自己。
全场安静下来。
我看见周浩坐回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跟旁边的女伴说了句什么。那女人终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我也想说两句。”我的声音很干,像砂纸刮过喉咙,“关于感谢。”
苏晴的身体僵了一下。
“首先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来参加婚礼。”我朝台下鞠了一躬,“尤其是从山东老家赶过来的叔叔阿姨、舅舅舅妈,坐了七个小时的大巴,辛苦了。”
我妈的眼眶红了。
“然后……”我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晴脸上。
她的妆容精致,睫毛弯弯,口红是昨天我们一起挑的色号——迪奥720,丝绒质地。昨天在商场里,她挽着我的手臂,把头靠在我肩上,笑着说:“林远,我终于要嫁给你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后我要感谢我的岳父岳母,”我继续说,“感谢他们培养了这么好的女儿,愿意把她托付给我。”
岳母擦了擦眼角,岳父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后……”我的目光越过苏晴,越过周浩,落在礼堂尽头的十字架上。
这是个酒店的多功能厅,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背景板上居然有个十字架的浮雕。也许是办过基督教的婚礼,还没来得及拆掉。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我说。
苏晴猛地转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台下又开始骚动。
“这个人,”我盯着那个十字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借给我三万块钱,没打借条,没要利息,甚至没问用途。”
老刘在台下喊了一嗓子:“谁啊?这么仗义!”
“我爸。”我说。
笑声四起,气氛松弛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真正想说的话。
03
“但我今天想感谢的,不是借钱这种事。”我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我的钱包。钱包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
“苏晴刚才感谢了周浩,感谢他二十五年的陪伴。”我看向周浩,“周哥,咱俩也认识八年了。八年前在杭州那个出租屋,咱仨住一块儿,你睡北卧,我睡次卧,苏晴住主卧。”
周浩的笑容僵住了。
“我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杭州没有暖气,你买了一台电暖器,放在客厅让大家共用。”我继续说,“那年春节我没回家,你也没回,咱俩大年三十煮速冻饺子,你煮破了一锅,最后咱们吃的片儿汤。”
周浩的女伴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所以你陪苏晴走过的那些日子,我也是见证者。”我说,“但今天我想问一个憋了五年没问出口的问题。”
苏晴的脸色白了。
“周哥,五年前那个雨夜,”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凌晨三点送苏晴去医院,是因为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
我看见周浩的腿放下来了,两只脚并拢,踩在地板上。
“阑尾炎。”他脱口而出,“急性阑尾炎。”
“是吗?”我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那张照片,举起来对着灯光。
照片上是一张B超单。
“这是五年前,苏晴在医院拍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单子上写得很清楚——宫内早孕,约6周。”
苏晴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讲台。
“那时候,”我看着她,“我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
像一滴水掉进油锅,整个礼堂炸了。
“怎么回事?”
“这孩子是谁的?”
“天哪,太乱了……”
我妈站起来,又坐下去。我爸的脸铁青。
周浩的女伴推开椅子,站起来就往外走。周浩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林远!”苏晴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干什么!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知道。”我把B超单放回钱包,收进裤兜,“所以这些话,我本来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台下有人在拍照,闪光灯刺得眼睛疼。
“可是刚才,”我看着苏晴,“你感谢周浩的时候,我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她的眼泪流下来,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两道黑印。
“想通我为什么要装傻。”我说,“装傻这五年,我假装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假装相信你说是阑尾炎,假装没看见你们俩在我眼皮底下眉来眼去。”
周浩站起来:“林远,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笑了,“周哥,那年你在杭州买的那台电暖器,发票还在我这儿呢。发票日期是12月3号,而苏晴怀孕是11月底的事。”
周浩愣住了。
“那台电暖器,”我盯着他,“你是买给她暖肚子的吧?因为她那时候刚做完手术,怕冷。”
04
场面彻底失控了。
岳母冲上台,拽着苏晴就往后台走。岳父追过去,皮鞋踩在红毯上咚咚响。我妈捂着脸哭,我爸扶着她往外走,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老刘冲上来护着我,怕有人动手。
但没人动手。
周浩被他的几个朋友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什么。他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
灯光还是那么亮,水晶灯还在转。红毯上踩满了脚印,瓜子壳、糖纸、半杯没喝完的可乐,狼藉一片。
司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音响里还在放音乐,是那首《给你们》——“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我走到音响旁边,把插头拔了。
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后台苏晴的哭声,断断续续,隔着门板传过来。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12点48分。
婚礼是11点08分开始的,到现在刚好一百分钟。
一百分钟,一场婚礼,五年感情,八年相识,就这么完了。
我把话筒放在讲台上,整了整领带,往门口走。
老刘追上来:“林远,你上哪儿去?”
“回家。”我说。
“回哪个家?”
我想了想。对啊,回哪个家?杭州那个出租屋早就拆了,北京的房子是苏晴的名字,老家的房子是爸妈的。
“先找个地方住。”我拍拍老刘的肩膀,“回头联系。”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刺眼。
十一月的北京,天蓝得不像话。门口停着一排婚车,头车是辆白色的劳斯莱斯,车头上还绑着玫瑰花扎的心形。那是我们租的,三万八一天,含司机。
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出来,愣了一下:“新郎?这就走啊?”
我没回答,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我说了一个地址——不是家,不是公司,是我爸在北京临时租的房子。
车开出去,我回头看了一眼。
酒店门口,周浩跑了出来,四处张望。他看见出租车,追了几步,又停下。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05
三天后。
我爸租的那个房子在丰台,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窝在次卧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震了三天,现在终于安静了。
电话有97个未接,微信有342条消息。
我一个都没看。
第四天早上,门铃响了。
我没动。
响了十几声,停了。然后是我爸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敲门。
“林远。”是个女人的声音,哑得厉害,“是我。”
苏晴。
我盯着天花板,没出声。
“我知道你在。”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你爸说你三天没出门了。”
我还是没动。
“周浩走了。”她说,“他跟那个女的分手了,一个人回杭州了。走之前给我发了个信息,说对不起。”
我闭上眼睛。
“那孩子……”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孩子不是他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
“五年前,我跟你分手之后,才发现怀孕了。”她吸了吸鼻子,“孩子是你的。”
我翻身坐起来,盯着那扇门。
“我不敢告诉你,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她顿了顿,“而且我当时刚查出卵巢有问题,医生说我以后可能很难怀孕。那个孩子,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想留下他。”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我身体不行,妊娠反应太重,加上当时情绪不稳定,三个月的时候……没了。”
门那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周浩是陪我去的医院,那台电暖器也是他买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他喜欢过我,我知道,但他从来没有……”
我一把拉开门。
苏晴站在门口,三天不见,瘦了一圈。没化妆,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桃子。
“为什么现在才说?”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因为你从来不肯听。”她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这五年,每次我想提这件事,你就找借口走开。你以为你装傻,其实你是逃避。”
我愣住了。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她哭着说,“不是今天婚礼上你让我难堪,是你这五年从来不问。不问那晚发生了什么,不问孩子是谁的,不问我和周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假装大度,假装包容,其实你只是害怕知道真相。”
她转身要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她停下来,没回头。
“那个B超单,”我说,“我保留了五年。”
她没动。
“我看了五年,想了五年,猜了五年。”我说,“我以为那孩子是他的,我以为你骗我,我以为……”
我说不下去了。
她慢慢转回身。
“你以为?”她看着我,“你问过我一次吗?”
我无言以对。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她先开口:“婚礼砸了,婚肯定是结不成了。但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
她抽回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份诊断书——“卵巢早衰,建议尽早考虑生育问题。”日期是五年前。
“那个孩子没保住之后,我的身体更差了。”她说,“医生说,我自然怀孕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
“所以你娶我,是你亏了。我一直觉得,欠你的。”
我把诊断书折好,放进口袋。
“你欠我的,”我说,“不是这个。”
她愣住。
“你欠我一个真相。”我看着她,“五年前就该告诉我的真相。”
她低下头,肩膀颤抖。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浑身僵硬,然后慢慢软下来,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北京的冬天阳光灿烂。楼下有小孩在笑,有老人在聊天,有生活的烟火气。
我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五年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终于没有秘密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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