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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一流创新生态、打造最具竞争力营商环境——“九千光年和Ta的朋友们”新春走基层特别策划
为了响应浙江省政府“建设一流创新生态,打造最具竞争力营商环境”的号召,九千光年联合共青团杭州市委、杭州市科协、上城区委宣传部、文三数字生活街区等,共同推出“九千光年和Ta的朋友们”新春走基层特别策划,让更多创新人才、创新主体和创新成果站到聚光灯下。
农历新年前,字节跳动悄悄向互联网投下了一枚“王炸”。没有预热,没有发布会,只有飞书文档上直白且嚣张的标题:“视频Seedance 2.0正式上线!Kill the game(杀死比赛)。”
游戏科学创始人冯骥深度体验这款AI视频工具后,感慨“AIGC的童年时代,结束了”,并郑重建议“有条件的朋友都去亲自试试”。
全民AI视频创作的热情,被再次点燃。
在这片喧嚣与兴奋中,我们找到了一位早已在这条赛道上跑起来的人——杭州九紫源AI创始人兼总导演丁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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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九紫源AI创始人、总导演丁宽
如果你在优爱腾、抖音、B站、红果等平台,搜索最新上架的横屏作品,就会发现一部名叫《孤城照:惊变》的41集短剧。它以明朝“土木堡之变”为历史背景参照,融入变异怪兽、疫疾蔓延的架空设定,主演一栏写着:AI。
这是“中国首部AI古装惊悚短剧”。当一些AI视频团队还在研究如何让同一张人脸在不同镜头里保持一致时,丁宽已经开始给AI“讲戏”了。
在这部短剧里,他和15人团队需要向AI解释“何为隐忍的愤怒”“何为城破时的绝望”。这些人类演员靠本能和经验完成的表演,现在被拆解为算法能理解的参数。
这位毕业于清华美院附中与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的90后导演,去年用11集AI短剧《兴安岭诡事》在抖音拿下超5800万播放量,新作《机甲局:钟馗》刚刚在腾讯视频全国AI短剧大赛中拿下“最佳AI短剧奖”。由他执导的中国首部上星AI剧《中国传说:白蛇》,也即将登陆浙江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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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成视频技术经历了怎样的迭代?AI做“真人剧”到底难在哪里?AI会取代演员和编剧吗?它的商业前景又如何?带着这些问题,我们和丁宽聊了聊。
AI是赛车,我们是赛车手
九千光年:您学美术出身,后来怎么转向研究AIGC技术并用于影视创作?
丁宽:我自幼在北京长大,6岁时便拜师学艺,在艺术领域接受传统师承训练;从电影学院毕业后,恰逢中国网络影视内容兴起,便开始投身网生内容的创作。
2019年,VR技术逐渐进入大众视野。当时我看了一部海外的VR作品,就感觉未来的影视娱乐形态会完全改变,可能是一种“AI+元宇宙+互动影游”的形态。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大量阅读国外关于人工智能、大模型的报告与论文,逐渐认识到AI将彻底重塑影视行业的生产方式。
到了2022年、2023年,随着海外文生图、文生视频工具逐步成熟,我着手研究怎么写英文提示词,研究不同AI大模型的“性格”,并尝试用AI制作短片。
2024年10月,我带着3名00后动画专业应届生,投入创作自己的第一部AI短剧《兴安岭诡事》,那时已经从北京来到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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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光年:为什么来杭州?
丁宽:杭州是中国硅谷,聚集了丰富的AI产业链资源。无论是技术人才、算力基础,还是应用生态、行业氛围,这里都呈现出很强的吸引力。
九千光年:公司是自研底层模型,还是主要使用现有工具进行创作?
丁宽:国内外的AI工具加起来不下几十种,我们结合国内外的大模型打造出自己的AIGC技术流,攻克了多项AI技术的世界难题。我们团队更像是“赛车手”,把市面上所有“赛车”的性能摸透,知道哪家的引擎强、哪家的悬挂好,然后组合使用。
无论是《孤城照:惊变》还是《机甲局:钟馗》《中国传说:白蛇》,实际上我们用AI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技术流”,有点像十八般兵器,针对不同项目,打出不同的“组合拳”。
九千光年:做AI类真人剧,和做AI漫剧相比,难点在哪里?
丁宽:做AI漫剧要容易得多。角色面部光滑,表情动作简单,说话时只需张口闭口,也因此算力消耗小,技术门槛相对较低。所以很多创业公司,早期都从动漫切入。
AI类真人剧,难就难在“拟真”。观众对“真人”的期待极高,有一点点不自然,就会陷入“恐怖谷效应”,让人感觉诡异。我们要模拟真实的皮肤质感、细腻的表情肌肉运动、精准的口型、符合物理规律的光影,还有复杂的镜头语言和剪辑叙事等。这需要巨大的算力和极其复杂的技术控制。
用AI打开中国影视的类型“蓝海”
九千光年:来聊聊《孤城照》系列。听说是三部曲,您怎么会想到选择“古装惊悚”的类型作为突破点?
丁宽:这源于我对中国影视市场现状的思考。中国影视商业化20多年后,似乎陷入了一个疲软期。类型极度匮乏,大多是披着各种外衣“谈恋爱”,古装谈恋爱、职场谈恋爱、医疗剧还是谈恋爱。男性观众早就被游戏抢走了,因为几乎没有给男性看的内容。
我们中华文明五千年的灿烂历史,有那么多奇闻异事、战争权谋、志怪传说,比如明朝“天启大爆炸”、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记载的疑似UFO事件,这些精彩的素材都没有被好好开发。
AI技术极大地降低了特效和场景的制作成本,让我们有能力去尝试这些以前因成本过高而无法触及的类型。我们想用AI,为中国观众开拓一片类型“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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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照:惊变》剧照
九千光年:《孤城照:惊变》的制作周期和成本,和传统拍摄方式相比有多大差异?
丁宽:从剧本策划到上线,用了8个月,核心团队10个人。如果按传统方式拍这种带大量特效的古装惊悚剧,从策划到上线两年算快的,团队动辄几百人,成本可能高达数千万甚至上亿。而运用AI技术后,人力与特效成本得到了极大压缩。
业内有个共识:传统影视特效可能要占成本的5%-10%,这背后是几百人的特效公司。而我们内部就完成了这些工作,这是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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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照:惊变》上线不久,排名红果漫剧榜第一、优酷短剧榜第二,以及爱奇艺男频榜第一。
文戏表演上AI可能已优于90%流量演员
九千光年:在你们的创作流程中,AI目前主要参与哪些环节?
丁宽:凡是需要“灵魂创作”的环节,目前都还是人工,比如剧本、导演构思、分镜设计、剪辑、配音、配乐。AI主要取代的是“剧组拍摄”这个执行生产环节。
九千光年:如何评价当前AI在表演与视觉呈现上的表现?
丁宽:目前,AI在文戏表演上,可能已经优于90%的流量演员,但和戏骨级演员比还有差距。在细腻的情感表达和演绎上,它暂时还没法超越真人影视。视觉特效的呈现方面,AI的能力已远超传统实拍。
九千光年:目前AI影视创作普遍面临哪些技术性难点?
丁宽:人物一致性、场景一致性、多主体一致性、镜头连贯性,以及角色之间的交互自然性。
九千光年:这些痛点你们都解决了吗?
丁宽:我们公司打造的AIGC工作流中已经解决。如果要说还有什么不足,那就是每一项的呈现效果与实拍相比仍略有差距,比如表演自然度、镜头连贯性、场景一致性等能达到真人剧组实拍的九成。不过对观众来说,整体观感已较为流畅,可能只有5%左右的细节会让人感到些许不自然,这属于可接受范围。许多观众在看完我们的片子后反馈,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AI违和感。
下一步的目标,是朝着100%的实拍质感逼近。但就像从90分提升到99分,这最后一段路往往更漫长,也需要更多的耐心与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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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AI短剧需要“超级艺术家”
九千光年:开发AI影视内容需要怎样的团队与人才?
丁宽:做一部AI短片,硬件成本可能不高,难在人才稀缺。我们需要的不再是传统生产线上的“螺丝钉”,而是具备多元创造力的“超级艺术家”。
他既要懂影视编导、美术、摄影、剪辑,又要精通十几甚至几十种AI工具,能把艺术想法精准地“翻译”给AI。培养这样的人成本很高。
我们现在团队总共15人,即将扩张到20人,工作模式和传统剧组完全不一样。我们不设“抽卡师”,没有“AI视频生成师”这个工种,在我们这里,每一位核心成员都需要具备导演思维与综合执行能力。
我会像给传统剧组讲戏一样,先给大家讲清楚整部戏的调性、人物关系、视觉风格。然后每人领一集,从分镜、场景设计、角色控制到镜头衔接,全部自己搞定。他们不是执行者,是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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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剧组拍摄与动画的层层外包,九紫源AI的项目都由公司内部封闭完成。
九千光年:一个人如何兼顾这么多能力?
丁宽:这正是当前行业最大的瓶颈所在。我们面试时并不过度局限于专业背景,有学艺术的,也有学计算机的。进来后,他们都要接受全方位训练:艺术强的补技术,技术强的补艺术。
男的懂“男频”套路,就去教女生;女生懂情感细腻的表达,就去教男生。我自己也是除了吃饭睡觉,其他的时间全部投入到学习工作中。
九千光年:怎么看待外界认为AI创作主要依赖技术工具强大的观点?
丁宽:在AI技术兴起的过程中,确实有不少人认为我们能够创作出作品,主要是依靠先进的技术工具。但其实从我们影视人的角度来看,这就像摄影师使用摄像机,没人会觉得是摄像机本身很强大,关键在于镜头后的人。归根结底,它依然是一种创作能力。
九千光年:目前AI短剧主要采用怎样的商业模式?像是《兴安岭诡事》的单集付费解锁?
丁宽:目前商业模式和传统影视作品没有本质区别,依然是通过版权采购、点击分账、保底分成、IP授权及衍生开发等方式实现收益。它仍然是一部影视作品,只不过背后的制作流程由AIGC技术和AI团队支撑完成。
未来的核心壁垒
是艺术判断力和文化创造力
九千光年:您前面提到未来的影视行业会变成一种今天我们难以想象的形态。能否具体描述一下您眼中的“未来形态”?
丁宽:我认为这会是一种究极体,虹吸了所有形态。它是影视和游戏之间的一种中间态,很可能依托于元宇宙这样的体系,通过类似比特币的数字货币进行交易,其中的角色、服装、场景甚至剧情道具都可以成为NFT数字资产,并且能够随时被3D打印成实体。这或许会成为人类娱乐的“终极形态”之一。
支撑这种形态的内容生产,将不再是传统的影视拍摄或三维动画流程,而是完全基于AIGC的创作与制作方式。
九千光年:您的描述里似乎包含了这两年热门的科技与商业概念。
丁宽:是的,前两年很多人听到元宇宙、NFT这些词,可能会觉得像是一些被过度谈论的“未来概念”,甚至听起来有些虚幻。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受,不是因为这些方向不对,而是因为它们跑得太快,所以快速泡沫化。但这些确实是未来,只不过它需要以一种全新的结合形态来出现。
九千光年:AI会取代演员和创作者吗?您怎么看技术平权和艺术门槛?
丁宽:AI不会取代真正的创作者,但会重新定义创作。技术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平权,工具会越来越简单、便宜。这意味着“人人都是导演”在技术上成为可能。
但正因为工具平权了,艺术门槛反而更重要。当大家都能用AI生成视频时,比拼的就是谁的审美更高、谁的故事更动人、谁的创意更独特。技术可以猛学一个月,但艺术修养、审美能力和讲故事的天赋,需要长期的积累和沉淀。未来的核心壁垒,不是技术,而是艺术判断力和文化创造力。
用世界通行的类型外壳包装中国故事
九千光年:九紫源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丁宽:《中国传说:白蛇》近期将上线,我们下一部会从一两分钟的短剧,进阶到每集5-10分钟的中剧,同时开始制作AI网络电影。内容上,除了继续《孤城照》三部曲、《机甲局2》的创作,还拿到了一些知名IP的授权,即将进行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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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长远的,我们会推动“AI原生虚拟偶像”与“真人明星肖像授权”模式。未来是一个虚拟偶像的世界,我们将与艺人经纪公司战略合作,开拓“虚拟偶像”的运营与经纪业务,建立AI虚拟偶像+AI影视制作的全产业链,以及开设分公司来提高作品产能,并入局AI漫剧,AI互动影游等赛道,建立一个基于AIGC的完整娱乐商业版图。
另外,明星艺人可以授权自己的数字形象,由AI来完成表演。这能解决很多有流量但无演技,或有演技但档期冲突的问题。这一模式也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开启,必将引发广泛的社会讨论与舆论关注。
九千光年:有考虑AI内容出海吗?
丁宽:我们可能很难用“谈恋爱”的故事去征服全球市场。但像机甲、科幻、灾难,怪兽这些类型,是世界百年影史验证过的“通用语言”。用AI技术我们可以低成本、高质量地制作这些类型片,然后注入中国文化的内核和故事。
比如我们刚刚拿了奖的《机甲局:钟馗》,就是“中国版环太平洋”。用世界通行的类型外壳,包装中国故事,是AI时代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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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光年:您觉得AI给影视行业带来的质变什么时候会来?
丁宽:我认为质变已经开始了。《兴安岭诡事》在一年前上线时,大家还在看热闹。现在《孤城照:惊变》上线,大家开始认真讨论它的类型、故事和完成度。
当AI制作的内容,不再以“猎奇”为主,而是开始承载严肃的类型探索和艺术表达时,质变就已经发生了。剩下的,就是沿着这条路,持续深耕,无限逼近那个我们想象中的未来。
九千光年:最后一个问题,您给自己的AI类真人作品打几分?
丁宽:(笑)这问题太难了。如果非要打,可能就是“永远不及格”吧。因为每次做完回头看,都能看到无数可以优化的地方。AI技术半年一迭代,你今天觉得还不错的东西,半年后可能就过时了。
但这就是最让人兴奋的地方。你永远在追赶一个更完美的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这次真的掌握在创作者自己手里了。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记者 童蔚
编辑 成嘉怡
审核 毛迪 陈欣文
校对 陈洁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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