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错了,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坐在养老院那间不大的单人间里,看着窗外的景色愣神,女儿汪一凡突然推门进来。
她站在门口,瘦了很多,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我们目光相接的瞬间,她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妈……”
半个月前,她和女婿蔡志成逼着我把名下那套市值680万的房子过户给她。
当时我真的以为是公司出了问题,总想着解决掉眼下的危机,我们一家人就能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
可没想到,房子一过户,他俩就立马变了脸,将我送到了养老院。
而现在,他俩又出现在养老院里,还哭着求我回家,这到底是闹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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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妈,你到底还要考虑多久?这房子迟早不都是我的吗?现在过户给我怎么就不行了?”
客厅里,汪一凡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那本刚翻了几页的书,突然感觉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女儿第几次为了房子的事跟我闹了,我只记得她第一次提起这事,是在半年前。
半年前我也是这样端坐在沙发上,她沏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半天没敢抬头,只小声说。
“妈,听说现在过户能省不少税……要不……趁着现在……把这房子过户给我吧……”
那时她眼里还带着点愧疚,不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
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连忙摇了摇头,赶紧解释说。
“没什么事,只是想着省点钱,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我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她不爱乱花钱,但却也没有省钱的概念。
再说了,这房子迟早都会是她的,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我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在一旁低头假装玩手机的女婿蔡志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但我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慢悠悠地说道。
“没事就行,你也说了,这都是迟早的事,不急。”
听我这么说,蔡志成立马抬起头给女儿使眼色,女儿却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地起身离开了。
这些微妙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我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突然跑来跟我提起过户房子的事,肯定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儿和女婿总是隔三差五地说起这事,我只能随便搪塞着糊弄过去。
其实这房子迟早都会是我女儿汪一凡的,但我不放心那个没啥本事的女婿。
老汪走的早,他生前也一直不放心女婿,怕女儿太单纯,被一个外人给骗了。
这些年女婿还算安分,我以为他转了性,没想到安分没多久,就又出幺蛾子。
此刻我看着面前的女儿,她双手叉腰的样子盛气凌人,眼里的愧疚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是前阵子蔡志成刚给她买的,据说花了小两万。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穿我给她做的布裙子都能开心好几天,抱着我的脖子说。
“妈妈最好了。”
可现在,她的眼睛里满是对房子的渴望,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催促和不满。
“一凡,这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你爸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好好守着这个家,现在过户,是不是太急了点?”
我不想跟女儿争吵,只能苦口婆心地劝,想让她明白我和他爸的良苦用心。
他爸汪建华走了快5年了,他这辈子不容易,从一个小摊贩做起,一点点打拼,才有了后来的公司。
挣到钱之后他买下了这套位于市中心的房子,现在市值已经高达680万的房子,是别人眼里实打实的豪宅。
但他苦了一辈子,却没享几天福就因病去世了。
他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一凡,反复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看紧家里的东西,别让外人占了便宜。
他所说的外人,其实就是那个不着调的女婿蔡志成。
女儿当初执意要嫁给这个一事无成的男人,对我给她介绍的那些门当户对的小伙儿不屑一顾。
我和老汪极力反对,可女儿心意已决,甚至宁愿跟我们老两口断绝关系,也要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
无奈之下,我和老汪只能选择让步,最终让蔡志成做了我们汪家的上门女婿。
之后老汪病重,临终前吊着最后一口气,嘱咐我一定要看紧家里的东西,不要让女儿被外人欺负。
那时候我还跟他保证,一定会守好这个家,可现在,女儿却成天为了房子跟我吵架。
见我还是不愿松口,她竟直接说。
“爸都走这么久了,你一直不愿把房子过给我,难道你还想留给别人?”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质问。
“是不是想留给舅舅家的表哥?他出国留学你又是给钱又是帮忙找关系的,我看你就是偏心!”
听到这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怎么能这么想?她舅舅家条件不好,她表哥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也好。
当年出国留学差10万块钱,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而且那钱也是我自己的退休金,跟家里的房产和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在她眼里,我倒成了偏心的人,想到这,我再也忍不住了。
“一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帮你表哥也是因为亲情,跟这房子没关系。再说了,我就你一个女儿,我不疼你疼谁?这房子早晚都是你的,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我试图跟她解释,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思。
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冷冷的。
“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志成说得对,你就是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攥在手里不肯松,生怕我拿到了就不管你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肯定是蔡志成那小子在背后挑唆,才让我一向听话的女儿变成这样。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婿,自从倒插门进我们家,就没安分过。
一开始我还觉得他挺会来事,对我也还算恭敬,可时间一长,他的心思就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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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想插手老汪留下的公司,还总在一凡面前说我的不是,说我把财产攥得太紧,迟早要留给娘家亲戚。
我不是没跟一凡说过,蔡志成不是做生意的料,老汪留下的公司是多少人盯着的,要是让他插手,迟早得给败光。
可一凡根本不听,她被蔡志成哄得团团转,觉得蔡志成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
“一凡,蔡志成的话你怎么能全信?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清楚吗?你爸留下的公司,要是真让他管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忍不住提起蔡志成,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汪一凡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怒意。
“妈!你怎么总这么说志成?他是我老公,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想帮我打理公司怎么了?再说了,这房子跟公司不一样,过户给我怎么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就是不相信我?”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气她不明事理,被蔡志成蒙在鼓里,疼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眼里只有财产,没有母女情分。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你被蔡志成骗了,这房子一旦过户,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还想再劝劝她,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汪一凡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语气里有一丝决绝。
“妈,我最后问你一次,这房子你到底过不过户给我?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我就和志成搬出去,咱们得母女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说完,她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又是这样,当初为了嫁给蔡志成,她也是闹着要跟我和老汪断绝关系。
现在为了这房子,她又来这一出。
客厅里还摆放着我和老汪的合照,照片上的老汪笑得一脸慈祥,我看着照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汪,你说我该怎么办?咱们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2、
不知坐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进来的是蔡志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妈,您还没吃饭吧?我特意让楼下馆子炖了您爱吃的排骨汤,热乎着呢。”
他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熟练地打开盖子,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以前他也常买些吃的来,可自从开始提过户的事,我总觉得他这些殷勤里都裹着算计。
我没接话,只是低着头佯装看书,蔡志成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盛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
“妈,趁热喝,凉了就腥了,一凡今天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被我惯坏了,回头我好好说她。”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女儿道歉,可我心里清楚,他比谁都想让我点头。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问。
“志成,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让一凡这么做的?”
兴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蔡志成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自然,叹了口气装作无辜地说道。
“妈,您怎么会这么想?一凡会这么做,是因为最近公司那边资金周转有点紧,一凡急得睡不着觉,我看着心疼,再说这房子早晚是她的,现在过户了,她拿着房产证也能去银行贷点款,把公司稳住,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汪家的家业嘛。”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我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老糊涂了。
老汪留下的公司虽然不如从前红火,但一凡打理得还算稳当,怎么突然就资金周转紧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我没有戳破他的话,只是淡淡地回应。
“公司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凡从小就实诚,不会跟我耍心眼,你们要是真有难处,我这里还有些退休金,虽然不多,但能帮衬一点是一点,房子的事,再等等吧。”
蔡志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把汤碗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妈,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一凡那边,您也知道她性子倔,今天跟您闹了脾气,现在躲在房间里哭呢,说怕您真生气不理她了。”
他这话明着是替一凡求情,实则是在提醒我,女儿还在为这事委屈。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只觉得心里发苦。
晚上睡觉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女儿摔门而去的背影和老汪临终前的嘱托。
凌晨3点多,我干脆起身走到一凡的房门口,想听听她是不是真的在哭。
房门虚掩着,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蔡志成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几句。
“……妈肯定是心软了,你再逼逼她,她说不定就松口了。”
“可我今天都说要跟她断绝关系了,她会不会真的生气啊?”
这是一凡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生气怎么了?她就你一个女儿,还能真不管你?等拿到房子,咱们把贷款办下来,你的公司就能扩大规模,到时候再好好孝敬她,她还能记恨咱们不成?”
“可是……”
“别可是了,你想想,咱们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妈那边我来搞定,你明天就跟她撒娇,说你知道错了,再提提公司的难处,她肯定会心软的……”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下去,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回房间。
原来,女儿的委屈是装的,蔡志成的道歉也是假的,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为了把房子骗走。
我坐在床边发呆,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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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做好早饭,一凡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真的哭过,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小声说。
“妈,对不起,昨天我不该跟您说那种话,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明知她是装的,可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毕竟是我10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就算她犯了错,我也狠不下心怪她。
“妈没生气,就是觉得你太急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
“先吃饭吧,粥快凉了。”
一凡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赶紧坐下拿起筷子。
吃饭的时候,她没再提房子的事,反而跟我聊起了小时候的事,说我以前总带她去公园荡秋千,说老汪总把她架在脖子上玩。
聊着聊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妈,其实我也不想跟您闹,可公司最近真的太难了,前阵子签了个大单子,需要先垫一笔钱,我找遍了朋友都没借到,志成说只有用房子抵押贷款这一条路了。”
她一边说着,竟还一边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这房子是您和爸的心血,可我也是没办法啊,要是这个单子黄了,公司可能就撑不下去了,到时候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心里五味杂陈。
一凡向来不会撒谎,可一想到他俩昨晚的对话,我又不敢轻易相信她。
这时候,蔡志成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门就说。
“妈,一凡跟您说了吧?这是那个单子的合同,您看,要是垫不上钱,咱们不仅要赔违约金,还得丢了客户。”
他把合同递到我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太懂,但落款处确实有着公司的盖章,这我还是认得的。
我拿着合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公司真的有了难处,我不能坐视不管,可老汪临终时的嘱托,我也不能全然不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放下合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倦地说。
“让我再想想吧……”
见我这副模样,他们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可能也是怕把我逼急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
一凡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吵大闹,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每天下班回家,她总会带回来一些文件,摊在茶几上,指着上面的数字给我看。
“妈,你看,这个月又要付供应商50万,账上的钱根本不够周转……”
她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昨天王总又打电话催款了,说再不结清上个月的货款,就要停止供货了!”
我看着那些文件摊在茶几上,红的章黑的字,像一张张催命符。
有时候深夜,我起床上厕所,还能听到她和蔡志成在房间里压低声音争吵。
透过门缝,我隐约能听到“违约金”、“贷款”、“抵押”这些词,还有一凡低低的啜泣声。
周五晚上,我吃完饭正准备出门散散步,门铃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一凡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一脸愤怒地瞪着她。
一凡看清来人之后,紧张地说道。
“李总……您怎么找到这来了……”
那人凶巴巴地挑了挑眉,“哼”了一声。
“汪总,你这房子不便宜吧?!住着这么大的房子,怎么连3个月的货款都付不起呢?我那边的工人们都等着发工资呢!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男人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撞击着我的耳膜,听得我心惊肉跳。
一凡回头看了看我,又赶紧慌忙把他往外推。
“李总,有什么事咱们去外面说……外面说……”
“别推我!今天不见到钱我就不走了!”
那男人一把推开一凡,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又看看一旁低着头的一凡,心里一阵发凉。
蔡志成闻声从房间出来,连忙上前打圆场。
“李总,您别动气,钱的事好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我等了你们足足3个月了!别怪我不讲情面,我手底下的人也都等着吃饭呢!不见到钱我不会走的!”
看来这个男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蔡志成和一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看样子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那男人跟前,赔着笑脸说道。
“李总是吧?我是一凡的母亲……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放心,一凡欠您多少钱,我给她赔!”
男人抬起头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是不信任我这个老太婆。
“就你?能有什么钱?退休金都怕不够自己花的,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我今天就找汪一凡!”
我尴尬地笑了笑,他说的确实没错,我从单位上退休后,每月到手的退休金并不多。
但作为一个母亲,债主跑上门来闹,我怎么可能退缩呢。
我把女儿护在身后,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转过头对男人说道。
“李总,你放心,我说我能赔就肯定能赔,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实在不行咱们卖房子卖车,该还多少一分不会差!”
男人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我,终于松口。
“行,汪一凡,我今天就看在你妈的面子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星期内,我一定要见到钱!否则咱们法庭上见!”
说罢,那男人便扬长而去了,关上门后,一凡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对不起,都是我没本事,把爸爸留下的心血搞成这个样子……你都看到了,我再不解决资金问题,公司真的要垮了,那些债主也会找上门来的……”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之前我对他们所说的话都半信半疑,但这一刻,我不得不信。
也许公司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也许一凡真的没有骗我。
自从老汪走了以后,我对公司的经营从不过问,一凡虽然单纯,但在管理上还算认真负责,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应该不会这样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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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深人静时,我拿出相册一页页翻看,有一张是我们刚买下这房子时拍的。
老汪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特别开心,那时我总觉得买这么大的房子没必要,只要够住就行,但老汪却笑着笑我说。
“这套房子就是咱们的根,以后留给一凡,让她也有个依靠。”
老汪苦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让我们母女过上好日子。
现如今女儿陷入这样的绝境,难道我还要继续做事不管吗?
我就这样思绪乱飞地醒了一夜,天微微亮时,实在没有睡意的我起身来到阳台。
一凡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妈,李总又来电话了,说如果不按时给钱,就要起诉公司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盯着地板。
“你知道的,爸爸最看重的就是公司声誉,如果被告上法庭,他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这时,蔡志成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妈,这是银行的贷款预审材料,只要房产证过户,一周内就能放款,等这个难关过了,我们马上就把贷款还清,再把房子过户回您名下。”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中,一凡的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我的心突然软了一下,毕竟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我长叹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好吧……”
听见我终于松口,一凡紧皱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蔡志成显得格外忙碌,他先是联系中介,然后又准备材料,又打电话预约办理时间。
周一一大早,一凡就轻声细语地催我换衣服,说已经约好了9点办理过户。
在房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我。
“老太太,您是自愿将房产过户给女儿的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一凡就抢着说。
“当然是自愿的,不自愿怎么可能来?”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是自愿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办理手续。
当那个印章盖下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而一凡和蔡志成却笑得无比开心。
回家的路上,一凡显得格外兴奋,一直说着等贷款下来后要怎么整顿公司。
蔡志成开着车,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时不时附和几句。
而我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这套房子里满载着我和老汪的回忆,每一处角落都有我们的笑声和泪水,现在,它不再属于我了。
我心中满是感慨,但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反正做父母的,一辈子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女过得好。
现如今房子的事终于了结了,女儿大抵再也不会跟我红着脸争执了。
我只希望女婿能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对女儿好。
对我来说,有没有钱都无所谓,只要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把日子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我以为,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可好景不长,过户后不到两周,我就察觉到了变化。
先是蔡志成不再每天准时回家吃晚饭,有时候深夜才醉醺醺地回来,身上带着廉价的香水味。
一凡不但不生气,反而对他更加殷勤。
更让我不安的是,他们开始频繁地出门应酬,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有时候我做好一桌子菜,等到菜都凉了,才接到一凡匆匆打来的电话。
“妈,你先吃吧,我们今晚有个重要饭局。”
最让我心寒的是,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跟我商量。
有一次我听见他们在卧室里争吵,想进去劝一劝,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养老院”这三个字。
“养老院?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起养老院?难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安的情绪立马涌上心头,但我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听错了,我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想?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拿起那本我看了很久也没看完的书。
半晌,女儿和女婿走出卧室来到我面前,一本正经地说。
“妈,我们有事跟你商量。”
我放下书本看着女儿,蔡志成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
一凡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我。
“什么事这么正式?”
我笑着问,心里却莫名地紧张,蔡志成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妈,你看这个养老院怎么样?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条件特别好。”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养老院?我看这个干什么?”
一凡终于抬起头,眼神躲闪。
“妈,是这样……你看,我和志成最近特别忙,经常顾不上你,这个养老院是高档的,有专业的护理人员,还有很多同龄人可以做伴……”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她后面的话。
我死死地盯着女儿,希望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养老院有多好,仿佛在背诵一篇准备好的稿子。
“你们……是要把我送走?”
蔡志成挤出一丝笑意,赶紧接话。
“妈,这哪是送走呢,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你看,这里有单人间,带独立卫生间,每天有人打扫,有医生定期检查……”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彩色印刷的养老院宣传册。
照片上,老人们坐在阳光房里,面带微笑。可在我看来,那笑容都那么勉强和空洞。
“一凡!”
我打断蔡志成,直直地看着女儿。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一凡咬着嘴唇,不敢与我对视。
“妈,这也是为你好……你年纪大了,需要专业照顾……而且……”
“而且什么?”
我追问着,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且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我和志成打算重新装修,到时候灰尘大,噪音大,你住着也不舒服……”
她说这话时语速很快,像是怕一慢下来就会失去勇气。
我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我养育了30多年的女儿如此陌生。
那个曾经抱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最好了”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冷静地要送我去养老院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所以,房子刚过户,我就成了负担?”
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连自己都惊讶。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和志成都是为你好!养老院有专业护理,比家里好多了,我们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
蔡志成在一旁帮腔。
“是啊妈,一凡为了找这个养老院费了好多心思,这是VIP套餐,一个月要1万多呢,普通老人根本住不起……”
我看看女婿,又看看女儿,轻声问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一凡和蔡志成对视一眼,蔡志成开口道。
“妈,这恐怕由不得你,房产证上现在写的是一凡的名字,从法律上说,这是她的房子,她有权决定谁住在这里!”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几天前他们求着我过户房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我看着一凡,希望她能反驳,希望她能说“志成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
可她只是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这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在这个家里,已经是个外人了。
我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我知道,这事已经由不得我了。
4、
收拾行李那天,我只装了个小行李箱,里面放着几件换洗衣裳,还有那本夹着我和老汪合照的相册。
蔡志成开车送我去养老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一凡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躲躲闪闪的。
他们帮我办理好手续,把行李提到房间,随便交代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在养老院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单人间很整洁,三餐准时,护工们也客气。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
我整理好心情,每天早晨在院子里晒太阳,和其他老人下下棋,说说闲话。
只是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起一凡小时候乖巧的样子。
都说养儿防老,我却女儿赶出了家门,想来着实有些可笑。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渐渐适应这种生活后的一个午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汪一凡站在门口,瘦了很多,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我们目光相接的瞬间,她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妈……”
她哽咽着扑到我床边,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错了,妈,我们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