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前两人同坐，一个说再养两年，一个算三十年账

公元959年夏天，后周皇帝郭荣在汴京宫里病得很重，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他在六月病情加重，到七月就去世了，临终前找来两位掌握兵权的大将张永德和赵匡胤，两人都担任殿前都点检，负责统领禁军，是当时权力最大的人，郭荣没有问谁更忠心或可靠，只问了关于北伐该怎么打的看法。

张永德第一个被叫进去谈话，他是郭威的女婿，跟皇家有亲戚关系，说话格外谨慎。他回答皇帝说，陛下先把身体养好，调养两年，等康复了再北伐也不迟。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其实没碰到真正的问题。郭荣已经病得很重，哪能再等两年。张永德回避了“你死后皇位怎么安排”这件事，用顺从的方式表达忠心，但郭荣想要的不是顺从，而是一个明确的答案。

没过多久,赵匡胤也被叫进屋里,他没绕圈子,直接讲现在打不了北边,得先收拾南方几个小国,积攒钱粮兵力,大概三十年后才能动燕云十六州,这话听着冷静,但条理清楚,时间、步骤、目标全列出来了,他没说让人放心的话,只说这事他来办,但要按他的节奏来,郭荣听完没发火,反而把象征军权的纛旗交给他,这旗不是传位诏书,是授权让他带兵,江山要靠他稳住。

有意思的是，郭荣早就听过“点检做天子”的传言，按理说应该杀掉赵匡胤，但他没有动手，不是因为郭荣愚蠢，而是他清楚，比起一个听话但没用的人，他更担心一个会讨好上级却扛不住大事的接班人，张永德代表老规矩，看重血缘和面子，赵匡胤代表新想法，注重结果和长远打算，郭荣选择后者，不是信任赵匡胤这个人，而是相信这套思路能保住性命。

张永德和赵匡胤虽然身份相似，实际上差别很大，张永德是外戚出身，依靠关系往上爬，赵匡胤来自寒门家庭，一步一步打拼出来，张永德的回答是维持旧制度，赵匡胤的回答本质上是推倒重来，郭荣托付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能把国家从靠皇帝活着变成靠制度运转的执行者，他清楚自己一死权力必有动荡，关键在于谁能控制住这种动荡不让它崩盘。

后来的事情确实印证了这一点，赵匡胤在960年黄袍加身建立宋朝后，就按照他之前说的去做了，他在963年拿下荆南，965年吞并后蜀，971年平定南汉，975年攻灭南唐，直到979年，他的弟弟赵光义才消灭北汉，接着又转去打契丹，前后差不多二十年多一点，比他原来估计的三十年还要快一些，他没有违背郭荣的遗愿，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完成它。

郭荣交出的纛旗成为一个信号，以后谁掌握军队，谁就能做主，这不是赵匡胤背叛朝廷，而是制度发展到这一步的必然结果，就像现在一家公司的老板快不行了，接班人要么是亲戚中总说“没事没事”的人，要么是敢讲“我们现金流只能撑九个月”的外聘高管，选择前者可能暂时维持稳定，选择后者至少能了解真实情况。

张永德后来被赵匡胤调离禁军，逐渐远离权力中心，赵匡胤没有杀他，只是让他退场，这证明郭荣当年的判断是对的——张永德不是坏人，只是不适合在剧变时刻掌握大权，历史没给他机会展示自己，但也不必指责他软弱，人在那个位置，说真话要付出代价，说假话能保住性命，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

赵匡胤的三十年计划听起来长远，实际上很实在，他没承诺快速取胜，也没描绘宏大蓝图，只是计算实际情况，钱不够用，军队不齐备，民心还没凝聚，郭荣需要的不是豪言壮语，而是有人敢在他去世前讲出最难听的话，这种人虽然不多，但只要有一个存在，就足以改变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