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吧，与我共枕：
我们不会做爱，爱会做我们。
——胡里奥·科塔萨尔诗集《爱的艺术》
花胡三 译
情人节，分享科塔萨尔情诗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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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附科塔萨尔（右）和他的第一任妻子奥罗拉·贝纳德斯的合影一张。
新 年 快 乐
瞧，我的要求不高，
只想握住你的手，
像只小蟾蜍般安然入梦。
我需要从那扇你为我留的门
进入你的世界，那块
草绿色方糖，圆圆的笑脸。
你可愿将手借予我，
在这猫头鹰低吟的新年之夜？
你不能，出于技术原因。于是
我在虚空中织就它，编织每一根手指，
丝绒蜜桃般的掌心
还有手背，那蓝树的王国。
我就这样接过并握着它，仿佛
世间万物
都维系于此：
四季的更迭，
公鸡的啼鸣，世人的爱恋。
欢愉过后
今夜，在另一张唇中寻觅你的唇，
差点信以为真，因为这条河流是如此盲目
将我抛向女人的怀抱，没入她的
眼睑之间，
游抵睡眠之岸是如此悲哀，
明知欢愉不过卑贱的奴隶，
他会笑着收下假币任其流通。
遗失的纯真，我多么渴望唤回
那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苦痛，那不曾停息却毫无希望的
等待。
我独守在面朝港口的房子里，
尝试重新爱上你，
清晨在咖啡馆里再次与你相遇，
仿若那一切无法挽回的事
从未发生。
而我不必再忆起这没来由
涌现的
遗忘，只为从黑板上擦除你的小像，
徒留一扇再无星辰的窗子。
短暂的爱
如此柔滑又如此甜蜜
她将我从床笫之梦里
那片幽深馥郁的种植园中托起，
她用指尖抚过我的皮肤，悬空勾勒我的
轮廓，游移不定，直至吻
缠绵交错，反复落下
让一簇火苗缓缓燎起
于篝火中有节奏地舞动
将我们一丝一缕织成风暴，螺旋般，
在烟雾的飓风中翻涌
(为什么？事后，
残留的我，
只是沉入灰烬，
没有一声道别，没有其他动作，
唯有彼此放开手。）
若我注定失去你而独活
若我注定失去你而独活，就让生活艰辛而残酷
冷掉的汤，破旧的鞋，或在繁华
之中
任干枯的枝杈咳嗽着高高扬起，吠叫
你变形的名字，发出泡沫般的元音，让
床单
粘连我的手指，让一切不得安宁。
若非如此，我学不会更好地爱你，
唯有被幸福驱逐后
我才能明白你曾给予我多少，哪怕只是偶尔的
陪伴。
我自以为懂了，不过是自欺欺人：
待到门楣结满霜花
躲在门里的人才恍然大悟
餐厅的灯光，乳白的桌布，还有
面包的
香气，自那古铜色的指缝间溢出。
如今你已远去
如同一只眼与另一只眼相隔，
在这注定承受的苦难中，
我必将生出与你相配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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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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