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说没就要没了,你信吗,在江西大山深处,真藏着这么个地方,十年前还住着十万号人,如今只剩野草跟破楼,风一吹,呜呜响,像哭似的,这就是曾经响当当的“铀都”,国营七二一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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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叫“铀都”,这得从拳头硬不硬说起,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别人拎着核大棒晃悠,咱不能光看着,造自己的“争气弹”,头一关就是找铀矿石,一九五八年,勘探队在江西乐安相山脚底下,摸到了宝贝,矿立马就建起来,最早叫四二一矿,六四年改名七二一,为啥改,里头有故事,那会儿核工业都是数字代号,七二一听着就带劲,像是某种冲锋的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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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矿可了不得,亚洲最大,巅峰时产的铀,占全国两成还多,你想想那分量,绝对的国家重器,为了这宝贝疙瘩,整个山头底下都快掏空了,地上头呢,硬生生造出一座城,学校医院,百货商店,电影院俱乐部,一水儿的青砖楼,顺着山脚排开,好几里地望不到头,白天广播响,晚上灯火通明,比几十里外的乐安县城热闹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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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摆出来更吓人,矿区面积将近四平方公里,赶上好些个乡镇了,最红火那阵,光正式职工就三万出头,拖家带口,再加上做饭的,理发的,开小卖部的,总人口稳稳过了十万,大山里头,十万人的大社区,那是啥概念,简直是个独立王国,工资高,福利好,七二一矿的人走出去,腰杆都比别人直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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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总有头,国家战略调整,核试验暂停,铀矿需求眼看着往下走,二零零三年,大搬迁开始了,职工和家属一批批搬往南昌,到二零零七年,最后一批人离开,这座沸腾了半个世纪的“矿山城”,心脏一下子停了跳,大门一锁,就是将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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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去那儿瞅瞅,啥感觉,就俩字,荒凉,整齐的楼房还在,窗子都没了,黑窟窿似的瞪着天,墙上标语斑驳,还能模糊认出“艰苦奋斗”几个字,俱乐部舞台塌了半边,篮球架锈成了一堆铁疙瘩,野草长得比人高,从马路缝里,从楼梯上钻出来,吞噬着一切,只剩风声,和偶尔几声鸟叫,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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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冷知识挺有意思,这矿当年保密级别高得吓人,对外通讯地址都是代号,好多两口子,一个在矿上工作,另一个只知道在“江西某单位”,具体干啥,互不通气,真叫一个“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矿区的孩子也神秘,填籍贯就写“公溪镇”,绝不提七二一矿,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警惕,现在年轻人怕是难懂了。
为啥衰落,原因不复杂,资源型城市的宿命罢了,矿挖完了,或者国家不需要那么多铀了,人就散了,跟东北一些老工业基地,跟大三线那些搬迁的厂子,一模一样,像做完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梦,梦醒了,人走了,只剩个空壳子立在原地,诉说着往事。
但话说回来,就这么任由它荒着,烂掉,最后彻底消失吗,我看不少网友也吵吵这事,有人说,这是重要的工业遗产,是那段自力更生历史的活化石,该保护起来,弄个教育基地啥的,也有人说,保护得花钱,地方又偏,谁来看,不如拆了复垦,种树。
我倒觉得,拆了容易,可那段记忆就真没了,十万人的青春,共和国的核盾牌,都砌在这些快倒的墙里,或许可以换个思路,不用大拆大建,就维持这份苍凉,把核心区域规整一下,立几块牌子,讲讲当年的故事,让愿意寻访历史的人,能走进来,摸一摸那些冰冷的砖石,感受一下那种“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的热血,这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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