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他前阵子攒的所有放纵、洒脱、破罐子破摔,全浇成了手足无措。确诊那会,他觉得人生到头了,一辈子省吃俭用,没敢旅游,没敢乱花,攒下的钱全是为了养老、为了未知的风险,到头来被告知时间所剩无几,索性彻底放开。想吃的贵价菜一顿不落,想去的城市说走就走,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眼都不眨,手机里的存款数字一天天往下掉,他心里反而有种解脱感,反正带不走,不如活痛快几天。
家里人一边心疼一边顺着他,谁都知道日子不多,谁也不忍心拦着,只陪着他把最后一段路走得舒服点。那段时间他笑得比往常多,话也敞亮,像是卸下了几十年的包袱,彻底活成了自己。
可一纸纠错通知,把一切打回原形。钱没了,病没了,尴尬和心慌却来了。看着空空的账户,他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是后怕。半辈子的积蓄,短短几十天挥霍一空,眼下健健康康站在原地,却突然没了底气。以前攒钱是安全感,现在兜里干净,连明天的生活都要重新盘算。
亲戚们有人惋惜,说好好的钱造没了,也有人暗自庆幸,人没事比什么都强。他自己闷在家里好几天,说不出是哭是笑。捡回来一条命,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面对空荡荡的积蓄,又实实在在地焦虑。
这件事成了身边人悄悄议论的话题,有人说他因祸得福,也有人笑他荒唐,可更多人心里都泛起了同款的心酸。我们一辈子忙着攒钱、存钱、被生活推着走,总以为来日方长,要等以后、等有空、等条件更好,却忘了真正的日子,从来都在当下。
他后来慢慢走出了房间,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是安安静静找了份工作,重新开始。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捡回来了,就是最大的福气。只是经过这一遭,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抠着自己过日子,也不会把所有的快乐都押在未知的明天。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荒诞又真实,一场乌龙,花光了积蓄,却也点醒了一个人。没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可好好活着、认真生活、不辜负当下的每一刻,比攥着一堆数字过日子,要踏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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