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深冬,湖北钟祥市九里回族乡三岔河村的农田里,村民发现郢靖王墓的封土堆又多了几个盗洞。这座朱元璋第二十四子朱栋的陵墓,从1998年起已被盗墓贼光顾九次,却始终没人能打开墓室——墓道里是掺杂杂质的坚硬夯土,木门前置着三块防盗巨石,连抗日战争时期的日军用炸药都没能炸开。湖北省文物局决定启动抢救性发掘,公安武警驻守现场,附近村民挤在警戒线外围观,想看一眼传说中的藩王宝藏。
墓道清理用了20天,当金刚墙后的墓志铭露出时,专家确认墓主人是洪武二十一年出生的朱栋——三岁封郢王,成年后封地安陆,27岁英年早逝,朱棣辍朝15日哀悼。可接下来的发现更意外:打开墓室门时,一股白雾涌出来,化验后是封闭环境里的水蒸气,而墓内温度比外面高20度,寒冬里考古队员穿衬衣都出汗。主墓室里,郢靖王和王妃郭氏的骸骨早已风化,但耳室里的6具少女遗骸让现场沉默——她们的牙齿显示年龄在12到16岁之间,其中一具的指骨紧紧攥着,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像是死前抓过地宫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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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葬品里最耀眼的是元青花四爱图梅瓶,瓶身画着王羲之爱兰、陶渊明爱菊、周敦颐爱莲、林和靖爱梅鹤,胎釉细腻,是元代青花瓷的巅峰之作。后来它被送进湖北省博物馆,成为镇馆之宝,有人说价值3亿,可很少有人提它出土时,旁边躺着6个没留名字的少女。她们是朱栋的殉葬者——按朱元璋定下的祖制,藩王去世无子嗣,妃嫔和贴身侍女要殉葬。郭氏是武定侯之女,主动殉情,可这6个少女连名分都没有,只是伺候起居的丫鬟。史书记载,殉葬前一晚王府会赐断头饭,有个叫小翠的姑娘哭着问太监能不能见娘最后一面,得到的是能殉葬是福气的冷语。第二天她们被推下地宫,石门关上时,还有人拍门哭喊,直到声音消失在黑暗里。
墓里清理出400多件文物,金银玉瓷都是一级文物,可最让人揪心的是少女骸骨旁的银戒指——刻着喜字,像是青梅竹马送的,没等到出王府嫁人就埋进了黄土。朱栋生前是贤王,低调守法,可在祖制面前,他连丫鬟的命都保不住。朱元璋自己穿打补丁龙袍,却让儿子用3亿瓷瓶陪葬,让无辜少女成祖制的牺牲品。
现在,元青花四爱图梅瓶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每天有游客赞叹它的工艺。可玻璃外的人很少会想:600年前,当工匠在瓶身画四爱图时,或许根本不知道,它会和6个少女的骸骨一起,在地下躺那么久。那些没留下名字的姑娘,成了明代殉葬制度最鲜活的注脚——历史的精美文物背后,藏着最残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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