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小说#
结婚四年，我回娘家的路被“孝道”堵死。
今年我订好机票，他们却说公公摔了，离不开人。
就在我准备认命时，门铃响了。
是我爸妈，扛着年货，站在我家门口。
而屋内，婆婆正逼我把婚房过户给大姑姐。
5
怎么会是妈妈？
竟然是妈妈！
她怎么来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惊慌失措。
我现在灰头土脸，地上一片狼藉……
被妈妈看到的话，就戳破了我这些年的谎言。
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的日子烂透了，没有想象中的幸福泡泡，只有一地黏腻的脏水。
但，这是我的妈妈。
门外还传来爸爸的声音：
“乐乐是不是不在家？”
“今天她生日，估计和小周出去下馆子了。”
心像是被泡进了梅子酒，又酸又胀。
我举着刀，不顾周家人的阻拦，几乎是飞奔到门口。
门开了。
我看见了我的爸妈。
他们的头发估计是新染的，看着浓黑茂密。
如果不是脚边堆着鼓鼓囊囊的好几个大口袋，简直就和小时候接我放学回家没什么两样。
“爸……妈……”
我扑进他们的怀中，痛哭出声。
他们脸上的欣喜消失的一干二净。
妈妈心疼的拉着我上下查看，看见我还在流血的手掌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乐乐，这是怎么搞的？！”
爸爸表情阴沉，语气中酝酿着可怕的风暴。
他一字一顿：
“你们谁欺负我闺女了？”
“还是说，你们都欺负了？”
我爸身形高大，沉下脸时颇有压迫感。
“当初结婚，你们不是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她么？”
“就照顾成这样？”
周至明咽了咽口水，上前笑道：
“爸，今天不是乐乐生日么，我妈就做了点她爱吃的菜给她庆生……”
我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直接一拳捣在他脸上。
周至明鼻血直流。
他爸妈也站了起来，横眉冷对道：
“亲家，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呢？”
“我们给乐乐庆生还有错了？”
“你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周至明抹了抹鼻子，讪笑着赔罪：
“爸，您别生气，事情不是像您看到的这样，我慢慢跟您解释……”
“解释？”
我爸笑了，抓住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的捣在他脸上。
“还提前跟你们说？”
“要不是我们来的突然，你们哪能暴露出真面目？！”
“还想演家庭美满的好戏给我们看吗？！”
我妈搂着我，声音也冷的掉冰碴：
“给乐乐做菜庆生？”
“你们畜 生披着人皮装什么好人？”
“乐乐过来四年了，你们竟然连她不爱吃糖醋小排，不能吃虾，不吃羊肉都不知道吗？！”
“我看这菜是给你们自己吃的吧！”
公公使劲拦着爸爸的拳头，唾沫直飞：
“你打我儿子做什么？！有本事就打我！”
我爸一脚踹在他腿上：
“还没轮到你，非上赶着投胎？”
公公身子瘦小，在我爸面前像个瑟瑟发抖的鹌鹑。
“我正好想问你，这房子是我给我闺女买的。”
“怎么你们一家子人倒是住进来了？”
6
从屋内杂乱的摆设就不难看出。
他们一家子人早就在我这安营扎寨了。
“当然是乐乐心好，看我们没地方住，这才把房间腾出来给我们。”
婆婆打着哈哈。
我低头瞧着妈妈为我消毒包扎的动作，嘴角毫无感情的扬了扬：
“是啊。”
“两个老 不死的贱 货哭着说老房翻新有甲醛，要在我这借住三个月。”
“一个拖家带口的杂 种说要来我这躲前夫，一躲就是一年。”
“结果赶也赶不走，还想让我过户给杂 种。”
大姑姐脸一黑：
“黎乐，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恨啊。
真的恨。
他们每个人在我眼里，都是吸血的蚂蝗。
我举起已经包扎好的手，一把拽住她的头发：
“都是女人，都是做儿媳的，你难道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我同情你的遭遇，好心收留你，没想到你还打上我房子的主意了？”
“你哪来的脸？”
周莹哀哀的叫唤，侄子在一边嚎啕大哭。
我一鼓作气，冷着脸把她拖出门外。
爸妈也对公婆连踢带踹，强硬的将他们撵到门口。
周至明吐了口唾沫，满脸阴鸷：
“爸妈，你们最好保佑自己能一直守着黎乐。”
明晃晃的威胁让我爸妈捏紧拳头。
我满不在乎的笑了：
“周至明，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都这样了，你不会以为我还心甘情愿的倒贴你们周家吧？”
看着他们拧紧的眉，我斩钉截铁道：
“我要离婚。”
说完，直接把门大力关上。
怒骂狂叫都被我隔绝在门外。
爸爸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眉毛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确定要离？”
我点点头。
这个婚，我离定了！
妈妈摸着我被打的红肿的侧脸，狠狠的拍着我的胳膊：
“死丫头，你蠢不蠢啊！”
“你要是早点跟我们说，哪里会受那么大的罪？！”
“要不是我们今天突然过来，你要准备瞒多久？”
妈妈滚烫的泪砸在我的手上，这一丁点的暖意直达我的心脏。
爸爸侧过脸，再回头，粗声粗气的说：
“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快点吃蛋糕吧。”
“今天不就是为了给闺女过生日才来的么。”
蛋糕是爸妈下了飞机在店里定的。
他们围在我身边，在凌乱不堪的客厅里，像以前一样祝我：
“生日快乐！”
我含泪吹灭蜡烛，大口吃着蛋糕。
奶油在口中化开，甜进了心里。
7
囫囵的睡了一觉。
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家人的东西清理干净。
我直接叫了个搬家公司。
小到牙刷，大到被褥，全一股脑的运回周至明爸妈的老房。
看着空荡荡的家，我心里舒服多了。
手机开机，跳出了99+的未读消息。
其中大半都是周家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中对我的审判。
【周母：黎乐，你有没有人性啊！这么冷的天把我们赶到大街上，你要死吗？！】
【周莹：我的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他们要是被冻出毛病，我跟你没完！】
【周父：还是没打服，儿子，明天再给她点颜色看看！】
我波澜不惊的看着群里对我的各种辱骂，直接艾特一直装死的周至明：
【我要离婚，民政局见。】
下一秒他就打来了电话：
“黎乐，你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闹离婚吗？”
“一家人住一块人气兴旺，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我妈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乐乐被我们养的单纯没心眼，她看不懂你们的算计。”
“但我告诉你周至明，我和她爸还活着呢！”
“你们周家想吃绝户？没门！”
周至明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商量声，最后由周母接过电话。
“离婚也不是不行，但有些账总得算清楚。”
她尖着嗓子说：
“彩礼、我们这些年照顾她的辛苦费、我给她买的东西、房、车……”
“这些通通给我掰扯清楚！”
我笑了。
八万八的彩礼早就被他们用各种由头骗走，他们竟然还想要我额外补一份？
烧给他们行不行？
“周至明，我劝你让你爸妈再重新算一算。”
“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一分我都不会给。”
“要不然我就把你利用职务之便赚外快，吃回扣的事情举报到你公司。”
“你也不想年近三十被裁员吧？”
说完后，我挂断了电话。
又退了群聊，把他们一家人全部拉黑。
我妈为了安慰我，特意用带来的年货给我做了家乡菜。
刚吃上一口，外面就传来了“哐哐”的砸门声。
我爸透过猫眼一看，脸色冷凝：
“他们带人过来了。”
周父在外头挑事的说道：
“让各位亲戚看笑话了，但我这儿媳实在不像话！”
“将我们老周家的房子占了不说，还在大冷天把我们扫地出门！”
“我的孙子都冻坏了，差点发了高烧……”
一个蛮横的声音响起：
“她一个外地来的媳妇还敢作妖？这就让她知道厉害！”
紧接着，门被他们暴力踹开。
一伙人气势汹汹的与我们对视。
我默不作声的报了警。
顺便开了录像。
我也真想不明白。
住爸妈给我买的房子，挖到他们老周家的大动脉了？
8
周父周母看着明显空了许多的家里，在那捶胸顿足，恨不得吃了我一般。
“黎乐，我们好好的房子怎么被你折腾成这样？”
“东西呢？我们攒了那么多年的纸壳呢？”
我爸挡在我和我妈面前，掀起嘴唇笑笑：
“扔了。”
“扔了？！”
周母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周莹瞪了我一眼：
“黎乐，你给我赔！”
我妈忍不住说道：
“你们的日用品都在老房，而且这房是我们在闺女结婚前买的，属于婚前财产，跟你们有啥关系？”
“你们周家没有一个讲理的人吗？”
周父一脸贪婪：
“都说了，她嫁过来就是周家人，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
“离婚可以，但是东西必须都留下来！”
我被气笑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让他们住一阵子，还真心安理得的把所有东西据为己有了。
“给我拆！”
周父很有派头的挥了挥手，身后的一众亲戚蜂拥而上。
搬餐桌、拆电视、拆冰箱……
这架势跟蝗虫过境一样，恨不得寸草不留。
我们在一边冷眼旁观。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干什么呢？！”
“都给我住手！”
警察来了，我上前一步将他们请进屋：
“您好，是我报的警。”
“周家人入室抢劫、寻衅滋事，我要求按法律处置！”
周母嘬起牙花笑：
“什么入室抢劫？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犯什么法了？”
其余人也在一旁应和：
“对啊，是这小娘皮不要脸，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警察皱眉，询问似的看向我们。
听完我妈三言两语的解释，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是人家的婚前财产，你们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干！”
周父鼓起脸：
“她是我们老周家的媳妇！”
警察一脸无奈：
“这位叔叔，我给你普普法。”
“现在就算结婚了，男女两方的财产还是要算清的……”
“我他妈不管！”
周父看向身后的亲戚：
“咱们不能让一个外地媳妇骑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屋内的人纷纷附和：
“对啊，还能让她连吃带拿的回去？”
“一点孝道都不守，放古代她是要被浸猪笼的！”
“他们真是命苦，快过年了摊上这么个事。”
警察忍住暴躁，指了指被拆卸在地的电器：
“你说这是你们的东西，能拿出购买凭证吗？”
他们面面相觑，自然拿不出来。
因为这房子的装修钱还是我爸妈出的！
最后周母费劲巴拉的翻着，翻出了当年的彩礼截图。
她一脸得意：
“诺，这是我们的购买凭证。”
八万八的彩礼，合着成我的卖身契了。
警察长叹一口气：
“你们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凭什么？！”
“就凭你们私闯民宅！性质恶劣！”
周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
“我不走，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他们走！”
“你们不是警察么，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
“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婊 子了？”
“见她第一面我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你们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年轻的警察面沉似水：
“这位阿姨，我最后警告你一句，话不能乱说。”
“你们就是心虚了！”
周母一巴掌拍到了警察的胳膊上，跟个疯子一样：
“我不管！我就不走！除非我死！”
“你离我远点，你这是袭警！”
“我袭你马勒戈壁的警！”
到手的房子飞了，她跳起来，一巴掌打在警察脸上：
“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和爸妈无言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直到周母被拷上手铐，来的所有人都坐上警车。
她的咒骂声还仿佛在屋内缭绕。
9
我不再心慈手软。
将刚刚录制的视频直接发到网上。
又往周至明公司的官方邮箱里发了封举报信。
夫妻四年，他的把柄我也有不少。
他们要闹？
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视频的热度一点点的攀升。
很快就上了热门。
网友替我打抱不平：
【这年头结婚又不是卖身，男方家真的不要脸，摆明了吃绝户。】
【远嫁真不容易，还是要赌人品。】
【一群奇葩，真他大爷的缺德！这不就是欺负人家娘家人不在这吗？】
【视频里的人是我们村的，平时就跟傻 逼一样，我们都不待见他们。】
【当爸妈的还是避雷xx村的周家人吧，要是自家姑娘嫁过去，不得被扒一层皮……】
视频的转发量巨大，还有不少熟人前来认领：
【他们一家就在我们小区，今天闹得可大了。】
【平时两老的都在家当甩手掌柜，还经常跟我们得瑟是怎么把彩礼抠回来的。要么就是装病、要么就说借钱装修……他家儿媳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还记得他们结婚那会，女方父母眼眶通红的过来送嫁。新郎当时还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说一定会好好对她，结果……】
结果到最后都这样。
一地鸡毛罢了。
一直消失当隐形人的周至明打来电话。
他失控的冲我咆哮：
“黎乐，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要把我们一家人搞得身败名裂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情，是他们瞒着我去的，你为什么还要举报我？！”
好一个不知情。
真以为人不来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曾经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如今，怎么看他怎么嫌恶心。
幸好醒悟的不算太晚。
我冷着声音开口：
“你们不仁，我就不义。”
“周至明，你妈袭警，坐牢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你家的其他亲戚，也免不了要被拘留。”
“还有你爸你姐……”
我吸了口气，沉声道：
“我的陪嫁里，有一只两万的包，前几天我发现它被调换成假货了。”
“如果你还要跟我作对，继续妄想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那我不介意把你们一个个的送进去。”
“你们家今年，就给我在牢里团聚吧！”
周至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咬牙切齿道：
“行！离婚！”
趁民政局还没下班，我爸妈陪我一起去提交了协议。
财产分割很明确，属于我的东西，他一点都带不走。
已经花在周家人身上的彩礼，也没有我去补的道理。
杂七杂八的掰扯下来，他也就只能拿走自己的工资。
等周父周莹他们被放出来，还要面对周至明被公司辞退，和自家亲戚反目成仇的局面。
哪有空再管我们？
我向公司申请离职，又将房子挂上网出售之后，与爸妈一同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从飞机舷窗往外看——
天空湛蓝，铺满了洁白的云朵。
令人烦心的人和事都被抛在脚下，又慢慢的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辞家千里又千里，父母只求我平安又开心。
时隔四年，我终于踏上了返乡的路。
10
在家过年的氛围与在周家截然不同。
我可以发自内心的笑。
我们家做年夜饭时分工明确。
妈妈负责炒菜，我负责择菜，爸爸则是刷锅洗碗。
菜炒好后，妈妈必然会夹一筷子，吹了又吹，喂进我的口中。
等三人一齐上桌。
春晚的节目声是我们吃饭的背景音。
我们唠着家常，气氛如以往一般温馨。
我不用一人在厨房忙活，听着男人喝酒侃大山，还要时不时给他们添点下酒菜。
不用等散场，独自面对一地的狼藉。
真好啊……
零点，按照习俗，爸爸从屋里拎了一条鞭炮。
火花在我眼前炸开，我不觉得吵闹，只觉得这是久违的幸福。
我怔怔的，落下泪来。
11
一个月后，爸妈陪我一起去拿离婚证，顺便将房子出手。
飞机落地，我心里生出万千感慨。
曾经以为翻不过去的山，其实只要咬咬牙，就能攀上顶峰。
民政局门口，我又与周至明相见。
这也是人生中最后一次和他碰面。
他看着过得差极了。
年前上传在网上的视频，直到现在仍有热度。
听邻居说，周家人如今在本地犹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周父也不再耀武扬威，住在老房缩着头生活。
周莹也搬了回去，天天啃老。
稍微有一点不顺心，都不用她自己开口，她儿子就指着周父的鼻子骂：
“你个死老登，快点给钱！”
也是。
他们弯了一辈子的腰杆，也就只能在我面前直起来。
周至明更不用多说。
年近三十被裁员，还是因为侵犯了公司利益，又有一个仍在蹲大牢的妈。
他根本就找不到工作。
就连在民政局门口，都有人怼脸问他：
“哎，你是不是那个吃绝户的周家人？”
领离婚证时，他看着畏畏缩缩的，都不敢与我们对视。
头发油的成绺，邋遢的很。
证刚到手，人就低着头走远了。
我们又在这停留了几天。
等房子彻底过户，事情才算完结。
去机场的路上，我挽着妈妈的手，安静的听着她讲述和爸爸第一次坐飞机时的紧张。
“在机场，我和你爸就跟愣头青一样，根本就不知道往哪走。”
“第一次坐飞机，我们带的行李还超重了，要多付不少钱。”
“人家劝我们寄回家，不值当。但那可不行，那都是我闺女爱吃的，你爸咬咬牙，钱全掏了。”
“哎呀，你都不知道我们在机场闹了多少笑话……”
尽管这样，他们都愿意不辞辛苦的来看我。
来看看他们这个在外地的女儿，过得到底好不好。
无论我多大，在哪里，他们总会替我撑腰。
然后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我回家……
我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那首老歌：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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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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