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冷宫的破落门庭,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筛子。
“娘娘……不,虞主子!出大事了!”
“北狄人……北狄人破了雁门关!”
他喘着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指着宫外的方向。
“敌酋点名……点名要十年前‘通敌叛国’的虞氏之女的人头,祭旗!”
“皇后娘娘已经着人来了,慎刑司的……正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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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冷宫的雪,十年如一日,脏得像陈年的棉絮。
虞清辞坐在窗下,指尖拈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
她没有舌头,发不出声音。
十年前,她是帝王萧怀慎捧在掌心的昭仪,一手剪纸绝技“春信”,能引得御花园的蝶鸟驻足。
十年后,她是冷宫里一个无名的“虞氏”,罪臣之女。
父亲,镇国大将军虞从云,通敌叛国。
兄长,少将军虞仲夜,阵前倒戈。
虞氏满门,三百余口,尽数伏诛。
唯有她,被皇帝亲手灌下哑药,割去舌根,弃于此地,苟延残喘。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这冷宫里唯一还会同她说话的老太监,孙福。
“主子,该用膳了。”
孙福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还有一个硌牙的冷馒头。
这就是她的份例。
虞清辞抬起眼,那双曾经流转着星光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潭。
她接过碗,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枯死的槐树。
孙福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老奴听外头说,北狄这次打得凶,前线的傅大元帅……节节败退。”
傅大元帅。
当今傅皇后的亲哥哥,傅良。
虞清辞握着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孙福看着她的神情,喉头滑动了一下,没敢再说下去。
十年前,正是傅良接替了她父亲的兵权,也正是傅皇后,在她被定罪的那晚,笑意盈盈地对她说:“妹妹,这凤冠霞帔,终究还是我的。”
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孙福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是……是慎刑司的人。”
虞清辞缓缓放下碗,拿起身边的一把小银剪刀和一张红纸。
风雪中,她剪出一个小小的、展翅欲飞的蝴蝶。
那蝴蝶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苍白的手心,轻轻扇动着纸翼。
十年了。
她在这冷宫里,剪了十万个纸人,纸马,纸做的千军万马。
它们静静地堆在里屋,像一片沉默的坟场。
也是她唯一的慰藉。
第二章
来的人,不是慎刑司的掌刑太监。
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禁军,史安。
他提着一个食盒,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对这冷宫的晦气很是忌惮。
“奉……奉内务府的令,给虞主子送份例。”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例行公事的冷漠。
孙福连忙上前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食盒里,除了那碗清粥和冷馒头,竟多了一小碟咸菜,还有两个……还带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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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福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抬头看向史安,嘴唇哆嗦着。
史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送到了,我该回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
就在这时,一只红色的纸蝴蝶,轻飘飘地飞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肩甲上。
史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传说中疯疯癫癲的弃妃,正静静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那把小银剪。
她的眼神很静,没有疯癫,也没有怨毒,只是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史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听宫里的老人说过,这位虞主"子"曾是冠绝后宫的美人,一手剪纸出神入化。
他从未信过。
可肩上这只蝴蝶,翅膀上的脉络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
虞清辞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谢意。
史安喉头一紧,竟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快步离去。
孙福捧着食盒,激动得泪眼婆娑。
“主子,主子您看见了吗?这是……这是有人在可怜我们啊!”
虞清辞没有回应。
她知道,这不是可怜。
是交易。
史安的母亲病重,需要一味叫“紫河车”的药,寻常人家根本弄不到。
而她,恰好知道宫里哪个被废黜的太医手里,还藏着些见不得光的私货。
前几日,她托孙福递了张纸条出去。
今天,馒头就来了。
在这吃人的宫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背后都可能是一场赌上性命的交易。
她需要一个能走出这冷宫的眼线,一个能帮她把消息递出去的活口。
史安,就是她选中的第一颗棋子。
但她也清楚,棋子,随时都可能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这宫里,最不可信的,就是人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十年未尝过的咸味在失去知觉的口腔里弥漫开。
很苦,也很涩。
像她这十年的人生。
第三章
好日子没过几天。
皇后的人就来了。
领头的是傅皇后身边最得脸的掌事嬷嬷,潘莺。
潘嬷嬷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笑起来像一张绷紧的鼓皮,看不出半点暖意。
“哟,虞主子这冷宫,可真是‘清净’呢。”
她捏着帕子,一脸嫌恶地扫视着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立刻会意,开始动手翻箱倒柜。
“潘嬷嬷,您这是……”
孙福颤巍巍地挡在前面。
潘嬷嬷眼皮都未抬一下,用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剔了剔嘴角。
“奉皇后娘娘懿旨,近来前线战事吃紧,宫中用度需得节俭。特来清点各宫冗余之物,充作军资。”
“冗余之物?”
孙福气得发抖。
“这冷宫里,除了主子和老奴两条贱命,还有什么东西!”
“放肆!”
潘嬷嬷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一个阉人,也敢跟本嬷嬷叫板?”
一个小太监从里屋捧出了一堆东西,献宝似的呈到潘嬷嬷面前。
是虞清辞剪的那些纸人纸马。
“嬷嬷您瞧,这弃妃天天不干正事,就玩这些鬼画符。”
潘嬷嬷拿起一个纸剪的将军,脸上露出鄙夷的冷笑。
“哼,剪得再像又如何?你那个叛国的爹,不也一样是个纸糊的将军,一戳就破。”
她说着,当着虞清辞的面,将那纸将军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虞清辞的脚边。
虞清辞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写了一个字。
“等。”
潘嬷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里。
她突然想起十年前,眼前这个女人被押走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也是这样,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贱.人!还敢放肆!”
潘嬷嬷恼羞成怒,扬起手,一个耳光就朝虞清辞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
但倒下的,却是老太监孙福。
他用自己干瘦的身体,挡在了虞清辞面前,嘴角渗出了血丝。
“主子……”
孙福看着虞清辞,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别冲动。
虞清辞垂下眼帘,扶起孙福,捡起地上的纸屑,转身走回了里屋。
门,被重重地关上。
潘嬷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这冷宫里关着的,不是一个废妃。
是一头蛰伏了十年的野兽。
第四章
潘嬷嬷走后,冷宫的日子愈发艰难。
内务府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
“为纾国难,后宫用度减半,冷宫一应份例,暂停拨给,钦此。”
这是流程杀人。
不给你饭吃,让你活活饿死,谁也挑不出错来。
孙福急得团团转,将宫里能找到的树皮、草根都煮了,那味道刮得人喉咙生疼。
虞清辞却很平静。
她只是剪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专注。
一个又一个的纸人,在她手下成形。
它们的眉眼,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三天后,史安来了。
他没有穿禁军的甲胄,而是换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脸上抹了锅底灰,趁着夜色,像只老鼠一样溜了进来。
“主子。”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还带着体温的粗面馒头,声音沙哑。
“这是我省下来的……您和孙总管先垫垫。”
孙福看着那几个馒头,眼泪又下来了,抓着就要下跪。
史安连忙扶住他。
“总管,使不得。”
虞清辞接过馒头,掰了一半给孙福,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抬眼看向史安,从枕下拿出一个黄色的纸符,递了过去。
纸符上,用朱砂画着一个看不懂的符咒。
“主子,这是……”
虞清辞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家的方向,最后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史安瞬间明白了。
“给……给我娘的?”
他想起前几天,他娘常年不愈的咳疾,突然就好了许多。
他原以为是自己求的药起了作用。
难道……
他看着虞清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这位弃妃,懂得的,恐怕不止是剪纸。
“主子的大恩,史安没齿难忘。”
他郑重地将纸符贴身收好,单膝跪地。
“从今往后,史安的命,就是主子的。”
虞清辞摇了摇头。
她不要他的命。
她要他做一把刀。
一把能替她捅破这宫墙,看到外面真相的刀。
她拿起笔,在桌案的背面,写下一行小字。
“查,十年前,雁门关防舆图失窃案,所有卷宗。”
史安看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正是虞家被定罪的源头。
也是大晏朝廷,十年来的禁忌。
碰一下,就是粉身碎骨。
他抬起头,对上虞清辞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平静的询问。
你,敢吗?
史安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一字一句地说道。
“属下,遵命。”
第五章
史安走了三天,杳无音信。
孙福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主子,他……他不会是跑了吧?或者……被人给……”
虞清辞只是坐在窗边,安静地剪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
那将军的面容,竟与她的父亲,虞从云,有七分相似。
第四天夜里,史安回来了。
他的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脸上带着伤,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一见到虞清辞,就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
“主子……属下……幸不辱命。”
他潜入宗人府的档案库,差点被巡夜的侍卫当成刺客射杀。
这是他拼了命才偷出来的卷宗副本。
孙福颤抖着手,点亮了油灯。
虞清辞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上面的记载,和十年前的定罪说辞,一模一样。
人证,物证,俱在。
指向虞家通敌,毫无破绽。
孙福的眼神黯淡下去。
“难道……真的是……”
虞清辞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最后一页的物证清单上。
“证物三:虞从云将军府书房搜出之北狄密信一封,上有虞将军亲笔签名与私印。”
她的指尖,轻轻地划过“私印”两个字。
不对。
父亲的私印,有两枚。
一枚刻着“虞信”,用在公文之上。
另一枚,是他亲自刻的,只有两个字,“清辞”。
那是他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只用在给她写的家信上。
而这枚私印,在虞家被抄家的前一天,被她要了去,压在了她妆奁的最底层。
她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她就被召入宫,再也没能回去。
那么,宗人府卷宗里记录的这枚“私印”,又是从何而来?
除非……
除非有人仿造了一枚。
而能接触到父亲笔迹和私印样式,又能精准地模仿,还能在她入宫后,潜入将军府书房放置伪证的人……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就在这时,孙福突然脸色大变,指着窗外。
“主子,火!起火了!”
只见宗人府档案库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夜空。
史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们……他们在销毁证据!”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包围了整个冷宫。
火光中,一个身披黑甲的禁军统领,手持圣旨,高声喝道。
“弃妃虞氏,盗取国之机密,意图不轨,人赃并获!陛下有旨,即刻拿下,押入天牢!”
完了。
这是一个连环计。
他们早就知道史安会去偷卷宗。
他们故意留下了这份看似天衣无缝的假卷宗。
然后,再以“失火”为名,销毁所有原始档案。
最后,来一个人赃并俱获。
死无对证。
孙福和史安,面如死灰。
虞清辞却缓缓站起身,将那本薄薄的册子,藏入袖中。
她看着门外如狼似虎的禁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火焰。
她知道,真正的大人物,要亲自下场了。
冰冷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大晏天子萧怀慎,十年间,第一次正眼看这个被他亲手打入地狱的女人。
她瘦得脱了形,一身洗得发白的宫衣,空荡荡地罩在身上。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也依旧倔强。
皇后傅瑶站在他身侧,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北狄蛮人点名要虞氏的头颅,如今她又盗走宗卷,定是想与叛贼里应外合,颠覆我大晏江山啊!”
“陛下!”傅皇后跪倒在地,“国仇家恨,孰轻孰重,求陛下明断!”
萧怀慎的目光,始终落在虞清辞的脸上,那张脸上,看不出悲喜,也看不出求饶。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透不过气。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传朕旨意。”
身旁的大太监立刻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人虞氏,心怀叵测,祸乱朝纲,其罪当诛。然念其曾侍奉朕躬,特赐白绫一丈,全其体面。即刻执行,钦此。”
圣旨念完,殿内一片死寂。
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一条洁白的丝绫。
萧怀慎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像一块铁。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还有什么话说?”
话一出口,他便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呵,朕忘了。”
“你,说不了话。”
他对着殿外的禁军,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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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白绫如一条冰冷的蛇,即将缠上虞清辞的脖颈。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流泪。
她只是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了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怀慎不耐烦地皱起眉。
“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样?”
虞清辞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执拗,不肯放下手。
那眼神,像极了十年前,她求他信她的最后一眼。
萧怀慎的心猛地一刺,鬼使神差地,他对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句。
“打开。”
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括皇帝萧怀慎。
只见那扇门后,是一个由纸张构成的世界。
十万纸人,十万纸马,披甲执锐,列成一个个森然的军阵,从殿内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它们的面目栩栩如生,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整个大殿,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而沙盘上,是一支沉默的、来自阴间的军队。
“这……这是什么?”
傅皇后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妖术!陛下,这是妖术啊!”
虞清辞没有理会她。
她走到那个为首的纸将军面前,拔下头上唯一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破了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纸将军的眉心。
血珠迅速渗入纸张,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纸将军空洞的眼眶里,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嗡——”
一阵诡异的低鸣声响起,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另一个世界苏醒。
一阵阴风凭空而起,吹得殿内烛火狂舞,所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那十万纸人,竟齐齐地,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所有禁军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刀。
萧怀慎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虞清辞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夺过一个太监手中的笔,在地上写下一行字。
“三千纸兵,可破敌阵。陛下,敢用否?”
第七章
皇帝最终没有杀她。
一道口谕,将虞清辞从慎刑司的监牢,转移到了宫中最偏僻,也最易于监视的“静心苑”。
名为静心,实为囚禁。
但对虞清辞来说,够了。
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无限供应的宣纸、朱砂和剪刀。
傅皇后气得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套琉璃盏。
“陛下!您怎能相信这妖妃的鬼话!她这是在动摇国本啊!”
萧怀慎坐在龙椅上,揉着眉心,一脸疲惫。
“皇后,傅良的第八道求援奏折,半个时辰前刚到。”
“再没有奇兵,都城就要直面北狄的铁蹄了。”
“朕,赌不起。”
傅皇后哑口无言,只能将满腔怨毒,尽数发泄在虞清辞身上。
当晚,潘嬷嬷就带着几个心腹太监,提着火油,悄悄摸进了静心苑。
“皇后娘娘有令,妖妃作乱,当以天火焚之!”
潘嬷嬷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正要下令放火。
突然,院子里所有的纸人,都缓缓地、无声地,转过了头。
上百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
“啊——!”
一个小太监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瘫倒在地。
潘嬷嬷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心胆俱裂,但她仗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装神弄鬼!给我烧!”
话音未落,几个纸人步兵,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无声地冲了过来。
它们手中纸做的长矛,竟锋利如铁,瞬间穿透了一个太监的身体。
没有血。
只有纸张入肉的“噗嗤”声,和那太监惊恐到极致的惨叫。
潘嬷嬷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院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几十个纸人堵得严严实实。
它们不杀她,只是将她围在中间,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
第二天,禁军在静心苑发现了失心疯的潘嬷嬷。
她蜷缩在角落,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嘴里反复念叨着。
“别看我……别看我……鬼……有鬼……”
傅皇后折损了一名心腹,却连虞清辞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第八章
静心苑的“纸兵显灵”,像一阵风,传遍了整个宫廷。
朝堂之上,为此吵翻了天。
以傅良为首的武将集团,斥之为无稽之谈,妖言惑众,请求皇帝立刻处死虞清死,以正视听。
而另一派以丞相为首的文官,却觉得,不妨一试。
毕竟,大晏的国库,已经快要被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拖垮了。
萧怀慎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面两派的争斗。
他何尝不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关于妖术的辩论。
而是傅氏一族独大的军权,与被压抑已久的皇权之间的一场博弈。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打破傅氏这铜墙铁壁的刀。
现在,虞清辞把这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哪怕这把刀,诡异,且危险。
他最终拍板。
“传朕口谕,命虞氏择三千纸兵,由禁军护送,即刻赶赴‘鹰愁涧’。”
鹰愁涧,是雁门关前的一处天险,易守难攻。
但守军已经被围困半月,粮草断绝,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一枚弃子。
用一枚弃子,来验证一个奇迹。
这是帝王的心术。
虞清辞没有拒绝。
她只是在禁军出发前,交给领队的史安一张字条。
上面画着一张极其潦草,却标注精准的地形图。
图上,只有一个地方,被她用朱砂画了一个圈。
“火攻。待风起。”
史安看着那张图,心头巨震。
这张图,比兵部所有的堪舆图,都要精准。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问,只是郑重地将图收好。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系到鹰愁涧数千将士的生死。
更关系到静心苑里,那个女人的生死。
以及,十年前那场滔天冤案,能否有昭雪的一日。
第-章
鹰愁涧大捷。
三千纸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虞清辞指出的密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狄的粮草大营。
它们不会疲惫,没有恐惧,不惧刀剑。
当大风起时,它们化作了三千个移动的火种。
一夜之间,北狄十万大军半数的粮草,被焚烧殆尽。
鹰愁涧守军趁势反攻,竟奇迹般地击退了敌军。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萧怀慎在御书房内,独自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下了一道震惊所有人的圣旨。
“罪人虞氏,献策有功,赦其死罪。特封为‘护国夫人’,迁居‘承运阁’,总领对敌方略。”
没有品阶,没有实权。
却是一个无比清晰的信号。
皇帝,要将虞清辞这把刀,提到明面上了。
他亲自去了承运阁。
那里的陈设,已经恢复了十年前她作为昭仪时的模样。
他甚至还命人寻来了她最爱的梅花。
虞清辞坐在阁中,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发间,竟生出了几缕银丝。
驱使纸兵,耗费的是她的心血。
“你……还好吗?”
萧怀慎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他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眉间的倦意,却又僵在了半空。
虞清辞没有看他,也没有谢恩。
她只是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推到了他面前。
是决绝,也是疏离。
萧怀慎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将一枚金牌令箭放在桌上。
“这是禁军调动令牌,你……好自为之。”
他以为她会欣喜若狂。
但虞清-辞只是看了一眼那令牌,然后拿起笔,写了两个字。
“不够。”
萧怀慎的眉头皱起。
“你还想要什么?”
虞清辞又写道。
“兵部武库,火器图纸。”
萧怀慎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傅家把持的核心机密。
动那里,就等于,要和傅家,彻底撕破脸了。
第十章
最终,萧怀慎还是给了她进入兵部武库的权限。
傅皇后在长春宫,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傅良从前线送回的奏折里,第一次出现了“君心叵测,妖妃乱政”这样大逆不道的字眼。
朝堂之上,风雨欲来。
而虞清辞,却把自己关在了承运阁里,整整七天。
七天后,她交给了史安一个全新的东西。
一个纸做的,展翅的风筝。
但风筝的下面,用细线吊着一个精巧的竹篮。
竹篮里,装着十几个小小的,黑色的纸包。
“夫人,这是……”
虞清辞在纸上写道。
“天降神兵,火烧连营。”
史安看懂了。
这是……空袭。
利用风筝,将火器从空中投掷到敌军大营。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闻所未闻!
他看着虞清辞,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护国夫人,脑子里装的,究竟是怎样的乾坤?
史安带着这批特殊的“神兵”,再次奔赴前线。
这一次,整个京城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将决定大晏的国运,傅家的兴衰,以及……那个冷宫弃妃的最终命运。
决战前夜,萧怀慎又一次来到了承-运阁。
阁内,灯火通明。
虞清辞正坐在桌案前,剪着最后一个纸人。
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每剪一下,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那十万纸兵,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值得吗?”
萧怀慎站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家族,为了一个早已不属于你的名分,把自己耗成这样。”
虞清辞停下了手中的剪刀。
她没有回头,只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然后,她将纸递给了他。
萧怀-慎接过,借着烛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纸上写的,不是家国,不是冤屈,也不是仇恨。
而是一行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
“我要的,是十年前,我父亲被指控丢失的那份,真正的雁门关防舆图。”
萧怀慎的手,微微颤抖。
他瞬间明白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翻案。
她要的,是真相。
那份图纸,不仅是洗刷虞家冤屈的唯一证据。
更是……找出真正藏在朝堂之上,与北狄人里应外合的国贼的关键!
而那个国贼,如今,正手握大晏的半壁江山。
这盘棋,从她走出冷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后宫的争斗。
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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