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飞天的隐形守护

腊月二十三，小年。开封清明上河园景区的年味已浓，灯笼高挂，糖瓜飘香，游客们携家带口涌入园区，盼着一睹“天女散花”的浪漫飞天秀。上午九时，当第一缕威亚钢索绷紧的嗡鸣声响起，负责人侯振刚已带着团队在控制室里忙碌了两个小时。

“游客过小年，我们过‘忙年’。”侯振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目光紧盯监视器，演员们在空中水袖轻扬，宛如真正的仙女下凡。台下，孩子们兴奋地尖叫，大人们举着手机录像，没人注意到，舞台后方鼓楼里、狭小控制室内的侯振刚，这是他第四次在岗位上度过春节。

“想试试吗？”侯振刚突然发问。没等记者反应过来，威亚装备已递到眼前。金属卡扣冰凉沉重，安全绳缠绕腰间，侯振刚一边系紧一边叮嘱：“腰封要收紧，不然空中会晃。记住，身体放松，信任设备。”钢索收紧的瞬间，双脚离地，失重感猛地袭来。“我觉得身体像块僵硬的木板，这三十斤的威亚装备好重！”，亲身体验后记者对这份工作更添了些敬重。

“春节档期从原先的每天12场飞天表演调整为26场，演员要飞行数百次。”侯振刚说。作为飞天秀的“总掌舵人”，侯振刚深知威亚操控责任重大。一场完整的飞天表演，从前期设备检查、参数调试，到表演时实时控速、应对突发状况，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差错。空中风速变化、演员动作临时调整，都是操控中最难把控的细节，必须全神贯注、秒速反应。他摊开手掌，指腹有经年累月磨出的薄茧——这是“控制感”最具体的形状。

控制室有扇小窗，正对虹桥。侯振刚说，“每当飞天演员完成高难度动作时，观众席传来的掌声和喝彩，是整个团队最享受的时刻。”

侯振刚放下对讲机，揉了揉眉心。明天是腊月二十四，北方的“扫尘日”，但他还得照常到岗。接下来是除夕、初一、元宵……每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都是他和同事们最忙碌的战场。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那里有无数个家庭的欢颜，而他的守护，就在灯火阑珊之外。

“知道为什么叫‘隐形守护’吗？”侯振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记者闲聊起来。他靠在鼓楼的红柱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守护不需要被看见，游客抬头看仙女时，能笑一笑，过个热闹年，我们就感觉值了。”

天慢慢黑了，不时有烟花升空。他抬起头，疲惫的目光里，映着烟花绽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