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在群里发了一张馒头照片,问我:“这是你蒸的?”
我说是。她说:“我不信。”不怪她。三个月前我蒸的馒头,我妈用来垫桌脚,桌子没垫平,馒头先裂了。
我严格按照“面粉+酵母+水”的配方,发酵两小时,揉面二十分钟,掀开锅盖那一刻,六个黄疙瘩挤在笼屉里,有两个还咧嘴笑我。
去楼下馒头店买早点,我忍不住问老板:“您这馒头怎么蒸的?我回去试了好几次都不行。”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手没停,头没抬,问我:“你只放酵母吧?”
我说是啊。她把笼屉盖上,擦了擦手,看了我一眼。“难怪。”然后她说了三个字。
第一个字,酒。
不是让你拿白酒和面。温水里滴几滴,高度白酒,三五滴就够。酵母是活的,它得吃饭。白糖是饭,白酒是兴奋剂。几滴下去,面团发得又快又足。白酒在蒸锅里会挥发,顺带把面粉那股生味儿一块带走。馒头出锅,皮是透亮的那种白,闻着有淡淡的麦香气,嚼到最后舌尖泛一点甜。不是糖的甜,是粮食自己的甜,被酒激出来了。
第二个字,油。
不是花生油,不是玉米油。猪油,白花花、凝成块的那种。面团揉光,挖一小勺猪油进去,接着揉。揉到油完全吃进面里,手上不粘、盆里不粘。猪油不只是让馒头白。是让馒头润。皮是光的,按下去能弹回来,凉了也不发硬。
我之前蒸的馒头,刚出锅还行,放到下午就成了橡胶制品。加猪油之后,第二天早上蒸一下,依然软乎。
第三个字,糖。
这个我原来知道一点,但一直舍不得放。总觉得为了发面专门加糖,那不蒸成甜馒头了?阿姨没接话,过了半天慢悠悠来一句:“炒菜放盐,是为了让菜咸吗?”我没接住。
“那是为了提味。”
糖在馒头里,多数时候不是当甜味剂用的。酵母吃糖,产生二氧化碳,面团才能鼓起来。给它吃糖,它就干活。不给它吃,它饿着肚子,怎么帮你把面发好?
十克就行。五百克面粉配十克糖,吃不出一丝甜。但馒头就是比以前发得蓬,发得匀。
配方现在固定了。一斤面,五克酵母,十克糖。温水里滴几滴白酒,倒进去和面。揉成团,加一勺猪油,揉匀。发酵到两倍大,排气,整形,二次醒发十五分钟。冷水上锅,蒸二十分钟,闷三分钟。
开锅那一刻,蒸汽扑一脸。笼屉里六个馒头,白,光,圆。捏一个,指头陷进去。松手,弹回来。掰开,一层一层能撕着吃。
上周舅妈发图给我,说这次终于没被女婿拿去垫桌脚。我说恭喜。她说还有啥秘诀没,一块交代了。我想了想。馒头这东西,料用对了,手法到了,它就长那个样子,不糊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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