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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8月13日,上海。这不是战场,是焚尸炉。
日本人的算盘是“三个月灭亡中国”。蒋介石的算盘是“以血肉换时间”。
75万国军填进去,30万条命没出来。
这不是数字,是整整一代中国青年的断层。我们输了战役,但就在这堆尸山血海里,日本人输掉了整个战略。
德械师的悲歌与“出云号”的屠杀
这仗,打得太憋屈。
站在最前线的,是第87师、第88师、第36师。
这是中国倾尽国力打造的“拳头部队”,清一色的德国M35钢盔,法肯豪森亲自调教的战术。
原本,他们是用来打运动战的“猎豹”。
但在上海,在罗店,他们被摁在了水网稻田里,当成了堵枪眼的“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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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是谁?是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旗舰——“出云号”。
这艘万吨巨兽停在黄浦江上,203毫米的舰炮一响,半个阵地就没了。
你是精锐?你是德械?在舰炮面前,全是碎肉。
法肯豪森教的“渗透战术”全废了。这里没有掩体,只有水田。
士兵们只能把尸体堆起来当战壕。一个连顶上去,两个小时,没了。
连长死了排长上,排长死了班长上。
第98师的一个团,在罗店坚持了不到一天,全团阵亡。
这是典型的战术错位。
德国顾问设计这支军队时,假想敌是在华北平原上与日军进行机动野战。
谁也没想到,第一次大规模实战,却是在上海这种狭窄的、水网密布的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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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机枪架不起来,因为到处是泥沼;战壕挖不下去,因为一铲子下去全是水。
这直接导致了战损比的崩塌。
日军的炮火覆盖是毁灭性的。他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把炮弹倾泻在每一寸土地上。
我们的士兵,很多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震碎了内脏。
那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德械师”的番号,在三个月内被打残、打光、打空。
那些戴着M35钢盔的年轻面孔,本来是中国军队复兴的希望,最后却成了黄浦江边最悲壮的注脚。
但这正是蒋介石的狠辣之处。
他把最精锐的部队填进去,就是为了告诉日本人:中国最好的军队都在这里,你想一口吃掉我,就必须把主力调过来。
这是一场用“王牌”当“诱饵”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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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惨痛的。中国陆军最精华的骨血,在三个月内流干了。
但如果不流这30万人的血,整个国家的主动脉就要被切断。
“一寸山河一寸血。”
陈诚在撤退途中说的这句话,不是修辞,是写实。
那一年的黄浦江,水是红的。
松井石根的日记与“罗店绞肉机”
日本人也疯了。
松井石根,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战前狂得没边。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武装游行。
但打到罗店,他怕了。
翻开他的日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寒气:“我们在罗店每一米的推进,都需要用帝国士兵的鲜血来铺路。”
这就是后来震惊世界的“罗店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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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中日双方争夺的焦点。谁占了罗店,谁就卡住了上海的咽喉。
日军第11师团,号称“善战之花”。在这儿,花瓣被一片片扯碎。
白天,日军飞机狂轰滥炸,阵地被犁成平地。晚上,中国士兵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端着刺刀夜袭。
反复争夺,阵地易手十几次。
有个细节,让人头皮发麻。
日军冲上阵地,发现中国守军全死了。但只要日军一靠近,那些“尸体”就会拉响手榴弹。
这是死透了都不让路。
松井石根不得不承认,中国军队变了。
不再是甲午年那个见人就跑的清军,也不再是九一八那个不抵抗的东北军。
他们像是钉在阵地上的钢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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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军原本的计划里,上海只是一个局部战场,只要海军陆战队配合少量陆军就能解决。
但随着战局的胶着,日本大本营不得不一次次增加筹码。
3个师团、5个师团……最后硬生生拖进了几十万大军。
从国内紧急动员的预备役,刚下船就被送上前线,几天后就变成了骨灰盒。
日军的伤亡数字也在直线上升。
根据日军战报,仅第11师团和第3师团,在罗店的死伤就超过了万人。
这在日军的战史里是罕见的。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碰上了中国人的“死战不退”。
硬碰硬,骨头碎。
这4万人,是日军最精锐的常备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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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4万人的代价,换来的是我们30万人的牺牲。
1:7的战损比。这就是工业国打农业国的残酷现实。
我们的士兵再勇敢,在钢铁面前也是脆弱的。
胡宗南的第一军,军官几乎换了一茬。连长除了通信连长,全部换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一线带兵冲锋的军官,几乎全死光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在用骨头去崩敌人的牙。
我们崩掉了日军的牙,但我们也碎了一嘴。
这一仗,把日本人的“三个月灭亡中国”打成了笑话。
日本这个工业怪兽,第一次在中国这片农业大地上,崩掉了满嘴牙。
那场惊天赌局与国运的“大挪移”
死了30万人,上海还是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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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仗打得值吗?
如果只看地皮,亏到了姥姥家。但如果看国运,这是中国近代史上最狠的一次“乾坤大挪移”。
日本大本营原本的计划是“华北决战”。
也就是沿着平汉铁路(现在的京广线),从北向南打。
这里是华北平原,一马平川。
对于拥有坦克、卡车和重炮优势的日军来说,这里是天然的屠宰场。
一旦日军主力沿平汉线下南,就像一把利刃切豆腐,能迅速切断中国的腹地,直插武汉。
那时候,中国将被拦腰斩断,东西不能相顾,必死无疑。
蒋介石看懂了,但他挡不住。
国军的腿跑不过日军的轮子,平原决战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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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办法:把日本人引到东边来。
上海,就是那个诱饵。
他在上海摆开决战架势,哪怕把老底子拼光,也要把日军的主力从华北吸过来。
他做到了。
日军杀红了眼,为了面子,为了速战速决,主力部队源源不断地从华北调往上海。
进攻轴线,硬生生从“由北向南”,变成了“由东向西”。
这一变,救了中国的命。
由东向西,是仰攻。顺着长江往上打,越往西,山越多,水越急。
从上海到南京,从南京到武汉,再到重庆。
这一路,是水网,是丘陵,是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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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机械化优势,将被中国的崇山峻岭层层化解。
每推进一步,日军都要付出巨大的后勤代价。
更重要的是,这3个月的血战,为中国争取了唯一的活路——工业大迁移。
就在前线绞肉的同时,无数的工厂、学校、机器、人才,正沿着长江疯狂向大后方抢运。
那些笨重的机床,那些珍贵的图纸,那些年轻的学生,都在这三个月里,抢在日军占领前,撤到了四川,撤到了云南。
没有这30万人的死守,就没有后来重庆的兵工厂,没有昆明的西南联大。
就没有中国抗战的血脉。
这30万英魂,用自己的命,给国家换了一张通往西部的船票。
输了上海,赢了未来。
这就是历史最残酷的辩证法。
当日本人站在南京城头欢呼胜利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中国预设的泥潭。
他们赢得了战役,却注定要输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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